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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年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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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剪清风吹散了繁重的热气,泛黄的莲花漂进水里,涟漪荡开了。一叶轻舟浮在镜子里,轻舟上是哼着清新小调的佳人。佳人随手摇动着木桨,木桨轻轻一点,船便窜进了藕塘深处,只依稀看得见白玉的手旋折下翠色的莲蓬。白色的阳光合着夏日的余温洒进我的小屋。
我靠在窗边,散漫地看家里的小仆役采莲。
距离我说出那句话时已经过了半年,还有十天我就将离开这里。吉日已经选好,由两国的钦天台亲自选出,我只感到相当的荣幸。嫁妆不需要我考虑,因为是由名义上的皇后准备的,或是祺国准备的,父母也添了不少进去。想那天进宫、祭天回来的路上,往日略显凄凉的两边都带了些喜庆的红。乱象已生,即使是平民百姓都略有所觉,祺国表面繁华,但内里已显衰像,底层的人就是最有感触的,米价、粮价、布价……所以平日即使众人面上带笑,但笑下已空,是不知所谓的迷茫。于是,有一个和强盛国家结亲的公主,就使很多人有了倚靠的感觉。
“小姐!”穿嫩黄衣服的小丫头快走了过来,到了后又喘阿喘,又努力憋住,“小姐要的道符、佛珠。”我挥退周身的侍女。
“好了,这样晚上的怪异感应该可以少了。”我接住,笑,“下去休息吧。旺财。”
小妮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两颊突然泛红,双目直勾勾,不知道在看什么。
“旺财、旺财!”我唤了两声。
小妮子一下子反应过来:“小姐,我……不,奴婢可不可以给你打个商量。”呦,正常了。
“如果是换名字就别说了。”我照样笑,逗她。
“不,我不是说这个!不,不对,为什么不给我换名字!”旺财失声惊叫!
又忘了你的自称了,旺财。用一句从旺财嘴里掏出的话,你已经暴露了。继续不动声色:“旺财挺好听的,让你,嗯,用你的说法,做个白富美。”旺财一脸震惊,伸出一根手指逗啊抖啊抖啊:“小姐……天王盖地虎?”
“什么?”虽然旺财说了很多我不懂的词,这句还是第一次出现,“旺财啊,下次自言自语的时候轻点,我都听到了。”我顿了顿,“这句是什么意思?”
“好险,妈呀,穿……够倒霉,……不悲惨,没压榨……,这是不是不是穿……难不成不是女主!”旺财一脸飘忽。
“旺财!”我倒眉,遗传自父母的长相还是很有用的。
“哈、哈、哈,下一句是宝塔镇河妖。嗯……嗯……意思是……对了,邪不胜正!对就是这个意思!”旺财一脸僵硬。
我眯了眯眼,算了,不计较:“我虽宽和,但毕竟是主子,不计较,但被旺禄看到,我可不会护着。”好了,又忽悠过去了,旺财明明很好听,我的爱犬都没这名字。
“啊!是!”旺财一脸惊吓,“小姐,买那么多道符、佛珠做什么啊。”旺财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一下子面色发青,“小姐,您老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千万不要出家啊!我不想常伴青灯苦读啊!”声音“一波三折”。
我嫌弃的瞟她一眼:“放心。只不过最近晚上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屋外。”
“纳尼!”旺财脸色刷的由青转白,双目眦裂,“小姐是说,有有有有有,鬼!”
虽然不知道纳尼是什么,不妨碍我听懂下一句,所以故作沉颜,高深莫测地一点头:“有可能。”
旺财啊哈哈了几声:“怎么可能,首相府素有文曲星保护。”
我知道,不过旺财你声音不要这么僵硬更有说服力。
旺财还是帮忙摆好了这些东西,想要转移话题似得,问道:“为什么西国会求娶祺国公主啊?”
我故作神秘:“旺财想知道。”撇了撇门窗。
旺财会意的合上门窗,又挤在我身边,放光地盯着我,果然旺财这名字取对了。我组织了下语言:“你看祺国怎么样?先帝怎么样?”然后惬意的品茶,这旺财,小玩意会的挺多。
“先帝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旺财又偷偷红了脸。
“咳咳咳,你怎么知道的!不,蠢货,关注点错了。”我想打死这花心的仆役,但念在她是我一手调、教大的,早就纵容过多次,就只得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先帝是少有的明君,在他治下,祺国中兴。可惜,圣上平庸至极,只堪堪守成,但有了后妃,就连守成都支撑不住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祺国物产丰富正好提供粮食,还有先进的制度。西国资历太浅,虽势力强盛,但定国需要新的技术和手段,西国与祺国紧邻,西国又要继续发展,一个昏庸的不会阻止西国发展的国君很重要。大战在即,其他诸国虎视眈眈。西国战力不凡,后方也必须看住,而后方就是祺国。”有点口干,示意再填一杯茶,旺财连忙添了一杯,“西国帮祺国御敌,祺国为西国提供粮草和后援。大概祺国也是这么想的,因为祺国没有巨大的兵力。而联盟最好是互通贸易,但要求的时间太长,不能一下子将两国绑在一起,所以就有了联姻。”
“这样不是最好嫁正派公主吗?小姐只是皇后养女。”旺财一脸呆样。
“你觉得这样的联姻会有幸福吗?”我笑。
“可能有吧?”旺财眨巴眨巴。
“这样是得上天眷顾了,我只期待相敬如宾。西国世子素闻温柔,但在西国那样的皇室环境下,还能温柔的,底下一定可怕。”我放平了一直弯着的嘴角,遥望西方,也期待能获得一个爱惜羽毛的世子,“所以那些妃嫔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远嫁受苦,梨花带雨一番,美人计一出,枕头风一吹,所以就扯来了倒霉的我。深感荣幸呐。”
“小姐好可怜。”旺财扁下了嘴,双目闪闪,“西国不会生气吗?”
“怎么会,丞相之女和国君之女,哪个更理智、更熟知事务?一个兢兢业业的老臣相,一个一素平庸的国君,西国乐意极了。”我搁下茶杯,慢条斯理道,“好了,不说了,我该做我的嫁妆了。”
“是。”旺财低声,慢慢打开窗户,一脸悲痛地咬牙:“你要坚强!”
这个梗好烂,我吞下了要说的话,旺财呀,你的称呼又错了。
远在西国的皇宫里,一抹人影接过了飞鹰爪上的信:“……你的小媳妇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