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大清篇）》司徒兰因

21、20.那场雨 一场暮秋的

　　暮秋时节，园子里花都谢了，一派萧瑟，婧涵从完颜家回来，婧涵便没在出门，留在佟祖母佳氏身边。
　　因为每年初冬，阖府的女眷都会去京郊的香山寺祈福，求的是合家来年的平安，身为嫡女婧涵也会同去。
　　婧涵平日里，是不常出门的，其实，佟佳氏并不是不疼爱她，只是恐她受了伤，婧涵也是乖巧的，只静静地在府里学规矩，并不像筠悦那样。想起筠悦，佟佳氏就不高兴，对顾嬷嬷说，“一个国公府的格格，成日里抛头露面，会几句诗文，听人奉承几句，就不知自己是什么出身。”顾氏当然知道，筠悦身为庶女，妄图压制嫡女，佟佳氏怎么可能允许，不过，筠悦可不是佟佳氏这只老狐狸的对手，跳梁小丑罢了，佟佳氏让顾嬷嬷让外面安排出门进香的事宜。
　　乌雅氏知道筠悦的事，只是暗暗瞧着，并不管，只让人告诉瓜尔佳氏，管着大格格些，别失了国公府的体面。
　　这时，秋尽冬初，乌雅氏正忙着给阖家男女准备衣物，各处的用度也是忙碌，婧涵见她辛苦，也在一旁协助，顺便照顾着鄂扬，初冬时节，姐弟二人窝在屋子里，同乌雅氏说笑，穆奇从外面回来，笑言：“还是额娘这里热闹。”
　　婧涵起身，挥退丫头，亲自帮穆奇打理家常衣服，这本不需婧涵，不过，他们素来兄妹情
　　深，婧涵不愿假手于人，再者，丫头们虽好，穆奇觉得却不如妹妹这般静和温暖，婧涵将衣服交给茜碧，复言：“怎么今日还是穿得这一件，不是才制了新的吗？”穆奇答道：“今日早起匆忙。”婧涵一笑，问：“可是十阿哥有事？”
　　穆奇想这丫头，人只说一句话，她就知道全部，便说，“十阿哥那里得了上好的白狐狸皮毛，拿来给额娘和妹妹做礼物，我就过去了。”婧涵也不问，只让丫头收起来，乌雅氏没出言，自己家女儿，到底出色，才九岁，规矩礼仪十分出色，在家事方面，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一向得太福晋喜欢，在京中的闺秀中名声不错。
　　如今，乌雅氏试着让婧涵一步一步，练习着管家，毕竟，女儿未来可不止是管理国公府。婧涵坐在绣榻上喝茶，乌雅氏出言：“两日后便是十五，你们别出门去，今年还是要去香山寺。”儿女们答是，鄂扬缠着穆奇去玩，穆奇便带他，去了自己书房那里，而婧涵只是陪在乌雅氏身边，安静的看书，乌雅氏知道，筠悦常常出去，婧涵是羡慕的，偏太福晋，严嬷嬷管的紧，婧儿又素来懂事，不曾抱怨，乌雅氏想着女儿如此小，当年她这个岁数时，不过，日日玩耍，现在女儿却不得不谨言慎行。
　　乌雅氏问：“婧儿最近看什么书？”婧涵回道：“女儿进来正在看世说新语，故事倒是精彩，打发时间罢了。”乌雅氏饮了茶，问：“婧儿，筠悦又出门了？”婧涵说：“是呀，听说是伊尔根觉罗氏家的二格格的宴席，原也请我了，最近天不好，我身上也怪累的，就没去。”
　　乌雅氏知道，婧涵这孩子不去，完全是因为她对伊尔根觉罗氏格格不喜欢，那个女孩太嚣张跋扈了，更何况伊尔根觉罗氏与郭洛罗氏家交恶，婧涵不会背叛她的朋友呀，乌雅氏拍拍女儿手，让她去休息了。
　　十五日一早，全家女眷出门，年龄除年龄尚幼的子嗣留在家里，家里孩子五岁以上，也是同去的，今日是兄长穆奇领队，婧涵同祖母共乘一车，要说出门去的最多的，当属香山寺，婧涵倒是没有半分不耐，与祖母说着话，乌雅氏此次带着嫡幼子鄂扬，瓜尔佳氏要带着庶子穆勋，乌雅氏便让管事分别备了车给两位侧福晋，瓜尔佳氏见婧涵在太福晋身边，忙让筠悦去那里，乌雅氏自然不同意，筠悦只得跟在母亲身旁，不过，筠悦心里清楚，就算去了佟佳氏那里，也讨不到好。
　　佟佳氏素重嫡庶尊卑，这些日子自己常出门，又积攒了才女之名，只怕祖母更加不喜，何必去触霉头，筠悦静静的坐在车里，手中拿着一本诗集，瓜尔佳氏也不去打扰他，只逗弄着穆勋。
　　其实，筠悦只是在想，眼见过了年，她就九岁了，离选秀入宫还有四五年的光景，她要好好利用，总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名扬天下的女子，不再困在深宅大院做一个庶女，她要做人上人，永远尊贵，不受人欺辱。
　　婧涵回头看了一眼，见筠悦没过来，也没说什么，因为老祖母在车上，这车铺了锦垫，还放上软枕，又有桌榻，并暗格，还放了许多吃食，车又驾的十分安稳，婧涵很是享受，对佟佳氏说，祖母的车可真好。佟佳氏拉着孙女的手，言：“你若喜欢，让她们也给你做一辆车。”婧涵本想拒绝，佟佳氏复言：“年下，你还要出门，总不能失了公府体面。”
　　婧涵歪在祖母的怀里，言：“祖母对婧儿最好。佟佳氏笑着，你这丫头，没个正形，以后谁敢娶你呀。“婧涵答曰：“那我就一直陪着祖母。”顾嬷嬷瞧着，二格格如此可爱纯真，也笑了出来，也知道主子心里，到底疼爱二格格，若是大格格这样，只会被责备吧，不过，大格格看似端庄懂事，却总是小家子气，又好用小聪明，可是就她那些计谋，在公府内宫沉浮多年的佟佳氏面前，就是班门弄斧罢了。倒是二格格纯真乖巧，自幼教导如今已是气度不凡，虽纯真，不减聪慧，又知道量力而行，从不在祖母那里谋算，而是敬重，然后学习，对祖母又有真心的喜爱，深宅大院里又容得了几分真心呢，二格格纯真又能保有多久。
　　车队慢慢行进，婧涵早起有些累了，便在车中睡去，佟佳氏给她盖上被子，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这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身旁的管家回报穆奇，“大爷，瞧着要下雨，是继续赶路还是停下呢，近日天气甚好，今日未曾备了雨具。香山寺本就在山上，周围人家不多，最近的人家也在半个时辰前过了，”穆奇询问：“离的还有多远，路可好走？”管事答：“已不远了，半个时辰就到，路倒还好走。”穆奇让人回报佟佳氏和乌雅氏，遂令马队加快脚步。
　　不过，雨倒是马上下了，佟佳氏的马车本就厚实防雨，婧涵就没什么了，老太太叫了顾嬷嬷去将二少爷和三少爷，还有大格格带过来，佟佳氏的马车宽广，到底是合宜，谁知瓜尔佳氏不领情，只自己带着穆勋，乌雅氏也不能不管，就让她们上了自己的车，到底还是自己车好些，一路疾驰，将近香山寺，穆奇却见路边有人，停下来。
　　婧涵掀帘一看，是一对父女，雨势正烈，言，“若不嫌弃，就请乘坐我家的车，虽不很能防雨，到底好着，”那姑娘谢过，穆奇让小厮送他们上了后面马车，堪堪到了寺里，众人也成了落汤鸡，不过出门时带了换洗衣物，主持忙让小徒弟带着施主们往客房，换衣安歇。
　　婧涵筠悦姐妹一个屋，福晋侧福晋各一屋，其他人是两人一屋，茜碧赶紧伺候姑娘换了，她家姑娘素来健康，这回可不能病了。乌雅氏也赶紧换了衣服，看了鄂扬，又吩咐家人熬制姜汤，又让丫头们去各处传话，问身体如何，是否有不适，又急着去太福晋那里侍候，忙的团团转。
　　夜间，鄂扬和穆勋都发起热来，恰巧，主持言：“今日一同上山的两父女正是京城里的沈大夫，乌雅氏忙请来，鄂扬吃了药好了许多，可是，瓜尔佳氏看不上乡间土大夫，不愿让沈大夫诊脉。
　　乌雅氏见她如此，并未劝和，遂让家里人去请常来往的大夫，又让丫头煎了家里常吃的退散的药物，瓜尔佳氏守在床边，只是摸泪，乌雅氏看她这般，便不打扰，也去休息，只让人仔细侍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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