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心魔》制猫匠

1、第 1 章 唐国丈将

　　唐国丈将唐俪辞从那水井中救起的那一年，满心欢喜地把这个了解不多的青年认作了义子，也是那一年，池云成为了唐俪辞的书童。
　　和唐俪辞不同，池云的心里从来藏不下东西。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少爷能够忍受别人骂他“狐狸精”，为什么可以对饭菜酒水里的毒药熟视无睹，甚至在芸妃被送进宫的时候，还能微笑着劝她——他以为他们是相爱的。
　　他为唐俪辞抱不平，但唐俪辞总是在微笑，好像对这一切一点都不在乎。
　　他很生气。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因为他家少爷说他不该被埋没在那里，因为他不想少爷有哪天会不明不白地死去。
　　因为唐俪辞带着笑容喝下下了毒的食物时，他是那么害怕。
　　“现在我离开，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未来的我定会如你说，不可同今日而语，我有一定会有足够保护你的力量。”
　　池云直直地看着唐俪辞的眼睛，好像要看到那个人最深的地方。但他还是败下阵来。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如此熟悉。
　　就好像，当年唐俪辞送走芸妃时一样。

　　“然后呢？”玉团儿趴在桌子上问道，“你让池云去当了土匪，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唐俪辞半卧在床上，凤儿趴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口水嘀嗒嘀嗒得快要落到他的衣服上，但他并不在意。
　　今天是七夕。虽然风流店仍旧四处作害，但日子还是得过，于是阿谁提议今天就开个晚宴，也好缓和下连日紧绷的神经，日后也好更有精神地对付风流店。
　　而玉团儿就在房里陪养病的唐俪辞，为了打发时间便央他讲点故事。
　　玉团儿平时对唐俪辞没什么好脸色，现在愿意缓和下气氛，唐俪辞也不介意。
　　“然后他就做了火云寨的寨主。”
　　玉团儿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结局不怎么满意。
　　“这么说，你跟他关系很好嘛，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我看他也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玉团儿这么说确实没错。池云中了毒，没有阿眼的解药，别人或许都救不了他，但唐俪辞可以。没有人知道唐俪辞为了给池云解毒，曾经用自己的血制作血清。
　　他们也不知道，唐俪辞为何要亲自给池云喂蛋花粥。
　　他们只都知道，唐俪辞亲手杀了中毒发狂的池云。
　　唐俪辞有很多选择，他可以选择无视。池云杀再多的人，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唐俪辞不是什么好人，宁可他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他。
　　然而他还是杀了池云。
　　池云还是死了。
　　“因为他必须死。”
　　因为宁可天下人恨我，也不可天下人恨他。
　　玉团儿眨了眨眼睛。她永远无法理解唐俪辞在想什么，就像她现在听不懂他的话。
　　哪有必须死的人？
　　她只觉得自己真是讨厌死了唐俪辞。

　　当日的晚宴大家都尽情地放纵着。唐俪辞也一样，他敬了在座的每人一杯酒，然后捧着他的白玉酒杯一点一点地小酌。没有人注意到直到晚宴结束，他已经喝完了整整两坛子的烧刀子。
　　他们觉得唐公子是在品酒，而不是酗酒。
　　他们也知道唐公子是千杯不醉的。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
　　唐俪辞一如往常地走回了他的房间。
　　他自然是不会醉的。
　　但现在他觉得地面有一点轻微地摇晃。
　　也因此他没能走回床边。他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然后靠着大概是桌子的事物坐下。
　　他就这么坐在了地上，像那些酒鬼一样。但他知道自己没醉。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任由过往的记忆在他的大脑里闪过。

　　唐俪辞心中所想为何，别人向来不知。
　　也许是他从未想过告诉别人，也许是关心他的人没有几个。
　　亦或是他不屑施舍的关怀。
　　他可以因为一个主唱的位置让大家一起死，可以毫不犹豫地让方舟选择一条生死未卜的道路，可以让方舟的心在自己的腹腔跳动……
　　他企图扮演所有人的神，生死如何，皆是他一念之间。
　　但他却不能是自己的神，他在他自己的局中沉沦，愤怒、悲伤、后悔，他都已救不了自己，是他自己踏上了不归路。
　　也许他渴望被救赎，而他的神已陨落。

　　今夜莺歌燕舞，月下灯火阑珊。
　　往者不可谏，今夜他只是想一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