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公主传》水灵兮

4、第3章 夜市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辉也悄悄地隐去，藏在天边的那一轮明月慢慢地浮现出来，拉开了夜晚的序幕。
　　与天空的宁静相比，下面的世界似乎更加地热闹了。
　　京城的夜市开始了。
　　柔儿也听说过北京城的夜市很有名，可是她一直没什么机会来逛逛。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逛京城的夜市，可是却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逛京城的夜市。
　　记得很久以前，她的阿玛和额娘似乎带她来过，可是到底是多久呢？她实在记不清楚了，可能那时她真的是太小了。至今，她只是记得那是正月十五，街上有很多的花灯，那景色很美很美。阿玛抱着她，额娘跟在他们的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
　　已经有好久没有那样的感受了！久得她几乎都快忘记了。
　　回过神来，柔儿发现自己的思路走得太远了，齐默特多尔济和弘昼都已经把她落得有些距离了，只有小鱼紧紧跟着她。
　　自己几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想到这里，柔儿不禁自嘲了一下，加快脚步向前走。
　　「你还要回到皇宫那个地方继续作战呢！不能气馁呀，柔儿！」
　　想到这些，柔儿感觉浑身的力量又都回来了。
　　她抬起头微笑着继续向前走。

　　「柔儿，天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真的没事吗？」弘昼看看天色问，「母妃她恐怕会担心你的。」
　　「五哥，你不也没回去嘛！我有你这么一个大护身符，我怕什么呀？」柔儿一面说着还一面顽皮地抓着弘昼的袖子。
　　「你可不要把你五哥想的太伟大。我是男孩子，晚上出来遛达遛达也没什么。你就不一样了。」弘昼难得说得这么认真。
　　「没关系。大不了我就和额娘说是你带我出来玩的。」柔儿说完还调皮地冲弘昼吐舌头。
　　「那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弘昼一副冤枉的样子。
　　「这个恐怕是这样了！」柔儿故意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
　　齐默特多尔济跟着他们走，一直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柔儿已经凑到了齐默特多尔济的旁边。
　　「没有，我在跟你们走。」齐默特多尔济回答得很简单。
　　没有人察觉到他嘴角有那么一丝丝、微微的笑意。那笑意只是隐隐的，一闪而过的。
　　「那走吧。」柔儿也很简单地说。
　　齐默特多尔济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舒服，莫名其妙的。

　　「快走呀！表演要开始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周围的人们都跟着那个声音往前面跑去。
　　「五哥，到底怎么回事呀？」柔儿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涌动的人群推了出去。
　　小鱼拼命地向自己主子那里靠近，也被人群推了出去。
　　齐默特多尔济和弘昼几次试图去拉她们，可是都没有成功。
　　「柔儿，别再往前了，小心被人群冲散了。」弘昼在她后面喊。
　　「五哥！」柔儿的声音还在，可转眼间人已经不见了。
　　齐默特多尔济和弘昼的距离也在渐渐拉远。
　　「我去找柔儿！你去找小鱼！」齐默特多尔济向弘昼喊。
　　「好！」弘昼抬头正好看见旁边的一家茶楼，「无论找到与否，半个时辰以后就在那里见！」
　　「好！」齐默特多尔济会意点点头。

　　原来前面的一家饭庄门前正在进行火把表演，庆祝其开业五周年。知道消息的百姓们都去看火把表演了。
　　齐默特多尔济顺着人群向前面找，周围的人渐渐的少了一些，可始终不见柔儿的踪影。
　　「柔儿，你会在哪里呢？」齐默特多尔济心里很着急，他已经不再像开始时那么镇定了。
　　「我紧告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在身后的巷子里有声音传来。
　　齐默特多尔济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那是柔儿！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巷子，看到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几个混混把柔儿和小鱼堵在了巷子里面，而柔儿正拿着一根棒子，身后护着小鱼。
　　「我说话你们没听到吗？」柔儿冷着脸，厉声说。
　　「这个小妞好像更有意思。呵呵！」为首的混混嬉皮笑脸的，「陪哥哥我玩玩，哥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说着，几个混混更加的逼近柔儿和小鱼，为首的混混还伸手去摸柔儿的脸。
　　柔儿紧紧握着手中的棒子，暗暗一用力。
　　就在要出手的那瞬间，柔儿突然看见那只讨厌的脏手已经转变了方向，手的主人已经在哀嚎了。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是——齐默特多尔济！
　　柔儿看不清他的脸，可隐隐地感觉到他全身上下透着冷冷的气息。
　　「还不滚！」齐默特多尔济一声低吼。
　　几个混混看来了高手，就不再纠缠，都逃开了。
　　齐默特多尔济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关切地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柔儿看着齐默特多尔济轻轻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
　　就在齐默特多尔济转身的一刹那，柔儿忽然觉得周遭的气氛变得暖和了。
　　不知道为什么，柔儿有那么点激动、兴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帮她打架呢！
　　「格格，下次您就不要管奴婢了。」小鱼紧张自责地说。
　　小鱼的话把柔儿拉回到现实中。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脸上也无光呀。」看见小鱼有些惊魂未定，柔儿故意打趣道。
　　小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们两个都没事就好。」齐默特多尔济继续说，「快走吧，五阿哥还担心着呢。」
　　「那走吧！」柔儿说。
　　伴着傍晚的微风，三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慢地往回走去。
　　「好可惜呀！」柔儿迎着微风心情舒畅了许多，不禁感怀。
　　「可惜什么？」齐默特多尔济也充分融合到这样的气氛中。
　　「好可惜没看到那个火把表演呀！」
　　「你还想着那个表演？」
　　「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柔儿的话虽轻，却透着一种淡淡的失落。
　　「那我们回去看吧！」
　　「不了，宫门快关了。」

　　一行人在茶楼会合后，都上了五阿哥弘昼准备好的马车，马车直奔皇宫。
　　齐默特多尔济本应在驿馆下车的，可他坚持要送大家回去。
　　这一路上弘昼和齐默特多尔济都在闲聊。柔儿并没有加入，只是默默地听着，无聊地拉开了窗帘的一角向外张望。
　　自从马车进了内城，街上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马车很快穿过了街市，在离宫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行人都下了车。
　　「我们要进去了。有时间我弘昼一定再和你聚聚。」弘昼说着还向齐默特多尔济一抱拳。
　　「那在下就等着五阿哥大驾光临了。」齐默特多尔济说着也慌忙回礼。
　　柔儿和小鱼也向齐默特多尔济行礼，之后随弘昼向皇宫走去。
　　「格格，请等一下。」齐默特多尔济在后面突然叫住了柔儿。
　　柔儿转过身，有些不明所以。
　　弘昼看看齐默特多尔济，又看看柔儿，似乎若有所思，嘴角微微一扬，拉着小鱼向前走去。
　　柔儿一个人留在原地。
　　齐默特多尔济向前几步走到柔儿身边。
　　「有事吗？」柔儿眨着她那可爱的眼睛问。
　　「你好像欠我一句谢谢。」齐默特多尔济故意微皱着眉说。
　　「谢谢。」柔儿很痛快地说。
　　「其实——」柔儿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的，「今天谢谢你。」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齐默特多尔济浅浅地笑。
　　「好呀！」柔儿也报以淡淡的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该回去了。」柔儿回头，看见弘昼和小鱼正在宫门口等着她。
　　「好。」
　　齐默特多尔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柔儿进宫。直到那道身影消失，齐默特多尔济才转身离开。
　　有一样东西已经悄悄地敲开了他的心扉，慢慢地在他的心里滋生了。

　　柔儿回到永寿宫时，整个永寿宫静静的，透着些奇怪的气息。所有值侍的宫女太监都不在，正殿的灯却亮着。
　　柔儿心里正奇怪着，一只脚迈进正殿，有那么一秒钟僵住了，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熹妃娘娘正坐在正殿里品着茶，显然是在等她。
　　小鱼跟在柔儿的身后，也看到了熹妃娘娘。
　　「额娘。」柔儿声音甜甜的，一面说一面道了个万福。
　　「娘娘吉祥！」小鱼也跟着主子，道了一个万福。
　　「小鱼，你先下去吧！」熹妃放下了茶杯，整了整衣襟。
　　「是，娘娘。」小鱼说完俯了俯身退下了。
　　待小鱼退下后，落大的正殿就只剩下柔儿和熹妃两个人了。
　　「柔儿，快过来，到额娘这里来坐。」熹妃笑着，伸手召唤柔儿。
　　柔儿也笑盈盈的，走到熹妃娘娘的旁边。熹妃一伸手拉着柔儿坐到她旁边。
　　「额娘，您没休息怎么不叫人伺候着？」柔儿声音里带着那么点关切和责备的味道。
　　「整天都跟着那么多人，额娘也累了，就叫他们都下去休息了。」熹妃淡淡一笑，说话间握住了柔儿的手，「这样更好，正好咱们娘俩说说话。」
　　柔儿心里大概知道熹妃要说什么了，许多的未想清楚的事情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脑海里形成了脉络。
　　「好呀！女儿也正好想和额娘说说话呢！」柔儿很乖巧可爱地说。
　　「你今天出去玩得怎么样呀？」熹妃似是漫不经心地问。
　　「很好呀！我今天才知道京城里还有那么多好玩的。」柔儿神采奕奕地说。
　　「真是个傻孩子!」熹妃笑着，轻轻地抚摸柔儿的额头，「那科尔沁郡王玩得怎么样？」
　　「应该也很好吧！」柔儿眨眨眼睛，「女儿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
　　「那如果下次他再来，找你当向导怎么样？」熹妃的声音柔和，可握着柔儿的手却明显地紧了一下。
　　「没什么问题呀！我可以顺便出去玩，很好呀！」柔儿说着反过来拉着熹妃的手，「还是额娘疼我！」
　　熹妃听完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当女孩子就是有这种好处，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撒撒娇。
　　「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熹妃拍了拍柔儿的肩。
　　「那额娘你也睡吧。」柔儿并没有起来，还有点舍不得地粘着熹妃。
　　「好，额娘也马上休息。」熹妃无奈地笑笑，轻轻拍了拍柔儿的小脸。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天空，一切看来都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