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阿末末

1、楔子 铺天盖地的

　　铺天盖地的红，到自己的房前却是刹住了脚步，红盖头下的房间比平时多了几样红彤彤的事物，艳红的事物没有弄来喜庆热闹，倒将凉意逼得无处可逃。我的耳边还听得见殿中众仙热闹祝贺天界太子的大喜，还略微传来几句“太子殿下，你可要对司司宽容点，这丫头平日被我宠的没了女子该有的规矩。”修罗王真真的是战神，声音洪亮，到耳边还依旧清晰。
　　“顾白，司司连我这么风流倜傥的表哥都没看上，便宜了你这小子，你可要待司司好啊。”南司司的表哥？那天我闲着无事去了花园正好瞧见九天玄女和西王母座下的小仙女吵得不可开交，两人周围的侍从都是战战兢兢，我看这架势猜着莫不是情敌，嗬直到斗起法来我才晓得原来两人是为了王母宴会上的位置安排，两人夺取的都是挨着花神的位置。这花神的本体莫不是桃花，不然怎的那么多的桃花漫天飞，来天界时日不多为他吃飞醋。惹事端的神女仙女八卦听得一箩筐。后来从服侍的宫女那探听当今的花神竟是宋司司的表哥，三界还送桃花公子的名号，我还就此感叹这花神担的名副其实。
　　我就这般听着前头的热闹，小腹又传来阵阵的疼痛。疼痛一丝一丝竟扯着心，我这时才觉着自己原来还有心疾这毛病。再忍忍就要结束了，我开始不停地叨念。时间在叨念声中过得极快，看见自己红盖头下出现了一双黑靴。没来得及从看见黑靴中反应出什么，盖头就被掀开，望进一双墨黑的眼瞳。喝了酒，皮肤微微有点泛红，平日见我直抿着的嘴现下弯了起来，新郎官今日心情不错。
　　“粟粟，好看么？你在我进来时，叨叨着什么？老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以后我可以给你慢慢看，还不回神？”
　　呦呵还喝的不少，原来他喝多了喜欢讲话。瞧着他对着自己不多见的欢喜样子，自己的嘴角也慢慢的扬起,口中弥漫起浓郁的苦味。
　　“顾白，我们喝合卺酒吧。”我拿起自己准备了好一会儿的酒，手却有些抖，酒都被我撒出了大半。
　　“粟粟，你太紧张了。”顾白笑的真好看，骨骼分明的手包住了我的手拿稳了酒杯，递到嘴边。看着顾白就要喝下时，我的手顿了顿。他细长的眉挑起，带有邪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界评价的春风公子。
　　“顾白，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我能感觉他的手在一瞬僵硬，我盯着他墨黑的眼，里面倒映着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笑靥如花。
　　“顾白，我爱你。”我不敢细看他的反应，怕冲淡自己剩余不多的喜悦，仰头喝下手中的酒，辛辣划过喉头，迅猛冲向眼眶逼出眼泪，酒真的难喝。顾白喝下了酒，杯子摔在了厚重的红毯上。看着他皱眉，我的手不自觉伸向他皱起的眉眼，他这模样应该是察觉了什么。
　　我急急地解释，“疼痛稍微会有点，你且忍忍。我看过娘亲用过，不会损害身子，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都不必在为我烦心。今日之事，你我间的纠缠定会断的干净。你莫要乱动。”
　　我看他强撑着要起来的样势，眼中一片血红，像极了他在闻知我撞见过南司司后的神情。“你莫要乱动，莫要乱动。”我向前一步想扶起他，却被他一手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不要担心。我没有乱动什么手脚。宋司司那很是安全，我同你负气说过会害她，那也只是负气。你不要再按着我，我不会过去害她。我也没害过她，她有着身孕，我心还没这么歹毒。再说我怎么可能闯得进你的寝殿，我的修为还没有你派在寝殿门口镇守的神兽高。你放心”
　　我的孩子没了，失去他时他已能在我肚子里翻腾时常会疼的我睡不好，可是我还是怀着喜悦想他出世后，我要怎么好好养育他教导他。我千不该万不该在那日去天湖散步，撞见南司司，撞见她时她正与一大堆的侍女游湖似是还同什么人讲话，来不及躲她的神情已是大变，我知道她瞧见我了，还瞧见我的肚子。我急忙带着身边的侍女回去，但什么都晚了。约莫过了几日，他就像现今这般，眼睛一片血红，杀到我的住处，带着药君。
　　“我知那日我是错了，让她瞧见了我。但这也是你的孩子，我不喝。虎毒尚且不食子。”我看着药君端来的药，刺鼻的苦味吓得我说话都说的颠三倒四。我紧紧揪着他深紫的宫衣，妄图想要为我尚未出世的孩子换取一丝生机。
　　“粟粟，你喝了吧。这药我试过了，不大苦。我还带了以前我们在人界你爱吃的那家做的蜜饯。”
　　我的孩子终是没了，我不愿喝那药，同他痴缠了许久。他终是恼了，用定身咒定住了我，那药灌进嘴里，苦的发涩。药效来时，我痛的晕死，也是那时孩子都能在腹中踢我，活泼的紧。堕胎太晚，也极凶险，我听服侍我的宫女说要不是太子殿下一直在旁护住我我差点就魂归离恨天了。
　　孩子没了，我的身子也变得不大好。他终归有些愧疚，一两个月后就说要娶我，我起初一听暗暗地死了大半的心又起了盼望。
　　有些事万不能起不该有的盼望，我看着宫里开始布下大片大片的红，心里的盼望压都压不住。我拖着身子想看看已半月不见的他，走到花园假山处。
　　“我今日无意间瞧见了没了身子的那位。那脸雪白雪白的，别提多吓人。难怪太子殿下不愿去看她。要是我都不愿去，那模样看的瘆人。”
　　“你不要乱说话。那位平白没了身子已是可怜。她不得太子殿下喜爱，唯一有盼头的孩子也被殿下生生给拿去。她这般下场，我们不要再乱嚼舌根。”
　　“她还不是用孩子没了这件事，迫的殿下娶她。有什么好可怜的，你还不许我说。”
　　“迫的殿下娶她？在殿下迎娶修罗公主为正妃那日，那位也顺带成为比我们这些宫女高不了一点的妾，没有名分没有嫁娶之礼你愿意？”
　　“好姐姐，你怎么这般生气。我不说行了吧，行了吧。”
　　“下次不要同人乱编排是非，赶紧把这嫁衣送到修罗公主处……”
　　我被他按在怀里不过几刻，我就用尽气力挣脱了。他倒在喜床旁，眉眼间的惶恐愈来愈深。我叹口气，“顾白，我当真不会再做自作多情的事，徒增烦恼。这一不是春药，二不是什么损人利己的药丹。你喝下去的不过是我流的泪，孟氏一族的神女之泪。你应是知晓这泪不过是让你遗忘关于我和你之间的一切，并不会有其它的效用。”
　　“粟粟，你戏弄我的是不是。你不要这般调皮。”我看他还在试着起身，虽说孟氏一族孱弱之极但也是上古的神族，孟氏一族神女之泪他是抵不过的。
　　“为什么？”他意识就要涣散，仍旧强撑。
　　“顾白，我就要回到狱界处担起我的责任。我不想有其它旁的事再乱了我的心，你不爱我我也不要你再记得。我们就回到最初，这样不是很好么？还有我就是想再搅乱你和宋司司之间的感情如何？大婚之夜独守空闺，她肯定不会轻饶你。哈哈。”
　　转身的瞬间，还是不中用的哭了出来。我知道我和顾白之间到底是结束了，我强自讨来的三百一十九年的相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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