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大清篇）》司徒兰因

87、88.新帝 一朝天子一

　　康熙六十一年，清康熙帝驾崩，他终于走完一个帝王最波澜壮阔的一生，可是，在他的话尤然在耳时，他的儿子们早已按耐不住，皇父驾崩虽说是失去了亲人，但，皇家哪有父子情深，哪怕有也是尚在孩提之时吧，朝堂上的阿哥们惦记的是正大光明殿的宝座，每个人都期待着结果，隆科多宣读了遗诏，是四阿哥胤禛。
　　十七阿哥府，韩野向婧涵报告，婧涵听到了结果，果然四阿哥是赢家，没什么可疑惑的，耐得住寂寞，才守得住长久。
　　婧涵所感怀的，只是一代天骄离去，又有多少人替他伤心，天家的情谊何其薄也，这一刻，婧涵突然为皇阿玛感到了悲凉，那些奉他为天神的儿子，正急不可耐的争权夺利，那些曾经说过甜言蜜语，柔弱的爱妃们急忙在寻找退路，婧涵挥退了韩野，一个人倚在榻上沉思。
　　依兰守在外面见韩野离开，才进了内室，坐在榻前替婧涵捏着有些浮肿的小腿，心里却想着福晋这胎不稳，如今已经六个月，还时常不适，皇上驾崩，福晋必要入宫守灵，只怕受不住吧。
　　这时，纤云从外面进来，言，“十爷府上送来了蜜饯果品，福晋怎么回话。”婧涵想这个十哥，还真是不怕人说，这个节骨眼还送东西来，只说，“回报一切无碍就好，”婧涵吩咐依兰收拾好。二门上回报爷回来，婧涵理好衣服起身去接胤礼，虽然，胤礼几次劝说婧涵要惜着身子，不要劳累。
　　可是，婧涵哪里肯听，这一年，婧涵经历了太多，她只想每日都能看到胤礼才安心。朝堂之上已是一片硝烟，胤礼哪里敢告诉婧涵，因为果毅公也参与其中，胤礼不愿婧涵费心，她这一胎本就不安稳，婧涵常常不舒服，每日吃不了几口饭，怀了孩子却廋了不少。胤礼将婧涵揽在怀里言，“瞧你瘦的，该多吃点。”婧涵微微一笑，倚在他怀里，言，“我知道的自己的身子，你不必担心。”日日争执不休，胤礼也是累极了，婧涵便早早服侍他睡下，如今，朝里的事情，胤礼和十三哥甚至是十哥都不要她知道，婧涵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可是，心里总是不安 。
　　次日清晨，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胤礼抚着有些微痛的额头，心里气恼，本要发火，可是看到一旁好不容易睡熟的婧涵，只好压下怒火，起身穿衣来到外厅，依兰正推门进来，胤礼低声问，“怎么了，可是出事了。”依兰回道，“果毅公府传话来，果毅公病危了，果毅公福晋又不在府中，所以。”
　　胤礼知道了意思，回身进了内室，婧涵已经起身了，胤礼问了一句，“你听见了。”婧涵点头，胤礼言，“你额娘都不愿意管了你何必呢。”婧涵正色言，“那毕竟是我的阿玛。”其实，鄂扬上任不久，嫡福晋富察氏有孕，果毅公夫人乌雅氏疼惜第一个嫡孙，便起身去鄂扬任上看望富察氏。
　　果毅公的长子阿尔松阿调回京里任职，府里的事物就由阿尔松阿的嫡妻那拉氏管了起来，有了那拉氏乌雅氏没什么不放心，还可以多出时间照顾自己儿媳妇怀孕，乌雅氏何乐而不为。
　　可是，谁知那拉氏的一位寡嫂马佳氏，常常过府打秋风，不知什么竟然搭上了果毅公阿灵阿，要说满人家原不在乎那个，到底还是失了阿尔松阿的面子，虽说不是那拉氏的错，阿尔松阿看到父亲如此为老不尊，哪里要住在家里，马上搬了出去，那拉氏因为这事也让夫君气恼了，哪里敢说什么，只好一点点收回夫君的心思。
　　果毅公府里倒成了马佳氏管家，不过是一个庶福晋，一片狼藉混乱，果毅公夫人乌雅氏回府后气的不行，可是，阿灵阿偏爱这个妖质的女子，乌雅氏也不和她们闹，趁着嫡孙兴那图满月，直接住到鄂扬的府上去了。阿玛的做法婧涵也看不过眼，但已经出嫁也不敢劝解，只是顺着额娘的心意。
　　如今，阿玛病危，府里的那些人，哪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婧涵再怎么对阿灵阿失望，他也是她的父亲，婧涵招依兰进来伺候穿衣梳洗，依兰仔细服侍婧涵，生怕福晋有不适。婧涵这里收拾妥当，往果毅公府去，趁着丫头们搬东西，婧涵在内室喝安胎药的间隙，拉着依兰吩咐，一定要照顾好福晋，若是果毅公有什么别的要求，遣人回报。
　　依兰点头，叫了雨湘一同服侍福晋出门，婧涵先嘱咐了纤云和绯星一定要看好阿哥和格格，才和胤礼出门了。胤礼自然去宫里，婧涵去了果毅公府，果然一派凌乱，问了王管事知道，阿灵阿还在休息，便没去打扰。婧涵看着这样乱糟糟的，不禁有些头疼，依兰察觉到她的不适，忙服侍着婧涵在旧日的荷风苑休息。婧涵吩咐依兰先去查看府里的事情，多亏马佳氏也不懂家事，府里的大事，还是在太福晋留下的嬷嬷们管着的，婧涵一件一件让依兰和嬷嬷们理顺，府里才安静些，当然跳得最欢腾的马佳氏，婧涵已经吩咐雨湘请她好好休息，没事别出来。
　　一切妥当后，都是晌午了，婧涵起身去了果毅公的院子，看望果毅公，阿灵阿才醒来，由两个俏丽的婢女服侍吃药，婧涵看到此景，心里不免一叹，却并没说什么，只是出了屋子，来到外室将太医请到偏厅询问，“果毅公病情如何？”诊脉的是家里常见的王太医，婧涵挥退了丫头，只问，“要不要紧。”王太医知道如今管事就是十七福晋，实话实说了，“果毅公年龄渐大，又失于调养，纵使过度，引发旧年的气疾，肺气衰竭近来，天气无常，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婧涵点头，让管事送了王太医出去了，自己起身进了阿灵阿处，阿灵阿见到素来听话的嫡女，还多说了许多话，才喝药睡下，婧涵又吩咐丫头们好好伺候，便回了荷风苑。
　　婧涵虽是果毅公之女，如今也是圣祖康熙帝的儿媳妇，虽说有身孕不必时时守灵，婧涵也不能不去。
　　次日一早，婧涵看过果毅公后，乘车进了宫，在宫门口和郁婷一同进了灵堂上，郁婷瞧着婧涵的肚子，不免担心，可是，祖宗规矩不能废，待到时间到了，郁婷才扶着婧涵出来，这时，德妃身边的杏琪姑姑已经等在门口，说，“太后请十七福晋过去。”郁婷才和婧涵说，过几日去看她，先离开。
　　寿康宫的人伺候着婧涵过去，一到寿康宫，依兰已经在那里了，如今已是太后的乌雅氏德妃，看着侄女的柔弱样子心里疼得不行，忙张罗着休息，只言，“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实心实意。”婧涵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太后言，“现在哀家管着你，要不你额娘回来，要怪姨母。”婧涵言，“娘娘总是打趣臣妾，如今，都是太后娘娘，该稳重些。”太后乌雅氏看着自己柔美乖巧的侄女，不免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要是也能天天如婧涵一般承欢膝下多好。其实，这些年在好事者筠悦的作为下，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关系好了许多，德妃对四阿哥也是不错的，母子三人也算融洽，而且这一回是大行皇帝留下了旨意，虽说朝上混乱，也掀不起大风大浪的。
　　因为太后宠爱十七福晋，所以，从守灵开始，十七福晋留在太后处伺候，直到大行皇帝下葬，一切妥当，婧涵才回了府，胤礼当然愿意了，近来太乱了，多亏太后照顾了。婧涵本来可以好好歇着几日，谁知又出了事故，果毅公阿灵阿病情反复，只怕就在今日，胤礼在朝里，婧涵只好安置好两个孩子，自己去了果毅公府，却也出了大事。
　　胤礼下午在御书房回话，四哥素来疼爱自己，不过如今已是君臣之别，想是累了，胤礼没来由的一阵头晕，雍正瞧着自己十七弟的样子，心里责怪自己，怎么忘了十七弟身子素来弱，便留了允礼在暖阁休息。不一会儿，苏培盛急急进来，言，“皇上，出事了。”果毅公去了。
　　阿灵阿病了许久，也是正常，胤祯对苏培盛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头疼，苏培盛接下来回的话，可就是大事了，裕亲王继福晋和十七福晋双双落水，如今，不知怎样。
　　这时，允礼从内室冲了出来，婧涵如何？苏培盛哪里说的出什么，雍正大手一挥，让苏培盛带上陆太医同十七爷一起去了果毅公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