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治愈事件记录》妃小禀

3、[二]

　　[二]
　　十束发现了一个问题。
　　雪总是在条件反射般的开启结界。
　　那次带她见了king，并没有什么异常。晚上她在安娜的请求下准备留下吃晚餐，问题由此出现了。
　　“冰柠檬茶。”十束替她向草薙点单，”你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吧。”
　　”区区酒而已！我，我才没有怕！没有怕那种能让人窒息喉咙会很难受而且眼泪都会出来的那种东西呢！”
　　这样辩解的雪，恢复了平常的活力，和方才在滑梯底部虚弱的她大相径庭，十束在想，坦诚一点的她才更可爱吧。
　　于是他便这么问了。
　　“御门，你是想更坦诚一点的吧？”
　　面前的黑长直少女一愣。
　　“说出来的话，没关系。你在害怕你的疲惫和软弱暴露吗？…那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吧。想倾诉苦恼给朋友，想在恋人的怀里撒娇。为什么不坦诚一点？”
　　十束这样说着，想给予对面的少女一些安慰，在接触到她的肩膀的一刹那，雪猛地跳下高椅，以极快的速度张开了结界。
　　“你……”
　　“！”少女恍然，慌忙解除结界，”抱歉……我只是……”
　　与此同时，八田滑着滑板正从她身边经过，她惊叫一声立马转身朝路过的八田张开结界，还未曾领教过结界威力的八田。就这么被弹了出去。
　　并没有过多的思考，只是凭着本能保护自己，将自己隔绝。
　　“御门…”像是看到了以前的安娜，但她比安娜更为敏感，不信任。若说安娜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homro，而她可悲的连个home都没有。
　　猜忌，威胁，压力，背叛。
　　诠释着这些的，是她的经历。
　　有些名门小姐的心高与气傲，礼仪和能力。却多了本应不属于她的艰难责任。安娜说过，如果她没有遇到自己，她会死。因为什么而陨落？是结界的泛滥实施而身体崩溃？或者压力与能力的矛盾令她自己了结自己？亦或者是，所保护的政府因她能力的逐渐减弱而抛弃了她？
　　“抱歉！我告辞了！”
　　慌忙提包跑出酒吧，她的样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脸上是惊慌失措的表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而然的逃走了。
　　“嗯……你看到了吧？那种样子，真不像是一位普通的大小姐。”草薙一边将蛋糕移向安娜，一边冲着十束说道。“她本能的一直用结界包围自己。明明大家都没有恶意。”
　　十束叹了口气。
　　“你对这种事真是热衷呢，管好新的成员才是你的职责吧？那个新来的，翔太，好像和小山相处的不太好。”
　　“他们啊，由他们自己。”十束笑着，“总会有办法的。”
　　“给你个忠告，”草薙盯着方才女人奔出的门口“她多大？似乎是刚上大学的年纪。这种时期的姑娘正热衷于寻找异性，你蠢兮兮的跑过去接近她，可是要被缠住的。直觉来看，被这样口是心非却执着的妹子缠住，可是要有苦头吃的。”
　　“又开始啦！草薙哥的说教！”
　　十束欢快的跑开，表情相当的愉悦。草薙的说教并不是没有听进去，而是于他而言并没有发挥出能制止他的作用而已。
　　“呐，草薙哥。”站在门前的十束，像是say goodbye一样挥动左手，“那个孩子……与其说最强的力量是‘结界’，还不如说，还有一份能力，那就是‘无法放任不管’哦。”
　　“……被缠上了可不要哭着来求尊啊。”
　　“我知道啦。”
　　看着笑着的十束，草薙耸肩，因为完全不能理解他内心的想法。
　　十束抬头望向街道，已经很晚了，所以空无一人。沿着方才女人跑掉的方向散步，宁静安详的气氛笼罩在他的身边。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安娜已经追过来了。
　　“嗯？不去呆在KING的身边吗？”
　　安娜摇头，“你去找她吗？”
　　“嗯……”十束歪头，“刚才是没有这种想法的，不过现在的话，稍微有点。”
　　“你很在意吗？”
　　“与其说在意，还不如说我比较奇怪她的红色……和KING一样吗？”
　　“不一样。”少女软诺诺的声音，安娜摇头，“她有守护红色的力量。”
　　“‘结界？’”和自己猜的差不多，十束继续问，“是守护KING的能力？”
　　“不……范围，更广。”
　　“那天你在预见她的到来时，并没有用玻璃球占卜。这份预言，是你早就知道的吗？”
　　“嗯。”
　　安娜拽住他的衣角，稍稍靠近，似乎已经很疲惫了。
　　十束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入睡。已经相当晚了，比起寻找那个女人，还是让小公主舒舒服服的睡觉才比较重要。于是并没有犹豫很久，十束边向回走去，边拍着安娜的后背唱起了安眠曲。照顾小孩子的工作于他而言其实并不算轻松，不过他还是乐衷于这些。
　　“如果她没有遇见你，会死。”
　　安娜的预言再次响在耳边。
　　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唯一的感受是同情，还是基于似乎看到了安娜的过往之上。顺带她是这样掩饰自己内心的性格，令人不得不喜好去挖掘她的坦诚。
　　‘我的结界是最强的，我一定会在它不能用之前磨练好，迦具都的悲剧不能发生第二次，即便真的会，我的力量可以拯救很多人。所以没关系的’
　　对于那个年纪的女人来说，这还真是狂妄的言语呢——一直以来被这样的责任压迫的她，拥有足够守护国家的能力吗？所以即便是没有，为了令祈求她的力量觊觎她的守护的政客们安心，不得不做上伪装，成功的担起‘国家的守护者’这样虚无飘渺的浮夸吗？
　　十束想起了安娜。
　　若说为什么很在意的话，大概就和当初在意安娜的事情一样。并且，令安娜感兴趣的结界之力，在遥远的将来肯定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的吧。
　　——无论如何，都是被利用的呢。
　　那个，St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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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星还未褪去，清晨的空气凉爽到引人入迷。公园鲜少有人，过早的时辰加上要被废弃的理由，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少有人踏入。
　　但十束多多良喜欢这样的地方。无人，宁静，只有杂草生长的生机。被废弃的健身设施已经生出铁锈，兆示着没落。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飘起小雨，轻柔却带着冰冷。
　　左手撑伞，右手提着机器。无论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的十束，偏偏对摄影有着执着的热情——他想要记录下这没落的雨景，成为回忆的一部分。再加上——今早安娜是说过，她会在这里出现的。
　　安娜依旧是没有用玻璃球占卜，似乎是她自己观察到的。
　　“哦呀，赤王的臣下。奇遇呢。”
　　身着运动服饰的御门雪出现在机器映像的一头，她方才是在跑步的样子。柔顺的黑发被简易的扎成马尾，脸上除了雨珠之外是否还混杂着汗水呢？
　　“在晨练？”他问。
　　“习惯而已。”
　　“真是努力呢，为了增强结界的力量……？”
　　“唔！”少女原本高傲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零碎，“都说了是习惯而已！习惯！ 我的体质，就算不用锻炼，那种强范围的结界也绝对不是问题！”
　　[哔哔]
　　十束按下结束键，将脑袋从机器后偏出，露出笑容，“记录完毕。”
　　“哈——？！你在干什么？”
　　“唔……原本是想录下雨景的，不过好像意外收获了不错的记录。”
　　“————啊啊啊！删掉啦！”
　　脸色涨红的御门雪，像是小孩子玩耍一般试图夺过摄像机。十束也相当沉迷这样的游戏般躲过并且趁机溜掉，留下身后的少女气急败坏的‘站住啦！’这样的声音。
　　结果是御门雪追着十束跑到了HOMRA。
　　“啊啊啊……为什么我会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
　　坐在吧台边高椅的雪，捂着脸蛋一脸纠结。
　　“啊，大小姐。”刚照顾完安娜的草薙注意到这位大早晨就到访的客人，“今天要点什么？”
　　“唔……”看着旁边举着摄像机一脸笑容的十束，御门雪叹了口气，“冰柠檬茶。”
　　“是，大小姐。”
　　待到草薙离开，御门雪踌躇了一会言语，最终还是朝着身旁的青年问道，“你，难道是想让我成为你们的族人吗？”
　　“——嗯？不是啊。”
　　“不是吗？”御门雪像是很惊讶他的回答，“难道不是看上了我的能力吗？如果我乐意，让这酒吧日夜受到结界的庇护，成为最强防线也说不定。”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十束稍稍移走视线，草薙送上冰柠檬茶之后就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似乎在说‘不打扰你们’。他继续问，“……你对接近你的人都是这么防范的？”
　　“……”
　　御门雪叹了口气，抿了口冰柠檬茶，垂下眼眸，“你在在意昨天的事？……抱歉。”
　　“啊，我不是让你道歉啦。”十束知道她是意指昨天擅自开启结界的事情，她似乎也知道，这样对待别人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但是，控制不住。”她很认真的说，“我很害怕别人接近我。”
　　“即使那个人没有恶意？”
　　“所以我不想结交朋友。有谁会容忍我这样差劲的性格？逛街的时候一旦有人搭讪会突然开启结界把别人弹飞，上学的时候有人借笔记我也会硬生生把别人吓走，所以每次只会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甚至是。”
　　她搅拌着茶里的冰块，继续说下去，“就算知道十束君，还有赤王的族人们没有恶意，我也不知觉的会设置结界。——赤王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我不认为赤王是坏人（虽然吓人），他的族人也一定很好相处……这样想着的我，因为你们过于强大的力量，害怕到一直在设置结界。你，发现了吗？……碰碰我。”
　　十束抬手，想要触碰她身体的一瞬间，手指撞上了如同玻璃般透明的结界。
　　他尝试着敲了敲，“还真是坚不可摧啊。”
　　“无论是谁我都会如此无礼的对待，所以，自我得到这种力量以来，我都是一个人。”
　　“你，并不是从出生才有的绝对守护力量吗？”
　　“在我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发生了一场事故。在此之后我便有了这种力量。”
　　她吸了吸鼻子，反正没人会在意，她自己早就知道了。
　　“呐，御门。”
　　十束朝有些走神的她挥了挥手，随即指向一个方向，“看那里。”
　　“哈？做什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到正在陶醉于擦拭高脚杯的草薙。
　　“草薙哥很帅吧？好好看看。”
　　“你说让我好好看……”这样略带小女生抱怨的语气，但是御门还是听从十束的言语，“嗯，以女生的眼光来看，是挺不错的。”
　　“评价呢？”
　　“嗯……”御门很认真很认真的继续想，“大概……呜哇！”
　　尖叫之后缓神，御门雪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肩膀传来的温暖的感觉。那是久违的触碰——一直以来用结界包裹着自己的她，任何人的试图触碰都会被她拒之以结界，就连父母也亦不例外。
　　“赌了一下。”十束收回右手，“果然，要是御门没有集中精神的话，结界是不会开启的。也就是说，结界的开启是取决于你的，如果你想抑制领域的频繁开启，也是可以的。”
　　“那……”御门少见的有求于人，所以变得有些踌躇，“十束君……拜托，再……碰我一下……”
　　她紧闭着双眼，如同懵懂的少年，纠结在一起的眉毛随着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只要我想的话……结界就不会被擅自开启……”
　　“啊啊。”过了一会儿，十束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他‘咚咚’敲了几下结界，“还是开启了呢，果然一下子还不能改掉。”
　　“嗯……但是……我很高兴。”
　　眼神有些氤氲，被泪水滑过的灰色眼眸显得熠熠生辉，很是漂亮——或许本身就是个美人儿的缘故，真正露出坦诚表情的她显得非常漂亮。十九的年龄是女孩儿的大好年华，正大放光彩。
　　“谢谢，十束君。”
　　第一次，说出了心底的话。
　　“那个，我以后可以再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十束笑道，“我稍微有点后悔了呢，刚才拿草薙哥举例子。”
　　“……哈？”
　　“不许喜欢上草薙哥哦。”
　　“哈？！！！！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怎么会喜欢上看起来这么轻浮的男人！！！我、我最讨厌了！！”
　　…
　　……
　　………
　　“………跑掉了呢。看来你被讨厌了呢草薙哥。”
　　“怎么看被讨厌的都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