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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结界生疑(一)
无边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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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黯狱最叫恶鬼、恶畜、厉鬼乃至妖界忌怕暗地说句不顺耳的话,修为低些的小仙来到这也是战战兢兢。无边黯狱自身不见可怕没有刑罚,没有十几重地狱的惨烈境况,只是无边的暗,无声的寂,压得人喘不过气。三界中人大概也没几个晓得明白无边黯狱到底存着什么,天地初始起进去的三界生灵屈指可数,没甚几个哪位胆子撑破了敢进去,再加之上古大战后梼杌被就在了无边黯狱里,无边黯狱就在数数亿万年间被传的愈加玄乎。
顾白与孟粟一路无话,来到无边黯狱的边界。孟粟站在边界前掏出酆都大帝的封印令。无边黯狱原本也是没有封印的,也从不禁止三界生灵造访,但邪得很总有几个倒霉之人跌了进去,跌进的多是小野灵,无主无家的生物多也没人理会,他们跌进去便也就跌进去了谁会管他有无出来。
有一回,前前前前酆都大帝妻族的远亲,一只小青鸟跌了进去。好了,这小青鸟还是天上某火君的爱女,前前前前酆都大帝被自家的爱妻日日哭诉,爱妻的妻族也是在狱界很是大闹了一番,火君一家更是告上了天帝又下狱界将丰都鬼城都烧了大半,那段时日鬼都闭门不出在家是心惊胆战,怕是一出门自己就是连鬼都做不成,那段时日也被载入狱界史册的称黑暗百日。无边黯狱也就因此有了结界,凡异物坠入都会弹出,那日南生之事孟粟细想后也觉有些蹊跷,来不及理清思绪又叫南生主魂丢失之事缠住。
“你还是让我来罢。”顾白看孟粟手中的封印令,伸手就拿了过去。
“太子殿下,不妥。还是下官来罢,下官之事已是麻烦了,怎还好如此。这点修为,下官还是有的。”孟粟下意识的就想将封印令夺回,心里总不想再欠些什么,欠顾白的东西还是极难极难的,自己尝过就不想再试。
“你总和其他人如此客气么?还是太过爱逞强?你这样不大好。”顾白看着孟粟又低了头,手又搅得发白,在红艳艳的衣色下手显得愈发的白。
封印令打开结界是需要半个时辰,普通的封印最多一刻,无边黯狱的结界动用了父神残留的守护神力才需半个时辰。
“我可曾做了对你不敬之事还是曾无意间得罪了你。”
孟粟一听顾白的话一顿,急急地就摇头。“太子殿下,莫不是折煞下官。下官乃狱界一小卒何敢同殿下心生龃龉,下官对殿下是极敬慕的。”
孟粟的解释,顾白一听就知是假,这敷衍的也太敷衍罢。
“你可不要将下官,太子殿下挂在嘴边,这般说话不累?我们就此进去没半月是出不来的,粟粟。”
粟粟二字入耳,孟粟微僵。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你跟了我半年,竟不知我的名字。你这样呆傻,不要叫人给骗去了。”
“你少瞎说,快说你的名字。”
“我叫顾白,小丫头叫什么?莫不是小呆瓜,小傻子。”
“你乱说,哪有女的叫小呆瓜、小傻子的。我叫孟粟。”孟粟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笑着,两道好看的眉细斜入鬓,眉下的眼中似滴了浓墨,看的孟粟胸中的心跳的越发的欢脱,竟没有勇气与他对视,眼睛只好盯向了他的嘴,唇薄色近赤。
“粟粟,你年岁尚小。不要在跟随我了,这玉喜恶境……”
“你放心吧,玉喜恶境我是知道的,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孟粟听着粟粟二字,就像是第一次偷喝娘亲酿的酒似的,有着难言的心喜。全然忘了前半刻自己遇到恶境的凶兽,若不是顾白出手相救此刻的自己就在凶兽的腹中了。
孟粟坠入回忆,想那时的自己怎的会那般的难缠,痴傻,困住了自己也绞死了他人。
“走罢。”顾白站在打开的结界口,回头看着脸色沉沉浮浮,透着股决绝脸色的孟粟。
“你想好了进去?”顾白站在英招结界,结界莹白的光里透着深紫的神力,映在两人的身上。
“殿下,多有麻烦。你打开结界后,就可离去。半月后,再来即可。”孟粟开始就不曾打算与顾白同行半月,她受不住。
顾白打开结界后,孟粟率身进入,道了声谢,回头顾白从从容容也进了来。孟粟尚要说些话,却被眼前的事物惊呆。结界内的一团雾气消散,变成人界的景象,正是人声鼎沸的街市。
“你怎么这般吃惊,这梼杌是父神创世时的上古凶兽,它妖灵本就可创世。”顾白的话语,孟粟听了还是呆呆。
“不知这世界到底有没有边界,也有可能这妖灵连接了三千大千世界的一世界。那少年的魂怕是难寻了。”
孟粟不及言语,又想起漫天细细密密的红雨,滴湿了衣裳,心也滴的惶惶。
两人行走于街道,孟粟左顾右盼总想找出些什么来稳稳自己的心神,顾白脸色淡淡也看不出什么,相比孟粟的不安他倒是走走停停的在赏玩这街道。
“你要不进去歇歇。一路行来,你应是累了。”顾白停在了一酒楼前,叫住了仍在闷头走的孟粟。
孟粟被叫住,回身仰头看了看,汇香楼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再望进去楼里的装修也是奢华的紧,楼里人声鼎沸。
“不了,殿下累了就此歇歇罢。下官尚有余力,还是再去寻寻。看看有没有些线索。”孟粟微仰了仰手,算是拜别转身就走。
顾白看着孟粟的背影融入人群,没再说些什么,转身进了酒楼。
胭脂铺里的少女成群不时传出笑闹的声音,小酒馆里的三五人坐一桌碰杯声不绝,做糖人的小贩跟前集满了孩子小声大声叫着。孟粟动用不了神力,进了这世界全身的修为都散了,试过捏个最基础的净身诀,不行。没有了修为孟粟成了凡人,她看着这世界热闹,自己只感到深深的隔膜。
孟粟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久了腹中空空,饿了起来,真的成了凡人,这么禁不住一顿不吃。孟粟没有想过回头找顾白,她知道依赖是最不好的毛病,弄不好就弄死了自己。
天黑了,孟粟累得不行。身上没有钱,有的就是好样式的衣服。孟粟以前在人世间的生活都不是自己打点的,没有半点的法子,此刻又累又饿更不想再动。孟粟不管了,想要出城,武力自己还是有点在郊外找棵树过一夜再说。
顾白看见孟粟竟往城门走去,无奈现了身。
“你就不会回头找我么?”
孟粟听到顾白的声音,回头转身。月色正好洒在顾白身上,深紫的衣裳泛着微亮的银光,浓墨似的眼瞳只看向自己,眉头微微皱起,无奈的语气,手边的吃食。孟粟一瞬间的恍惚。
“顾白,你怎么现在才来现在才来。”孟粟的恍惚逸出的一句话,带着怨带着喜,有哭音,哭醒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孟粟凝神,“殿下。”自己刚刚的话很小声,顾白应该没有听见。孟粟恼自己一瞬间的不清醒,恰好错失了抬头看顾白反应的机会。
顾白听到了,很清楚的听见她的怨她的喜带着依赖的娇气,还有微微的哭音。顾白不晓得自己的心霎时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酸楚漫进,搅得自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