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寂寞杀死的鬼差》花家鸱吻

4、03季晋 作为城市

　　作为城市唯一的主干河流，这片区域美化做得很完善，不只是将河重新抽干清理了一遍，还以它为中心，在它两岸分别建了个市民广场和公园。俨然是一天一个样，隔段时间不来就该不认识它了。

　　当年一起种下的树不见了踪影，当日一起种树的季晋只剩下一罐白灰。目之所及，旧景不再，只有这条贯穿城市的河流是熟悉的。

　　他索性闭上眼，靠着公园的椅背，放任思绪返回过去，去拾取跟季晋相处的一点一滴。

　　在黎市生活十五年，遇到季晋是第十二年春天的事。那时他在准备小升初，季晋比他大三年四个月零一天，正在初升高。

　　『我们老师说，如果考不上好初中这辈子就这样了。』

　　考完中考的季晋含着两毛一根的冰棍噗嗤笑出声，说你老师是不是姓高，一戴黑眼睛的老头。沐子昔舔着滴在食指上的冰棍水，点点头。

　　那时他们俩才认识不过一个月，对于这个刚搬来的大哥哥沐子昔总感觉特别亲近，每天放学后都要黏在一起，作业要跟季晋一块儿做，吃完饭要跟季晋一块玩，偶尔晚上玩得晚了还会在季晋家过夜。两人感情好得令沐子昔的母亲都有些意外，自己儿子虽然称不上生性薄凉，但也并不是一个能轻易捂热的人。从小没有父亲的沐子昔对周围人的态度很敏感，不肯轻易亲近外人，同时又很执拗，在学校在楼里少有一同玩耍的小伙伴。

　　『想不到高老头这把年纪了还敢当小升初的班主任，他今年该有六十了吧，也不怕被学生气死。不过他恐吓学生的方法万年不变啊，想当年我也被他唬过一阵儿，安分了好几个月，后来我考完了才反应过来......喂，你怎么不问我反应过来什么，你这孩子可不会聊天我说。』

　　『好吧，季晋你反应过来啥。』

　　『没礼貌，喊哥。嘿嘿，这是个秘密哦，你可不要说出去。有人说会养你哥一辈子。就算考个零鸭蛋都不怕。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所以啊，小沐，后天别紧张，你要是考不上初中有你季哥养你，我们一起去吃梁少爷的！唉唉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还学会跟长辈白眼了是吧，欠揍！不过你考还是要好好考的，你要是考不好哥脸上可挂不好看。别人要是问起，季晋啊，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的小尾巴今年小升初吧，考多少分啊~矮油，考得不好不好，也就差点满分。啧，这话要是说出去你哥多长脸啊。』

　　当时的沐子昔被季晋那翘起的兰花指和掐着嗓子的摸样逗得直乐，手里的冰棍都快拿不住。离考试还有两天，快要步入盛夏的午后，同学都在教室里掐着时间眯会儿准备下午的复习，而他，跟考完中考的季晋一起溜到河边，种树苗，吃冰棍，笑闹着。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季晋口中的那个梁少爷跟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的他，在季晋的介绍下认识了他的好朋友，梁少爷，梁冠华。季晋总是会用一种沐子昔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梁冠华，那专注温柔的眼神让旁观的他心里又不舒服又有渴望。只到第十四年的秋天他才知道那里面的意思，一张同学间玩闹是不经意拍下的照片，里面他的眼神与季晋的何其相似，只是当时他望着的是季晋，而季晋看着的是梁冠华。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姓梁的。』
　　『小沐，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他亲你！』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说出去好吗？』
　　『他是男的。你不是，是不是同性恋。』
　　『我是。』
　　『......』你既然喜欢男的，那你喜不喜欢我，你会不能喜欢我，你能不能喜欢我？
　　『小沐，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谢谢你......』

　　你在桥上看风景，楼上的人在看看风景的你。

　　现在，季晋永远不知道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