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爱记》漫步的云

9、第九章 下午，华南

　　下午，华南组的会议室里。黄余强把江小南和陆天燕都叫了进去。桌上摆着几组资料，是等会儿去拜访客户的背景和接触信息。

　　陆天燕一直在笑，这是她进公司后第一次接触大项目，又是领导亲自带队。圆脸的她笑起来像个娃娃。

　　黄余强还是一脸的精干，不苟言笑的样子。他指了指资料，“小南，天燕，你们看看这几组客户，我们应该先跑哪家？”

　　小南翻了翻资料，一共是三家客户。从接触信息来看，都不深，只是电话接触而已。她仔细看了看电话记录。一家是叫“天上星”刚刚接触，大家还在建立信任的阶段。两家客户都表示了有兴趣，其中一家叫“爱神”本土化妆品公司近期就要投放，几家都在争取。还有一家叫做“隽永”化妆品公司，早就有接触，但一直没有深入，最近的一次接触，对方问到了对于竞争厂商的广告投放，有没有好的应对方案。

　　没等她说话，陆天燕已经说了，“我觉得应该按接触的时间来排，先去和接触时间最长的客户碰面。最后去拜访刚接触的客户，这样比较有重点，也容易控制拜访时间。

　　黄余强一脸严肃，不置可否，转过头看向小南。

　　小南想了下说，

　　“我觉得先跑后跑不重要，关键是谁比较有可能谈成。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隽永。”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隽永跟的最久，之前都没进展。但爱神马上要铺广告的时候，隽永开始问我们问题了，说明它真的准备要应对并开始投放广告了。而且现在好几家都在跟爱神，隽永因为拖得太久，别人都不重视，我们的机会更大一点。”

　　黄余强赞许的点点头，

　　“说的很好！小南观察的很仔细。天燕你要好好跟她学学。”

　　陆天燕吐吐舌头，“小南姐是很厉害的啊，怪不得领导这么喜欢她，老表扬啊。”

　　江小南打了陆天燕一下，“瞎讲。”

　　黄余强瞪了陆天燕一眼，陆天燕吓了一跳，不敢乱说话。

　　“下午我们先跑天上星，重点是跟进加深接触。再跑爱神，这个案子好几个公司都在跟，竞争会很激烈。最后是隽永。“

　　“隽永排最后？”

　　“因为他们分管的副总我已经约好了晚上吃饭。细节都可以在饭局上聊。”

　　江小南心里不由叹气，又是酒局饭局，她讨厌这样的商务吃饭，可没办法，谁让这是工作呢。

　　没让她多想，黄余强已经整理好资料，带着她们两个下楼跑客户了。

　　跑完天上星是下午两点，他们比预约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了爱神。前台让他们在会议室门口等。

　　小南趁着空隙时间去洗手间补妆。补到一半，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

　　小南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是余胜男。她笑了笑，在小南的身边洗手。

　　“胜男，你怎么也在这里？”

　　“跑公司呗。”胜男懒懒的回答。她今天利落的短发，套装，看上去很职业。

　　“小南，今天打扮的很专业嘛，比以前气场强多了。”

　　小南有点惊喜，胜男一向是自己工作上的偶像，听到她的夸奖让她心里喜滋滋的，开心的回答，

　　“谢谢。能得到你老人家的夸奖，真是受宠若惊哦。今天的方案你不讲嘛？”

　　“有李涛讲就好了。我就在旁边听听。”

　　小南不禁羡慕，“你们李涛能力真是强，有这样的BOSS真好。”

　　“是嘛？我可没这么觉得。”胜男叹了口气，话里有许多的言外之意。小南想问，却不知怎么开口。

　　两人一起走到会议室，恰好李涛讲完，从会议室走出来。李涛外号涛爷，在这个圈子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现在光头的他以前据说长发过肩，喜欢玩摇滚，四年前奉子成婚后，就低调许多，但仍掩不住不一样的气场。现在他光头，手上带了好几个造型夸张的戒指，一个耳朵上还带了银色的耳钉。虽然只是亚麻白衬衫，西裤，仍然能感到他不一样的地方。

　　爱神的人和他相谈甚欢，亲自送了出来。李涛对胜男招了招手，胜男和小南说了声“再见。”就和李涛一起离开了。

　　黄余强有点好奇的问小南，

　　“你们认识？”

　　“大学同学。”

　　“奥”黄余强不置可否的应了声，看了眼小南，“我们进去讲方案吧。”

　　爱神的案子讲的并不顺利，对方没多问，只是在听，有点走过场的嫌疑。江小南有点失望，好在隽永那里沟通很顺畅，对方专门抽了时间听方案，出席的人层级都很高。讲完后，大家说笑了会儿，就直接到附近的酒店继续聊。

　　酒桌上气氛很好，陆天燕第一个喝high了，就差到桌子上跳舞了。隽永的市场老总也很开心，说了为什么会又要开始投广告的原因。有家大公司注资隽永，很快隽永会有一系列的大动作。

　　黄余强轻轻推了把小南，示意小南去敬酒。

　　隽永老总也是成都人，很给小南面子，示意手下人要多照顾老乡，当场就认江小南做妹妹。隽永的人更加起哄了，一个接一个的来敬酒。

　　后来小南也不管了，干脆来者不拒，喝得晕乎乎的。

　　黄余强大手一挥，“走，大家去下一场，K歌!\"

　　KTV包房里，江小南用手托着脑袋点歌，她的意识有点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学校里，那时下午会和郑宇一起逃课去附近的小卡拉OK唱歌。音响很差，大堂里坐满当地人，喝着自己泡的龙井，唱着70,80年代的老歌。

　　她点了好多的歌，都是以前唱过的合唱歌曲，拍了张照，传到微信上，写了一段话，

　　“有时候，唱着唱着眼泪就在眼眶不住的打转，只觉得自己很没用，做了很多，却什么都做不到，对不起！”

　　写完，小南的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眼眶打转。

　　很快手机响了，头像是一张桌子一碗粥，是方凌霄。

　　“怎么，喝醉了？要照顾好自己啊。”

　　小南突然就怒了，

　　照顾好自己，谁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可自己的处境，他们知道嘛，他们理解嘛？这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富二代！

　　她回了一句，

　　“你是我的谁啊？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感觉有点不解气，她又加了两句，

　　“别来管我，都别来管我！”

　　过了会儿，手机又亮了。

　　“把地点发给我！”

　　地点发给你又怎样？你会来嘛？还不是惺惺作态。小南发了个地点，附了句“再见！”

　　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唱歌。只是，忽然间，心神开始有些不定，时不时的会去看一眼那手机的屏幕。

　　那屏幕一直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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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tv里又叫了很多很多的酒。陆天燕早就趴在一边，不能动弹。小南也不管别人，一个人在那里摇摇晃晃的傻唱。黄余强也不知跑到哪里，沙发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人。突然，隽永的老总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到小南身后，去搂她的腰。

　　小南立刻就抗拒了起来，去推隽永的老总。

　　隽永的老总个子又大又壮，满脸的胡须，把小南死死抱住，要去亲小南。

　　小南尖叫，拿话筒狠狠得砸他，对方一疼，手一松，小南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打完后，自己都傻了。对方也楞了下，恼羞成怒的举起大手。

　　门猛的打开，小南都没看清，隽永老总已经摔倒在沙发上。

　　接着一只大手握住自己，拉着小南离开房间。

　　那只手如此温暖，像小时候父亲的手，小南渐渐有错觉，是父亲在拉着自己奔跑。

　　跑到门口，冷风一吹，小南忍不住开始呕吐，蹲在地上，脸上的妆化做一团，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过这样的日子。她不禁抱着自己膝盖，哭了起来。

　　身边递来一张厚厚的纸巾，声音温和，

　　“没事了，都没事了。”

　　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方凌霄的声音。

　　他在俯视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江小南更难受。为什么，总是在这样的窘境和他相遇。

　　“别来管我，都别来管我。滚开，滚开。”

　　她哭着去推开方凌霄的手，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他。

　　“你们都不在乎我，别装的很理解我。滚，都给我滚。”

　　方凌霄蹲了下来，和她眼眸相对，他的眼睛黑而深沉，在那眼底深处，有着说不出的忧郁。江小南一下子被震住了。

　　他握住江小南的手，

　　“我在乎。小南，我在乎你。”

　　小南被打倒了,不再闹了，乖乖的被方凌霄牵着上了车。

　　方凌霄替她绑好安全带，车子开得很慢很慢，江小南一下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

　　脸上热热的，空气中有花草的香气，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刚刚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又回到小时候，妈妈在河边洗衣做饭，自己躲在阁楼上睡觉做美梦，梦醒的时候，小南有点舍不得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