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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纷繁乱绕人纠纷 眼见方姨娘 ...

  •   眼见方姨娘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鱼飞杏心里却也并无一丝得意,她自顾走到一旁的金丝楠木椅上坐下,有丫鬟奉上茶来,她抿了一口,说:“昨日府中来了一位文武兼备的先生,我已安排了徵儿过去一同上学。”

      她不说还好,一说竟引得方姨娘怒目圆睁:“你、你不安好心!”

      鱼飞杏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众奴仆浑身一凛大气也不敢出,只听见鱼飞杏玉珠落盘一般的声音铿锵有力地道:“我不安好心?姨娘这可说错话了!你一个小小的姨娘只是掌管了府中的内务便真当自己是这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了不成?徵儿他不过庶出,你想给他单独请先生,佟姨娘和花姨娘的儿子可是一同上学的,难道他们的地位就比你的徵儿还低吗?他们都能共同受一个先生教习,你家徵儿哪里又不能?莫不是他的地位已经比得上嫡子了吗?”

      鱼飞杏这一番话砸下来,将方姨娘砸的头晕眼花,她自恃出身不差,哪里又是佟姨娘和花姨娘那两个下贱之人比得的。如今大儿子远在边疆,女儿已满十二再过几年便该打发了,只有这小儿子年岁尚幼,留在身边自然百般呵护,现今已到启蒙之龄,她便打算着给小儿子单独请一个精通诗文棋艺的先生,让小儿子将来走文官之路受人尊崇,可谁知她刚将先生请来了一日,便被鱼飞杏用鞭子赶了出去,甚至还听下人说那先生是从后门被赶出去的,包袱散乱,身上衣衫也破了好几处。方姨娘不难想象,她请来的先生也有些傲骨,定然是吃了鞭子才至得如此落魄,想到鱼飞杏竟然对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的先生如此不敬,一时怒火攻心,她本就文弱,这一怒竟是病倒了。

      方姨娘这一病就病了十来日,原本只是小风寒,却因为她不肯服药硬是拖了下来,而鱼飞杏也是对此不闻不问,若不是前日收到刘夫人的帖子点名要方姨娘参加这月的琼花宴,她也不会前来。

      说起这琼花宴倒又跟刘夫人联系颇深。这琼花宴原是皇城中贵族大夫之间郊游会友的宴会,也是皇城一年一度的盛会,自几年前礼部尚书带上自家夫人出席这刘夫人引起风尚后,各个世家大夫纷纷效仿,所以如今这琼华宴已不再单单是贵族男人间的盛会,同时也是皇城贵族妇女们争相竞艳的最佳场所。

      去年正是在这琼华宴上,方姨娘以一曲《红水谣》而受到刘夫人的青睐,在皇城贵妇中开始有些声名,所以今年的琼花宴刘夫人这才专门给方姨娘下了名帖。

      如今离琼花宴还有几日,鱼飞杏虽不在乎方姨娘的死活,却也不想拂了刘夫人的面子,让皇城这些贵人觉得将军府的人太不识抬举。

      而像方姨娘这样关注皇城动向的人自然是知道琼花宴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才想着以自己的病作为要挟逼迫鱼飞杏低头,她原本也没想刘夫人会亲自邀请自己,可这琼花宴她却也是必然会参加的,再加上她去年在宴上出了风头,今年若是不去众妇一定也会觉得奇怪,所以这才有所持仗。她原本还担心着鱼飞杏不会来,直到鱼飞杏今日来了自己的院子她这才心中大定,心想这丫头纵然再不知天高地厚,却也不会将将军府的颜面弃之不顾,毕竟这一年下来,她与皇城中的各家贵妇多少也颇有些交际,她几乎也算的代表着将军府的半个颜面了。她原本底气十足,觉得鱼飞杏定然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谁知这丫头还是这副气死人的样子,一点也不知收敛,当着许多下人的面,反倒将自己讽刺了一番,方姨娘原本苍白病弱的脸顿时被气的通红。

      她望着鱼飞杏半响,终是伏在床边哭闹起来,“哎哟~我不活了啊,想我方沁芸活了小半辈子,在家孝敬父母,嫁人后一心侍奉将军,为将军诞下三个孩儿,如今邕儿随将军征战西北,虽是出息了做了校尉,可那苦寒之地,没有我这做母亲的在旁照顾不知受了多少的苦哟!我愧对邕儿,想着徵儿年幼,我对他哥哥不住,便万分宠爱徵儿,这天下哪个做母亲的不是这样啊?偏我命苦呀~一年四季为将军府上下操劳,却仍旧讨不到好啊~我不就是想徵儿有个好的先生启蒙,免得将来外头的人笑我们府里全是粗鄙之人嘛,我这一心为将军府的名声着想呀,偏有人见不得我好啊~我不活了啊~”

      见她越哭越大声,鱼飞杏眸中冷光越甚,她突然站起身,将手中瓷杯猛掷于地,瓷杯破裂的巨大声响震的尚在哭闹不止的方姨娘一滞,抬着泪眼汪汪的看见鱼飞杏阴沉的面目后,竟吓的往床内一缩,讷讷不知所言。

      “我竟不知,方姨娘也如街上那无知妇人一般,凡事不遂心意便哭闹起来,只不过可惜的是,方姨娘今日这眼泪却是白流了!”鱼飞杏冷哼一声,继续道:“方姨娘你想死我不拦你,实不相瞒,礼部尚书的刘夫人前日刚来帖子邀你前去琼花宴,我观方姨娘如今已无生意,也不怕得罪刘夫人,过会便差人前去推了,既然方姨娘一心求死,本小姐也不拦着,这药我看也别熬了,倒掉喂狗便是!对了,至于徵儿和桃娘,姨娘你也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人照顾,他们虽是庶出,毕竟也是爹爹的子女,我定然不会亏待他们。”

      “你、你敢!”原本听见刘夫人亲自差人送来名帖邀请自己前去琼花宴,方姨娘心中一喜,却在听见鱼飞杏用自己的儿女加以威胁后瞬间转化为惊怒。

      “我有什么不敢?”

      并未理会方姨娘,鱼飞杏说完,一甩袖,转身便向屋外走去,方姨娘听见鱼飞杏的声音再次从屋外传来:“你们也别伺候了,你们姨娘如今不想活了,咱们也让她安安心心地去,别打扰她,走吧。”接着便率着丫鬟婆子离开了。

      院落一下变得安静起来,方姨娘气的将床上软枕、被褥这些悉数扔了出去,顿时力气用光,再次伏在床沿上哭了起来。

      话说这边鱼飞杏将方姨娘气了一通,也径自回了房,丫鬟再次倒了杯清茶给她压火,看得出来鱼飞杏也正在气头上,所以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只一个贴身的丫头鸣心小心劝慰道:“小姐,别为了一个姨娘气坏了身子。”

      她不劝还好,这一劝却将鱼飞杏的火气给勾的更浓起来,“她一个姨娘所出的儿子竟想与嫡子的待遇比肩,她以为我会如她的愿?做梦!我爹他身为大将军王只有我这一个嫡出的女儿,整个将军府也只有我身份最为尊贵,她一个姨娘不就是欺负我从小没娘养吗?可是我没娘又如何,她真道自己就能给爹爹做填房,我就偏不如她的愿!”

      “小姐说的是,这次是刘夫人亲来下帖,若是因此得罪了刘夫人对小姐名声也不大好,毕竟小姐将来也是要嫁人的。”鸣心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如今鱼飞杏今年已经十七了,已然是大姑娘了,却仍旧没人愿意上门提亲,主要还是因为这鱼飞杏在世家公子中的名声太差,没人愿意娶她,若是在将刘夫人得罪了,那将来就真的不用指望能嫁的出去了。

      原因是这刘夫人为人清高自诩,说话却是个十分毒辣的人,记得有一年诗会上,内阁学士冯大人的女儿因一首诗作的艳俗了些,便被刘夫人当场指为下乘之作,甚至还批判闻诗如见人,这位冯小姐定也是个十分艳俗的女郎,以至于到如今,那些自认为风雅的世家子弟们尚无一人愿意娶这位冯小姐,而这位冯小姐已经二十有一了都还没嫁出去。

      “得罪又如何?大不了不嫁了。”鱼飞杏一撇嘴道。

      其实鸣心的担心鱼飞杏也明白,只是心里仍是不屑,皇城里那些自以为高贵文雅的公子爷们瞧不上她,当她又能瞧得上他们吗?在皇城定居三年了,城中的贵族子弟她也见了七七八八,可是那些个世家子弟不是弱不禁风便是脸涂白粉,为了附庸风雅即便是天撒白雪也势必要拿着把绫绢扇在手中摇摇晃晃。

      金朝便是这样一个喜崇文雅的王朝,然而这种文雅之气却不是开国之初便有的,毕竟哪个国家的建立不是由战争、杀戮堆积出来的,建国之初也曾出过几个叱咤风云的儒将,这些儒将被开朝圣祖封了世袭的侯爵,沿至当今,大多都衰败消弭,只剩下城北的终南候一族尚在,在这遍地王侯公爵的皇城中不甚起眼。

      要说这大金朝的是从何时开始盛行这文雅之风的,则又得从金朝第九代帝王敬明帝那说起。敬明帝一生平和义顺,生平对于国家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贡献,加之又是个短命的皇帝,在位不过八年却还是能被世人津津乐道至今,只因他虽不是一个多么英伟的君王,却是一个文采斐然的雅士。敬明帝一生痴爱文艺,逝时共留下大小诗文近两百多篇,画品一百多幅,他精音律、擅舞蹈,开设琼玉教坊以供贵族享乐,独创的《白纻云衣舞》更是将宫廷的浮华以及遗世的飘渺杂糅、结合到极致,可谓空前绝后。敬明帝一生虽对这个王朝没什么巨大贡献,可却是如今风雅之气开创的鼻祖,他的儿子敬和帝仁厚孝顺,继承王位后为惦念敬明帝在辟梅岭修了一座闻雨亭,这辟梅岭里有一座辟梅学馆,是圣祖当年专为皇族后嗣读书所建,而敬明帝生前自诩闻雨先生,故得此名。而敬和帝如此作为,更是肯定了敬明帝的生平之作。同样,敬和帝受到敬明帝的影响,对于诗文音律方面尤为喜爱,他在位的几十年中,更是将重文弃武之风发扬广大,直至今日,这种风气已然根深蒂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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