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歌如画》生凉苦瓜

8、绝处总逢生 地崩山摧壮

　　其实风婳自己也不知道，明明只是一介弱女子，怎么就肯铁了心往那悬崖峭壁上爬，仿佛不做这事就对不起自己一般。其实……终究还是生无可恋吧。尽管一再的希望证明自己还有存活的价值，但是希望看到自己价值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会想到左歌浅呢？时间越久，那时对他知情不说的埋怨就越淡了。其实就算自己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去提醒爹爹吗？以左家人的智商，恐怕也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冤枉法子罢了，其实宰相府……早就成了左家的囊中之物了吧。不管左歌浅那时候是真心对自己好还是另有所图，一切终究都过去了，爹娘也回不来了。离开连国一个月都不到，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思虑太多，总觉得已经过了好多年，当年的膝下承欢至郎情妾意也变得遥远。来到这莫炎城，自己也仍只是这大千世界里的蜉蝣，与其这么活着，倒不如从这里跳下去！倒也能和潭下那万千尸骨做伴！
　　心里虽发了狠，只不过望向下方成了细线的水流，还是没有降落的勇气，体力已经逐渐消耗殆尽，无意识的往上爬着，仿佛在等待一个坠落的契机……
　　咦？前面怎么有个洞？风婳望着前面一米多远的地方，在这种困倦的攀爬中遇上新鲜事物难免好奇，风婳不由自主挪了过去。
　　爬到这的人，请你歇一歇。
　　洞的边上歪歪扭扭的不知什么时候用什么划出的这几个字，好不容易辨认清楚以后却顿时有些热泪盈眶，这种莫名其妙被关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在绝处的人猛然遇见了一丝生机，虽然知道它马上会被困境淹没，却还是忍不住去抓取，这是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风婳不自觉的，往那山洞里靠去，直至全身都蜷缩了进去。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呢，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凿出洞来，不过正因为不知道，自己反而能坦然的享受这一丝丝的安全感。背靠着洞壁，风婳刚刚飘飘忽忽的思绪仿佛又沉淀了下来，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若自己就这么到底下深潭去，这人生也走的太轻飘飘了吧。想到自己想死随时都可以，风婳倒有些坦然了，不管等下自己是想死还是想继续活，眼下先休息一会儿吧。
　　风婳微微合了眼，这一通天梯爬上来，加上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复杂情绪，着实费了好大的劲，也不知合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心里却有些茫然。
　　说到底，人终究是不想死的，只是现在自己的处境……还真是有些自作自受的感觉。洞前的几根木板插得有些歪扭，抬眼望去皆是一片白茫茫，倒真有羽化而登仙之感。
　　自己这边正望着远处发愣，突然一道黑影从洞口闪过，有人来了？心头难免一惊，顿时生的希望升起只把求死之心打落，不自觉一手抓壁探出头来往前面看去，想要惊呼的声音还没有发出，表情僵在了那里，因为那经过的人已经受到感应般停了下来转过了头，太阳倾斜，正打在那人身上，全身似与太阳为一体，虽然周身还是死一般的气息，紧抿的嘴唇也没有松开，却好似融于温暖与光明之中一般。绝决珏，你明明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
　　风婳就攀在洞口怔怔的望着自上面天梯缓缓走下来的那个人，脚步那么稳，周身那么静，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望着她走了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你要上去，还是下去？”依旧是冷冰冰的声音，却已经是风婳这几个时辰以来感受到的唯一活气。
　　“下……下去。”许久没有说话的嗓子有些不对劲，勉强控制声线保持平稳。
　　“那上来。”缓缓侧过身子，绝决珏把背大半坦在了风婳眼前。
　　“啊？哦……哦哦。”风婳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绕口令一般的对话，待反应过来又有些惊讶，不过想来这个是个不可抗拒的主，忙慌慌张张趴在了绝决珏的背上。
　　“好……好了，走吧。”埋在绝决珏背上的头闷闷的结结巴巴说出一句话，却再没敢抬起来，一是因为往下看害怕，二是因为……难得的安全感。
　　感觉到肩上的湿润，绝决珏身子一僵，加快了脚步。

　　风婳不知道绝决珏是怎么知道她在那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只是自己现在什么价值都没有，也不担心被利用。绝决珏下了天梯以后没有停，直接越过那深溪踏着屋顶一路把她送回了自己的院子。虽说风婳的院子只住了她自己，但也不知一路来有没有被人瞧见，瞧见就瞧见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是眼下，为什么这个人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风婳原以为道了谢这个人又该不见了，只是为什么还一直站在门口？
　　“你去找桐薇花？”果然还有话啊，自己想偷偷的拜府上的大厨当师傅，难道是坏了规矩？只不过那谭池也没表露出什么呀。
　　“是……是啊，还挺难找的，呵呵。”在这种人面前哪里有底气说假话，只能干笑一声缓解气氛。
　　“那里很危险。”不知是不是绝决珏站在门口背光的原因，竟让风婳有了他微皱了下眉头的错觉。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风婳就是说不出她是为了拜师才会去爬那峭壁的。
　　可是之后风婳没有继续说下去，绝决珏也没有接，一阵沉默。
　　“等我。”丢下这句话，绝决珏又一阵风走了。等什么呢？风婳没有头绪，不自觉拿出一直藏在腰间的绝热盒子左看右看打开合上，一阵无聊后又趴在桌子上把头埋了进去，人生真是一片迷茫啊。
　　“啪……嘎啦”，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砸在桌面上，耳朵由于贴近桌子所以声响特别大，吓得风婳赶紧抬头。
　　“这？”眼前摊着一本书，还有一小袋露了口的银子，风婳不觉疑惑抬头。
　　“书你先看，有问题……来找我。那银子……你也收着。”有些不自然的语调僵硬的说出，风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送东西的人已经又一个闪身走了。
　　《凌云步》。大致翻看了一下，好像是教类似轻功一般的身法呢。这堆碎银，看着分量也是不少。
　　虽然不知道绝决珏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但是每件事，好像都是冲着关心来的呢。要说是可怜自己么，勉强说得通，只是这人这么冷冰冰，看起来就不心软吧，若说对自己一见钟情什么的……呸……还是别糟蹋别人了……
　　算了算了，理不出头绪的东西何必去想，只是，刚刚绝决珏走后留下的那股淡淡的优质女儿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