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末华年若桐音》夏梓琛

17、第七天

　　铅灰色的天空，携带着有些压抑的空气，把早晨呈给人们。简单吃了几口饭，秦末和丽丽再次检查了行李，确定没有落下什么，才舒了一口气。
　　“丽丽姐，我再去村里转一圈，顺便跟小峰他们道个别。”不等丽丽开口同意，秦末已经挥手出了大门。
　　道别吗？其实不想，尤其是不想跟苏若桐，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离别之后真的可以再见面，约定的第一高中，两人都能考入吗？
　　不急促的脚步，又慢一拍缓缓停在了小池塘边，是第一次跟苏若桐他们一起捉鱼，第一次注意和开始心疼她的地方。几天前的那一幕浮现在脑海，身边仿佛有个抱着干树枝的女孩子，一双好奇的眼睛极力探寻初中生活。
　　烤鱼的木架还在，当作燃料的干树枝还是灰黑一片，以灰烬的状态安静的躺在泥土上。微微的有风吹来，灰烬扬起，有少许进入了秦末眼中，眨眨眼，泪水流了出来，他忙用手背揉了揉，走到池边，模仿古人的动作蹲下，把河水当做镜子，奈何啊，并不能像古装剧中的水一样可以当做镜子。秦末傻傻的笑了：竟然相信了电视剧！
　　回去吧，一会要走了，明年暑假再来，再见！
　　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被带进水里，“真倒霉啊。”秦末嘟囔了一句，没有爬上岸，心想，既然衣服全湿了，干脆游一圈吧。
　　典型的自由泳，许久未游泳的秦末此刻真的如鱼得水，一圈过后，眉头皱了皱，脚下似乎被什么咬了一下，大约是蚂蟥，他想爬上岸，右脚却狠狠的抽着筋。出于人的本能反应，秦末弓着身子揉起脚来，连自己是在水里都给忘了。
　　一米七多的男生在水里浮浮沉沉，脑袋周转于水面水下，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几个水泡冒出来，又破灭，秦末的身影再也找不到。

　　原本应该安静的村庄，慌乱了起来，去找秦末的苏若桐差点被奔跑的人撞倒。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嘟了嘟嘴，继续往丽丽家方向走。
　　“听说没，丽丽做家教那家的孩子刚刚掉水里了，不知道是死是活，快走快走。”是看热闹，是救人？只有说话的人了解，苏若桐停下脚步，没有思考“快走快走”的隐藏意，而是反复斟酌“丽丽，家教，孩子”这三个词，继而跟随着慌乱的几个人跑。
　　远远地，苏若桐就望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很稀松，可以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忙碌着。落水男生体内的水已经排出，人却没有清醒，医生跟丽丽说了几句，她听不到内容。苏若桐看到丽丽浑身发抖地咬着嘴唇，看到秦末被抬上担架，然后救护车呜鸣着走了，扬起一阵呛鼻的尘土。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医生说他脑子醒不过来。”旁边有人悄悄说着。
　　“什么脑子醒不过来，是意识没恢复。”有人矫正。
　　脑子还是意识，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末的生命有危险。
　　目空一切，苏若桐耳朵只是嗡鸣，衣领被泪水浸湿了，久久站着不动。她察觉到人群散了，有几个人走前还疑惑的看了她几眼。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苏若桐从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再…见！”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拖着犹如被沉重脚拷禁锢的双腿回到外婆家，回到自己家。
　　回到家的苏若桐更加沉默，她会想起秦末，想起和他在一起的七天，那像梦的七天，现在只能说是自己的梦了。
　　因为秦末，忘记了。
　　回家后的第四天，外婆打来电话，苏若桐从外婆口中得知，秦末醒来了，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大脑神经让他忘记了一些事情。14年的生活，只记得三分之一，具体哪三分之一，医生不知道，好在他的记忆还有一点点恢复的可能，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没人可以做主，除了秦末的大脑。

　　“第一高中，”蓝色，星星形状的纸片上，黑色水笔留下了这四个字，它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日记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