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后宫 足足的睡了 ...

  •   足足的睡了一夜,靖安这才感觉精神好了些,刚起来却发现苏云候在门口,连忙一边更衣一边问惜文,“昨日苏姑姑可是来过了?”

      “是啊,太后娘娘见娘娘久不过去请安,很是担心,派了姑来看一看,知道娘娘无碍就回去了。

      “去告诉苏姑姑,说本宫已经起了,早膳之后就去给太后请安,叫她不必久等了。”靖安有些羞愧,她也没想到会一直睡那么久,害得姨母担心,“品言,吩咐厨房撤了鱼肉,今日吃些清淡的。”

      “娘娘前些日子操劳太过,亏了身子,还是补一补的好,”岱云连忙道,“就算是没胃口,为了孩子打算,也要吃些东西,若是嫌鱼肉油腻,吃些莲子糯米粥、菌菇排骨汤也是好的。”

      岱云在宫中呆了二十多年,东太后的三女一子全都是经她手照顾的,都是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虽然之后大公主嫁入魏家之后难产而死、二皇子战死,但都是成年后的境遇了,在这宫中竟是全无差错。靖安也就放心让她照顾,毕竟自己刚入宫闱,自己怀的又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必定少不了明枪暗箭。

      “那就麻烦嬷嬷了。”靖安笑着拉了待岱云的手,放了根羊脂玉簪在她手里,岱云虽是和太后一般的年纪,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平日里也打扮得低调素淡,但旁人不知道的是,她有个收藏首饰的爱好,碍于身份的原因不能穿戴华丽,但总喜欢拿些漂亮东西在手里把玩,东太后怜惜她放弃出宫的机会留在自己身边辅佐,也时不时的赏下些东西让她开心。

      这根羊脂玉簪入手温润,质地上乘,但却无甚花纹,素净朴实,并不打眼,是可以拿出来戴的,岱云见了十分欢喜,又因靖安是东宫的亲外甥女,和她也不见外,道了谢就收下了。

      苏云见她收拾好了,提了食盒进来,“太后说今日身子不爽,各位嫔妃就不用晨省了,还替您叫小厨房做了早膳让您在昭阳宫用。过一会儿直接去会见嫔妃,时间也宽裕些,不用着急。”

      东太后这哪里是自己身子不爽,她不是皇上生母,母家又太过显赫,新帝年轻气盛,又是初登大宝,她自然要避避风头,又能做出一副为先帝之死伤心过度的样子,也全了自己的名节,不管皇上对她是否真心敬重,只要她在天下人心中有了威望,皇上就要尽心尽力的对她尽孝。

      靖安却不能道破东太后这点心思,只当是姨母疼惜自己身体不适,为免她奔波一趟,又不愿叫人觉得她失礼,才找了这个借口让她和众人一起免了请安。于是对着苏云微微一笑,“多谢太后体谅了。”

      她这一胎还未对外公开,一直自己瞒着,知情的也就是自己和东太后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丫鬟嬷嬷。

      在先帝驾崩前几日,成桂帝中风昏迷不醒,嘉宁帝为表孝心进宫侍疾,潜邸里人心不安,全靠她操持大局,还要抽出手来防着薛青筠,因此之前的不适也只是当做操劳过度,加上小日子一直不准,而且近几月嘉宁帝只在她房里呆了两晚,她觉得不会是怀孕,因此也没在意。

      直到她入宫探望东太后时面色不好,太后让岱云为她诊了脉,才发现已有了两月的身孕,可那时适逢先帝病危,局势混乱,她决定暂时瞒下,毕竟如果真的是六皇子登基,她这当口怀了孕,怕是有人会趁乱祸害。这一瞒就是一个多月,直到今日也没与新帝说,就连哭丧时哭得晕了过去,也只是说是伤心过度而不是身体不适,拒绝了御医诊脉。

      苏云送来了早膳,传了话就回去了,毕竟她和岱云都是东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若是两个都来了她这里,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

      叫品言送了苏云,岱云亲自为她布菜,东太后毕竟是生养过的,为她挑的也都是些爽口又滋补的,她吃了些银耳拌豆芽和紫菜豆腐羹,喝了半碗荷叶莲子粥,感觉上吃不下去,但强吃些果然好受了点。

      两位太后之中东太后更为尊贵一些,所以平日请安不用去西太后的寿康宫,今日连慈宁宫都免了,时间果然充裕一些,她慢慢的漱口、净手,又读了两页平日爱看的《史记》,传了太医院的御医来诊了个脉,装作对已怀有身孕毫不知情且欣喜异常的打赏了御医,这才不紧不慢的换了宝石红色的金丝勾边五彩牡丹刻丝通袍,往坤宁宫走。

      坤宁宫本是皇后的居所,每日嫔妃都要前往晨省昏定,如今中宫之位空悬,她和薛青筠各成一派,为求平衡不好偏颇任何一边,于是定省的地方还是定在了坤宁宫,而且也只是大日子如年节的时候才将嫔妃们聚在一起,其余时候都各凭意愿前往昭阳宫和华阳宫问安,毕竟她们还只是妃子。

      今日是后宫初成的日子,皇上和太后也要亲临坤宁宫,只是东太后称病推辞,今日只怕是西太后一派独大了。

      不过也不一定,靖安双手放在小腹上,四个月肚子的已初显形状,她叫了御医诊脉,想必此刻西宫已经得了消息,就算现在东宫不便张扬,也不能看着薛家的人太过得志,总要恶心她们一下。

      靖安整了整鸾凤衔东珠的双股金钗,在惜文的搀扶下缓步走上了坤宁宫的台阶。岱云是东太后的人,品言年纪稍小,虽有几分聪慧,但还存着些天真情怀,只有惜文,是与东太后亲近的赵太妃亲自调教出来送予她的,多少见识过些后宫场面,因此这次只带了她出来。

      晨光中的宫殿自有一种华美庄重的气息,这可是天下之主正妻所居之处,不知多少人为了这里而争得头破血流,甚至送了性命。

      靖安竟有种恍惚的感觉,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娘娘,”惜文低声提醒,“小心脚下。”

      进到殿中,已有四人在内等候。

      新帝作风整肃,在潜邸时除已过世的正妃外,不过有两位侧妃、两位侍妾和三个通房,如今都得了封号。

      除了薛青筠封了妃,与她平起平坐外,薛家昨天向她示好的那一位薛香兰,原是通房,如今封了兰贵人,这两人已是西宫的人无疑。

      位份较高的还有一位徐溶月,虽出身商贾,但有种身为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颇得皇上欢心,如今封了容嫔;一位谢檀雅,书香门第谢大儒家的嫡三女,知书达理,颇有才情,被皇上视作红颜知己,如今被封檀嫔。容嫔和檀嫔没有阵营,檀嫔性情淡泊,虽出阁前与自己略有私交,但不愿与人争斗,有独善其身的意思,而容嫔善于把握圣心,隐隐有自成一派的苗头。

      余下的两位通房封了常在,妙常在妙香是先帝指定自幼伺候皇上的婢女,比皇上年长两岁,皇上十四岁分府出宫之后就收了她做通房;白常在白柔原是端亲王府上一名舞姬,被皇上夸了几句之后端亲王将她送到了潜邸伺候,白柔虽出身低微,可皇上不好拒绝兄长好意,于是收下做了通房。这两位也无派系,因她们身份低微,不敢攀附。

      众人见她进来,纷纷上前请安,之后两位常在规规矩矩的回到位子上坐下,兰贵人虽也坐了回去,但面有不忿,想来是昨日来巴结东宫的事情被西宫知道了挨了一顿训斥,这才老实下来。檀嫔和容嫔与她寒暄了几句,也未多言。

      容嫔是个有心计的,她要自成一派,自然不能与东西宫有太多交集,而檀嫔却是因为前几日举哀号哭时受了寒,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她坐在右手第一位上,无人与她闲聊也不觉寂寞,悠然自得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桂圆红枣茶,欣赏起台阶上正座旁的珊瑚树来。

      西太后虽狂,但现在还不至于耍威风误了时辰,八成是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正急急忙忙的与薛青筠商量。

      想到这里,靖安笑了笑,新帝子嗣单薄,唯一的皇子就是孝元皇后的大皇子永轩,虽是寄养在薛青筠膝下,但毕竟已经五岁,懂了些事理,心里总觉得不亲近。这下她怀孕,一旦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作为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都会占尽风头,偏生西宫不好亲自出手惹上嫌疑,二嫔各有主见不会依附于西宫,后宫可以利用的只有两位常在,可她们一是不愿触霉头,二是身份低微近不了她的身,所以在为先帝守孝、停嫁娶的百天之内,她的孩子应该是无虞的,而百天之后她已怀胎七月有余,就算有人暗中算计也伤不了根本,到时候平安诞下皇子或公主,西太后和薛青筠可就有的堵心了。

      西宫也没让她等太久,不多时薛妃就搀着西太后走了进来,西太后看上去一副伤心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模样,薛青筠则穿了胭脂红的锦绣团纹大袄,配牡丹烟云逶迤拖地长裙,头上插着双衔红宝石鸡心坠赤金五尾凤钗,一番行礼与还礼过后坐在了西太后下首,脸上一副恭顺的样子。

      西太后讲了些嫔妃之间要好好相处,切不可争风吃醋,做出有乱宫闱的事情来让皇上气恼分心的话,众人自然连声应是。长篇大论之后,西太后似是乏了,在鹅黄绣牡丹花的迎枕上靠了一会儿才看向靖安,“听说年妃早上传了御医,可是有哪里不适?”

      靖安心中暗笑,西太后想必是相当不愿自己说出怀孕的事情,可是又必须要在皇上下朝回到后宫之前“发现”这件事以占先机,想来是十分纠结气闷,不由心中畅快,“多谢西太后娘娘关心,臣妾只是近日来都有些不适,以为是操劳所致没有在意,只是今晨更有些晕,又见不用给姨母请安得了些空闲,这才叫了御医来。”

      一声“姨母”显得与东太后十分亲近,又用请安请东不请西的规矩点明了东宫的地位,告诉她们即便东太后不露面,也比西宫尊贵许多。并且国丧对官员百姓是由礼部操办,对皇家内部却是东太后操持,自然借机点拨了她,一场国丧办得毫无差池,她的操劳就是她能力的象征,反倒是薛妃这样闲着,才显得没用。

      果然西太后和薛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其他人隐约有些预感她是怀了孕,但都不敢出声,只有檀嫔笑着问了一句,“那御医如何说?贵妃娘娘可是病了?”

      谢檀雅穿了件白银条茧绸小袄配紫色八幅湘裙,头上一支做工精巧的金镶玉梅花簪,与金丝白海棠耳坠交相辉映,显得她面容恬静秀美,大方而不失清雅,不至抢了两位妃位的风头。檀嫔是个聪明的,若有她相助,压倒西宫指日可待,只是她与世无争,靖安也不好硬拉拢伤了原本的情分。

      况且檀嫔这样中立又有原则的人,她的话皇上向来是听得进去的,若是让她投靠东宫,皇上反而会忌惮,不如保持现在的样子,仗着闺阁中的几分私交,檀嫔也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感觉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靖安低了头,略显羞涩的样子,“太医说,臣妾,臣妾这是有喜了……”

      “爱妃此话当真?”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伴随着太监尖利的“皇上驾到”响了起来,穿着明黄色五彩云蝠金龙朝袍的男子站在了众人面前,靖安一瞬间竟然有些怔忪,她的夫君,真的成为了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皇上向着向他请安的众妃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走进殿中,向西太后行了个礼,“母后。”

      靖安看到皇上站在西太后面前,眼神却是不住的向她这边飘,嘴角不由带了一丝笑意。

      “皇帝怎么如此性急,又不是第一次当爹了,”西太后笑吟吟的开口,拉了皇上的手一同坐在上座,“哀家也是刚听说这桩喜事,正好叫年妃和哀家仔细说说。”

      靖安就把刚才对西太后的说辞又讲了一遍,低着头脸上似有娇羞之色,最后抬起头看着上首两位,“太后,皇上,都是臣妾大意,到了今日才察觉……”

      “年妃也是太过操劳了,不过还是身体要紧,以后有了哪里不适,可要尽快看诊,”西太后语气温和的道,“你如今怀了龙嗣,这又是皇帝登基以来头一个孩子,可谓是喜上加喜,只是你今后可要千万小心,好好保护住这皇家血脉。”

      “臣妾明白。”靖安恭顺的回答,西太后这是提点她,这孩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就算是有人陷害,她也逃不了一个失察之错。

      皇上十分关切的看着她,“爱妃前日操劳亏了身体,不知太医如何说?”

      “太医说幸好臣妾年轻,身体也素来强健,虽是耽搁了一阵,但好在没有太大损伤,静养一阵便好。”

      “女人家怀孕生子可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年妃可要好生修养,为皇家开枝散叶是最重要的。”西太后看着靖安,表情一派慈祥。

      薛妃低着头,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靖安唇角微弯,想借她怀孕修养来争取后宫管理之权的话薛妃自然是不好自己说出口的,而西太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看来是要等皇上心意了。她抬眼看了看皇上,他略微皱着眉,看起来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薛妃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不太放心。原先孝元皇后病重时,薛妃就曾闹出几次乱子,多亏孝元皇后帮忙善后,后靖安进门,又加薛妃怀孕,就再少沾了事务。

      现在皇上方登基,事务繁多,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出不得一点乱子,靖安在时还好,薛妃还可以历练历练,总是有人帮扶着的,而现在靖安要退,容嫔是江南小家碧玉,檀嫔又一心扑在琴棋书画这些事上,少理俗物,一时竟找不到可用之人。

      “太后娘娘说得极是,臣妾是要静养一阵了。”靖安却笑抬起头,“皇上,臣妾惭愧,不能为您分忧,日后还要有劳薛妃姐姐多操持了。左右这后宫尚且清净,姐妹们又都是在潜邸侍奉多年,知道规矩的,倒也不是那么难打理,只是这后宫初立,少不得要清点旧物、打扫新居,简单却也琐碎,姐姐可要多费心了。”

      “妹妹放心,我虽然没有妹妹聪慧,但这些小事还是做得的,”薛妃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看向皇上和西太后,“皇上,太后,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靖安没有说话,只笑着用手转那赤金镯子玩儿。

      皇上沉吟了片刻,道,“薛爱妃前些日子不是得了风寒?”

      薛妃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前些日子国丧和登基大典,内宫的打点都是东宫在做,想来皇上也不会交给她事做,不如装病,还好说成是她自己身体不适而不是不受信任,免得她和靖安位份相同却受冷落,被人抓了话柄嘲笑,没想到却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顿时又气又羞,面色很是难看,却又说不出什么。

      西太后涂了深紫色口脂嘴唇抿成了一条缝。

      薛妃好像沉浸在气恼之中,忘了回话,皇上和西太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