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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另有内情 “傻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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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五舍里,金仁彬对着账单,一脸纠结。
“置装费一钱半,营养费一钱,书本费四钱,文具费两钱半,杂费一钱……”
本以为坚持到月底,家里的钱就能寄来了,结果还是一场空。
“吾儿近安,汝妹近来身体有恙,家伙总经济困顿,望再委屈忍受,所需资用下月送到,好自珍重,另外乔妹问你安好。”
还记得当日,吴天宝看着他一脸绝望的表情,心生不解,“金仁彬,家里来信不是应该高兴嘛?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他哪里知道,他心中的苦啊……
这预示着,他要继续他半工半读的生活,而且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贵族气派。
这日下课之后,他照例来到了太白居打杂。因为上一份兼职延误了时间,导致他迟到了。一进门就气喘吁吁地道歉,“掌柜的,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你千万不要扣我工钱……”
“看在你小子平时干活仔细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下次注意哦!”掌柜的指了指大厅中央的那一桌,“看到没有?今天慕容大人包场设宴,你可要小心伺候。”
“是,是……”
金仁彬一边应着,一边思考,这个慕容大人,是何方人也?
酒过三巡,一名官员对坐在主位上的慕容方笑道,“慕容大人,在下听说令嫒是才貌双全,名冠全城啊!这想做慕容家的乘龙快婿的人,是不是已经排到护城河外去了?”
慕容方最宠慕容月,见其夸赞自己的女儿,心情大好,谦虚一番之后说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不过我家小月,可是我朝开先河以来,第一次招收的女学生,思想比普通女子更超前,更新潮。所以,她的婚姻有她自己的主张,我呢,完全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总之,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只要是她自己选中的好儿郎,我都无条件支持!并且,奉送全部家当,当嫁妆!”
在场的官员听后,顿时心里有了主张。暗暗告诉自己,回头一定要修书一封给正在弘文学院就读的儿子,想尽一切办法,追到慕容月。
小月,女学生……
金仁彬恍然,难道面前这位谈吐不凡的中年男子,就是慕容月的父亲,雍州刺史慕容方?
还有,他刚才说什么?奉送全部家当,当嫁妆……
被生计所扰的金仁彬,早就顾不得什么兄弟之义,将慕容月是范大同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这件事抛诸脑后。此时他正幻想着,自己与慕容月身披婚服,然后一座座金山,摆在他的面前……
弘医堂。
李泓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不时叹一句,“好酒!”
对面的姑娘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终于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却见他摆出一个无辜的表情,顿时泄了气,“泓哥哥——”
李泓笑着安抚她,“好啦好啦,坐下。陪我好好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亏你还笑得出来!之前的种种我就不说了。如今你战功赫赫,一身荣耀,正应该是载誉而归、风光朝野的时候。你却放着好好的大将军不做,丢弃一身功名,跑到书院做一个小小的先生。还有,圣上竟然也准了你的要求……泓哥哥,我怎么发现,你比李灏还不靠谱!”
李泓淡笑,“相识至今,人前人后,你对大哥总是直呼其名,对我却亲昵唤着‘泓哥哥’。你知不知道,为了此事,大哥可没少嫉妒我。”
“谁让他整天没个正行……”沐芯儿嘟囔着,忽然发现不对劲,“哎——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泓双手一摊,“没有啊!其实做先生有什么不好?既有育人之功,又远离朝堂纷争。说实话,这种生活,正是我所向往的。”
沐芯儿拦住他倒酒的手臂,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就算如此,你完全可以去国子监啊,反正你本就是众望所归的祭酒。”
李泓呵呵一笑,“哪里都一样。”说着继续去拿酒壶。
沐芯儿彻底怒了,起身一把夺过酒壶,重重地掷在桌子上。一双美眸盛满怒气,死死瞪着对面依旧悠闲散漫的男子。
李泓无奈地叹口气,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的身旁。
“傻丫头,你最懂我,这时候怎么糊涂了呢?功名利禄对我来说,都是身外物,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心自在。”
沐芯儿怎会不明白?他在国子监里的出类拔萃,以及后来的弃笔从戎,屡胜敌军,全都是为了朝廷,为了这片李氏祖先打下的江山。他同他的祖父一样,拥有一颗心怀天下、包容万物的仁心,可惜却与皇位无缘。
这次他的突然来临,她总觉得其中另有内情。可是李泓既然决定了隐瞒,她就无法从他的口中再撬出半个字。
李灏去海南的事情,不简单。
李泓来弘文学院教书,也不简单。
此时想想,当初洛尘突然离开长安去蓬莱,也不简单。
沐芯儿蓦然发现,身边的人似乎都有事瞒着自己。这种隐瞒,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看着沐芯儿落寞地离开弘医堂,李泓收起散漫的神情,眼底流露着担心。
“真的不打算让她知道?”不知何时,柳傲天已经站在他身后。
李泓回头朝他一笑,重回到桌子前坐下,自斟一杯,一饮而尽,“朝堂上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知道的越少越好。”
柳傲天坐在他的对面,“包括你当初受伤的真相?”
下意识用手抚上胸口中箭的位置,要不是当日躲闪及时,恐怕就没命坐在这里喝酒了,“她一直信以为真,以为我是在战场杀敌时受的伤。哎,这丫头心思单纯,怎会明白官场的险恶?”
“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柳傲天皱眉。
“左不过那几个人罢了。”李泓悠然一笑,“这几年,天一阁在万乐坊的掩护下发展很快,查个案子还不简单?不过,虽然知道谁是主使,但是却无有力证据。而且按照目前的形势,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回禀圣上,甚至连东方婉儿,都没有向她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