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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交而无情—恨此生 为了些虚 ...

  •   为了些虚幻的感情,她放弃了变回人鱼,当所有的事情落幕的那一刻,她才看清楚人类眼中她真实的模样,她没有想到,在身边人的心里她终究不会是一个人......

      一场风暴,让海水暴涨,连接了部分河流,贪玩儿的萧晗只身悄悄跑到海平面,望着海边星星点点的人类,望着陆地上郁郁葱葱的丛林,萧晗心生向往。
      萧晗幼时,她的姐姐萧蓝就经常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自己和一个人类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萧蓝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因为有一个男人肯为她放弃生命。后来的某一天,萧蓝放弃了鱼身化作人型再也没有回过海里,离开之前,萧晗问过萧蓝:你会后悔吗?萧蓝的回答很坚定:不会。
      看着海边的沙石,萧晗总会想起萧蓝回答时眼中的温柔和离开时身影的坚决,这一次,她也想要去到萧蓝口中的世界看一看,想弄清楚萧蓝经历过的那份不能割舍的爱恋是什么样子。
      夜晚的林子除了虫鸣鸟叫兽吼再无其它声音,萧晗从河流中探出小小的脑袋,眼睛打量着陌生的四周,月光透过枝条映在水面上闪着莹莹光晕。见这里不可能会有人出现,萧晗渐渐直起上半身,尾巴不停的在水中摇动以保持身体平衡。看了看水面上还是鱼面鱼身的自己,萧晗用带着蹼的手拍打了两下映在水面上的自己,小声的嘟囔:“当人鱼还真丑,没有细腻的皮肤,没有美丽的容貌,没有平齐的牙齿,没有自由的双腿,没有分开的五指,脸上还长着鱼鳃,唯一和人类相像的地方只有脑袋上的头发,可惜还是白色,和这里人的颜色不一样。”,一边嘟囔,萧晗摆动着身子向一块儿大石移动,坐在上面,看着自己彩色的尾鳍,听萧蓝说,待身体完全干了后,经过阳光照耀,不用很长时间便可以化成人身,说话的声音也会像人一样,想着这么神奇的过程,萧晗笑看着深邃的苍穹,渐渐的眼皮有些沉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萧晗嘴角挂着些许透明的液体,头上方茂密的枝条为萧晗遮去了部分阳光,漏下的光点在萧晗的脸上晃动,映在眼睛上的光点晃的萧晗有些张不开眼睛,她伸手想要挡住那跳动的光亮。眼前,一双白如脂细滑如绸的胳膊让还有些迷糊的萧晗瞬间清醒,萧晗又伸出右手,发现和左手一样,坐起身,看见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变化,鱼尾鱼磷都消失不见了,两条光滑纤细可以自由活动的人腿让还不会走路的萧晗兴奋不已,她回想着岸边上那些走路人的模样,试着站立,可习惯软尾的她完全使不上力气,一不小心,扑通一声跌回了水中。
      “什么声音?”,距离河水不远处的范熔听见声音,全身立即警觉,一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扫视四周。水中,萧晗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她没想到在这水中会如此寒凉,明明是人鱼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到。突然,草丛沙沙作响,萧晗盯着声音的方向片刻立即躲身在大石之后,范熔穿过草丛,身上挂着几片绿叶,凝视着仍有波澜的水面,片刻,范熔用余光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石,右手缓慢的伸向后背取出一只竹箭道:“谁在那里?”,范熔声音洪亮,吓的萧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范熔缓慢的向大石后的萧晗移去。
      “我是人,不要杀我!”,看见泛着寒光的箭尖,萧晗缩成一团,眼泪哗哗的从眼眶中涌出,范熔见一女孩儿丝不挂的坐在地上向自己求饶,瞬间脸红到脖子根儿,手中的弓箭掉落在地,身体在反映过来的同时立刻转身,嗑嗑巴巴道:“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从未穿过衣服的萧晗一边啜泣一边害怕的看了眼已经背过身去的范熔,想了想衣服是什么东西,瞅了瞅自己,瞧了瞧范熔,她想用来裹住身子的东西就叫衣服吧,遂小声胆怯的道:“我没有衣服......”,范熔几乎快要疯了,本以为是总喜欢整自己的风夜在跟踪自己,想教训教训他的,谁成想......范熔脑中一片空白,听见萧晗没有衣服,忙脱下自己的上衣扔了过去道:“你先穿上...”,萧晗觉得人类的衣服很好玩儿,用手摆弄了一会儿,想穿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弄,等了一会儿的范熔急道:“穿好了吗?”,萧晗呆呆的答道:“这个叫衣服的该怎么穿啊......”,萧晗从未想到当个人类会这么麻烦,还需要穿衣服,试着往身上套了套,范熔满头黑线的跺了一下脚道:“连衣服都不会穿,你是人嘛!”,听见范熔说自己不是人,萧晗有些急了的道:“我当然是人啊!不过我从没穿过衣服,你能看看我现在这样穿的对吗?”,范熔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中暗想:“这女子不是妖怪吧......”,遂转过头快速扫了一眼萧晗,模糊的看见萧晗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后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打量了脸上还残有泪痕的萧晗并点了点头。萧晗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至少是这个模样的自己,遂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道:“那个......我饿了,有吃的吗?”,范熔简直都快要抓狂了,莫名其妙的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儿,真不知要怎么办了,看着眼神可怜兮兮的萧晗,范熔压着嗓子道:“不怕远的话你可以去我家,我家里有吃的东西。”,见萧晗点头,范熔转身欲走,可萧晗还不会使用双腿行走,吱吱呜呜半天喊道:“那个...我不会走路......”,范熔已经很不耐烦了,走回至萧晗身边,盯着她的眼睛道:“你真的是人?不是这山中的妖怪?”,范熔也觉得自己总在想妖怪两个字很可笑,以为他根本就不信妖物的存在,可看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儿,他总能想起狐精两个字。被范熔一直盯着,萧晗有些害怕,心里打鼓:是不是已经被看出自己不是人了?泪水真的是博得同情很好的武器,虽然萧晗不是故意想哭的,看着眼泪汪汪的萧晗,范熔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示意要背萧晗,萧晗不懂这个动作,一动不动,范熔不耐烦的喊道:“你上来我好背你啊!”,萧晗觉得上去就只能用爬的,于是费劲的爬到了范熔的背上,两人十分尴尬的走在林中不太明显的小路上。

      “范熔,你这怎么还背回个小姑娘啊?你干什么去了?”,这话听起来范熔感觉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样,不高兴道:“什么叫我干什么去了,她是我打猎时在林子里捡到的,风夜,你去叫黄珊准备些吃的,她饿了。”,一听见院子里范熔和风夜的声音,静楼和言月也出了屋子,见范熔背上一个胆怯的小丫头都吓了一跳,随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范熔的脸又开始泛红,言月笑笑的走近范熔调笑道:“想相信你没干坏事都难,这姑娘身上的衣服是你的,你要怎么说!”,范熔气的都想杀人了,冲着满脸坏笑的言月大吼:“不用解释,我什么也没做,我看到她时她就什么都没穿,还说她饿了,问我有没有吃的,我说家里有才带她回来的!”,言月盯了一眼萧晗的双腿,没发现伤处又道:“她又没受伤,你背着她干嘛,男女授受不亲,还说你没干什么坏事!”,范熔刚想说她不会走路,可瞬间想到就算说了言月也不会信的,就变作狠狠瞪了一眼言月,静楼看了半天热闹,浅笑着靠近了萧晗,看了片刻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刚范熔说的是事实吗?”,见一向最明事的静楼也不信自己,范熔有些受打击的低下了头,在心中暗道:我平常做什么了你们都这么想我!萧晗见静楼眼神温润柔和,不再觉得那么害怕,将头缓缓从范熔的肩上抬起看着静楼的眼睛小声道:“他说的是真的,我没有衣服,不会走路,肚子饿,还有我叫萧晗,我是人!”,前面的静楼倒没怎么在意,只是这最后一句有些古怪,好像也没谁说她不是人吧!言月好奇古怪的盯着缩着身子的萧晗,但一句话也没说,静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言月你带她进去换身衣服吧,也不能总这样,风夜,你家鸡跑出来了,快抓回去,否则我现在就给它顿了!”,在厨房和黄珊讨论的正兴奋的风夜听见自己的宝贝鸡跑出来了,忙的扔下手中还没摘完的菜冲出厨房,院子左侧篱笆外,一只胖胖的大公鸡低着头以为自己没被发现打算溜走,谁想还没确定好自己要逃走的路线就被赶出来的风夜抓个正着,无奈悲催的又回归到自己的小笼子里。
      屋子里,言月甚是无奈的在帮着萧晗穿衣服,言月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连衣服都不会穿,双腿软弱无力的,皮肤嫩的好似能捏出水来,看着害怕自己的这个小美人儿,言月心里涌出了几丝嫉妒与厌恶。做好了吃的,黄珊因为太好奇萧晗,放下手中的菜盘子就冲进了屋内,见到萧晗的那一刻惊讶的半张着嘴巴,半晌才道:“范熔这是走的桃花运吧,这姑娘也太美了!”,言月不屑的白了黄珊一眼道:“是挺美的,不过脑子有些问题,好像腿还有残疾!”,黄珊一听,忙上前凑到萧晗面前道:“你叫什么?家在哪儿?你的腿怎么了?”,这些个问题,萧晗就只能回答第一个,吱吱呜呜躲躲闪闪半天一句话也没说,黄珊直身双手掐腰叹气道:“言月,她是哑巴吗?”,言月终于给萧晗整理好了衣服,累的坐到了床上:“不是,刚说她叫萧晗,喂,你家在哪儿啊?你说出来我们好送你回去啊!”,萧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记得萧蓝说她当时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时就回答不知道,于是小声道:“我不知道!”,言月感觉彻底败了,低垂着头不再言语,黄珊倒是一本正经的盯着萧晗看了好一会儿,严肃道:“你如果也没有可去的地方就留下和我们一起吧,这里的所有人都无家可归,好吗?”,言月见黄珊是认真的,不可置信的看着黄珊,静楼听见黄珊的话也一脸赞同的走进了屋子,教训完不停话的肥公鸡,风夜也蹦蹦哒哒的进了屋子,范熔斜倚在门框上,虽表情臭臭的却也没说什么,萧晗呆呆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黄珊见萧晗点头,高兴的一下子将萧晗抱住,静楼看着也浅浅温柔的笑笑,风夜蒙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也笑嘻嘻的走到萧晗身边,范熔见到结果冷冷的消失在门口,只有言月一个人有些不高兴的站起,离开了房间,独自一个人回了自己房间。静楼注意到言月的态度,有些担心的跟了过去。
      一个不大,但十分干净整齐的屋内,言月坐在床榻上叹了口气,静楼敲敲门道:“言月,我可以进去吗?”,进到屋内,静楼坐在一张不大的木椅上道:“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我们收留了萧晗?”,言月不言语,只是摇了摇头,静楼又道:“她和你我一样无处可归,为什么不想接受她?”,言月一直在捏自己的手指,深吸口气道:“你知道我喜欢范熔,看到他背回穿着她衣服的萧晗,我就已经很生气了,刚刚一直在忍着,你没看到刚刚萧晗点头的一瞬范熔的眼神,那是不好意思了才逃开的,我有些害怕,害怕这个萧晗会抢走范熔。”,静楼像摸小孩子一般揉了揉言月的流海儿揉声道:“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该是你的强求只是徒劳,顺其自然,如果你和范熔真的有缘份,那范熔终会和你在一起,忧虑还未发生的事,只会让自己变得疲累。”,言月冲静楼点了点头,刚刚的不快好似全都不见了,推开门,又嚣张自信的走到院内向黄珊索饭吃,看着和自己毫无血缘的这些弟弟妹妹,静楼满足幸福的浅笑着。
      “小心,腿还是没有力气吗?静楼都检查过你的腿该是没有毛病才对,怎么就是走不了路呢?”,院子中萧晗费劲的立在墙上,黄珊纳闷的扶着萧晗,风夜见状道:“这都三天了,还是不能走路吗?要不我也来帮忙?”,黄珊听见风夜说要帮忙高兴坏了,她正好快没力气扶萧晗走动了,忙招呼道:“要帮忙还不快过来!”,听见叫自己过去,风夜屁颠屁颠儿的跑到两人身边,三个人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抗不住的坐在地上休息。院子外,静楼修长的身子异常显眼,一身白衣在阳光下有些朦胧,黄珊头靠着萧晗的肩膀道:“静楼很英俊吧!真想知道他会娶什么样的老婆!”,萧晗没有理解英俊是什么意思,可也有些不好意思问就没出声,风夜插嘴道:“难不成你想嫁给静楼?”,听见风夜的话,黄珊一下子有劲儿了,伸手“啪啪”两声惹得风夜嗷嗷直叫:“你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一向对静楼好,什么事都听他的,难道还不是喜欢他!”,黄珊脸色发青,手从掌变作坚硬的拳头,萧晗不懂男女之事,坐在两人中间忽然道:“我喜欢你们所有人!呵呵!”,一句天真烂漫的真心话让黄珊呆住,一瞬间什么气儿都没了,风夜也哥俩好的搂过萧晗的脖子笑嘻嘻的道:“我也喜欢你,我们都喜欢你!”,走进的静楼看墙根处三个小小的身影,不禁笑了出来,拎着一根拐杖走了过去,黄珊看着静楼手中处理光滑的粗树枝疑惑道:“你拿这干嘛?给我烧火的?”,风夜无奈的看了眼黄珊道:“这是打你的打狗棍!”,黄珊气气的又掐了两下风夜,静楼无奈的看着两个活宝一唱一和的笑笑道:“这是给萧晗的拐杖,多让她自己使劲儿,这样她能快些会走路。”,萧晗听是给自己的,伸双手去接,那拐杖比她想像的要沉,静楼刚松手就砸在三个人的腿上,惹来一阵喊痛,看着静楼给自己的东西,萧晗心里很高兴,嘿嘿着道谢。
      傍晚时,出去打猎卖钱的范熔拿着一个包袱回来了,言月上前:“这包袱是什么?”,范熔拿下包袱打开道:“给萧晗买了两套衣服,也不能总让她穿你和黄珊的衣服啊,只是今天卖的不好,只够买两套。”,言月眼神复杂的盯着范熔手中的衣服,右手悄悄的掐了自己的腰后笑着抬起头道:“给我吧,我给萧晗送去。”,范熔将衣服交给言月,闻见厨房飘出的阵阵清香,冲到了黄珊那边,风夜蹲在园中逗弄他的肥公鸡玩儿,待范熔离开,风夜无意看到了言月十分失落的表情,他有些纳闷,见言月走了才直起身跑去了静楼屋。
      萧晗和黄珊住在一个屋子,黄珊在做晚饭,所以屋子内只剩下还不会走路的萧晗。“萧晗,这是给你买的衣服,把黄珊的衣服换下来吧,黄珊总共才两件衣服。”,说完转身就走,萧晗觉得奇怪急忙道:“你是不是讨厌我?”,言月停下,深吸了口气道:“不是,我也说不清,就是还有些不能接纳你,再给我些时间吧!”,说完径直离去,看着言月离开的身影,萧晗有几分落寞。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萧晗终于可以较自由的使用自己的双腿了,正好赶上燃灯节,静楼带着一大帮来到镇子里。萧晗走路还不稳,走走就会摔倒,所以身边需要一直都有人,可是难得一年有这么热闹的一天,所有人都想好好疯疯,静楼见每个家伙脸上的笑容道:“萧晗就交给我,你们玩儿去吧!完够了直接回家。”,风夜第一个蹦起来,拉着黄珊就要跑,黄珊则是看了看萧晗没有动弹,风夜又使了使劲儿道:“静楼不比你靠谱,担心什么,去年你答应给我买雪燃灯,快走,否则又卖没了!”,黄珊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萧晗被风夜拉走了,言月则强硬的将范熔拉到一处小吃摊儿坐下,静楼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萧晗纤细的胳膊缓缓走在大街上。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人,萧晗十分兴奋,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好看的弧度,一会儿看看耍杂技,一会儿吃些小点心的,姹紫焉红的长龙让萧晗感觉不到疲累。“那河里的是什么?”,静楼看了一眼缓缓道:“刚风夜和黄珊吵着说要买的雪燃灯,它可以用来祈福。”,盯着河流中的盏盏雪白的燃灯,萧晗小声道:“我们可以买吗?”,静楼看着萧晗天真浪漫的可爱表情,温柔的点了点头。蹲在河边的石阶上,稍微用力将燃灯划出,五指交叉,双手合实,闭上双眼,睁开眼时萧晗看见静楼正在看着自己,笑笑的问道:“你祈的什么福?”,静楼眼睛斜视水中萧晗的燃灯道:“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萧晗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我为我姐姐祈福,希望她可以幸福,也为自己祈福,希望可以和你们一直生活在一起。”,静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笑道:“我为爹爹祈福,为你们祈福。”,萧晗第一次听到静楼说他的父亲疑惑道:“爹爹?”,想起爹,静楼脸上的笑更加温和,他用手揉了揉萧晗的小脑袋道:“他是我们所有人的父亲,不过他出门了,大概一年左右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萧晗一听是所有人的父亲,脑中便开始幻想他的模样,想着想着就莫名的笑起来,静楼估摸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没有过问。
      不远处,黄珊和风夜看到嬉笑的萧晗和静楼,高声大喊并挥动手臂:“喂,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说完就拉着黄珊向静楼的方向跑来,见河中央飘动着有静楼墨迹的两盏燃灯遂道:“萧晗,你许的什么愿啊!”,黄珊也一脸的好奇,萧晗忽然想起刚刚的静楼说道:“你们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们!”,静楼看着小小得意的萧晗在心中温柔的笑了笑。风夜看了看黄珊张口道:“我想让黄珊赶紧找个婆家,省的老打我!”,“啪”的一声,风夜蹲到地上揉着自己的肩膀,黄珊不屑的看了风夜一眼道:“我希望萧晗你能和我们一直做家人。”,萧晗心里一阵温暖,高兴的道:“谢谢黄珊!”
      回家的途中,偶遇言月和范熔在吵架,四个人特别迅速的躲进了附近的草丛内很不道德的在偷听,现今的天虽不是很热,却也是有蚊蝇的,不一会儿招蚊子的风夜身上就多出了好几个“红包”,只是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所以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言月面色难看,嗓门提的老高,四个人都能很清楚的听见两个人的谈话,范熔则显得平静许多,背对言月一言不发,静楼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两个人,更担心的是言月那个急性子,范熔面对男女之事有些迟钝,言月说了许多他还是没踩到点儿上,如此言月不急得跳脚才怪。萧晗不懂,两个人为什么会吵架,看得有些蒙,黄珊看着呆瓜范熔气的直拍掌在风夜的身上,风夜也忘记了痛的暗地里寻思:难道言月喜欢那个木头?终于,吵闹了许久,夜安静了下来,静的风夜都听见蚊子围着他转的声音了,吓的他差点跳出草丛,千钧一发之际,黄珊一把将风夜抓住按下,随后传来言月啜泣的声音。“范熔,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范熔不语,他是真的不懂,言月说他对萧晗不同,可他自己觉得并没有不同,记得言月刚进来这个家的时候,他还不是总帮着她照顾她,她的衣服几乎都是自己买来的,她为何如此不可理喻。见范熔不语,言月低垂下头,如黑瀑一般的青发从肩上滑下,将她的脸完全隐藏,低语道:“我喜欢你,这样你懂了吗?”,第一次听到有人同自己告白,第一次发现自己竟到了可以谈论男女之事的年龄,一切太突然,让范熔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依旧不语,只是转过身一直盯着在啜泣的言月。言月不敢抬头去看范熔的表情,她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见的,也害怕听到不想听见的,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干脆就都说出来,这样自己也能轻松些许,遂道:“我和萧晗一样,都是你带回来的,从被你带回这个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你,我想嫁给你,可相处久了,发现你人真的很木讷,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想到我这么做的原因,还会和我生气,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啊,不像萧晗那样让人喜欢......”,范熔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传出咚咚的声音,脸也渐渐的热起来,草丛中风夜的嘴被黄珊捂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但表情惊讶到眼睛瞪的圆圆的,黄珊因为想到自己露出些许失落,见言月终于说出心里话了静楼才稍稍安心,萧晗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变安静的两个人,她想向静楼询问,可看了看冲着他浅笑的静楼她又将话吞了回去。静默了一会儿,言月在万缕青丝下对自己笑了笑,转身欲离开,范熔终于张开了口叫住言月道:“那个,我不知道你对我......我从未想过男女之事,一直都觉得自己还小,这些事情离自己还很远,对不起,一直让你难过了,可是现在我给不了你任何回答,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对萧晗不是男女之情,对你也只当作家人,再给我些时间吧,到时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好吗?”,听见范熔的回答,言月将头渐渐抬起,一双如月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言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抽噎道:“那你怎么总是故意避开萧晗,看见了有时还会脸红不好意思?”,范熔有些吱吱呜呜的回道:“你不是也知道我带她回来时她的状况嘛,有时会想起,所以才会不好意思啊......”,言月这才明白,心下顿时高兴起来道:“真的?”,范熔觉得糗,尴尬的点了点头,见事情有了转机,黄珊松开手跑了出来大声道:“范熔,你个大木头,大呆瓜,我们早就看出言月对你的心思了,还说自己小,你是我们中老二,年龄都可以成亲了,装嫩!”,风夜在黄珊刚松手时就跳出了草丛,天太黑看不见“红包”,可摸的出来,一脸气愤的跑到黄珊身前,静楼扶着萧晗也缓缓走了出来,见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心意,言月顿时脸红到脖子根儿,追着黄珊和风夜大开杀界,范熔见静楼也在,面露羞涩,萧晗觉得现在应该可以问了,看着范熔道:“言月说喜欢你,那我也喜欢你啊,为什么你们看上去怪怪的?!”,静楼敲了萧晗的脑袋,范熔吓的瘪了瘪嘴,看着萧晗茫然的眼睛静楼解释道:“言月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同,你还太小,不懂,以后会懂的!”,萧晗依旧茫茫然,但点了点头,心想:好像是和姐姐说的爱情一样的感情。

      秋去冬来,萧晗因为寒冷整日昏昏沉沉的,静楼以为她生了病,整日陪在她身边照看,黄珊和风夜几乎整日在雪堆里玩儿,今日还拉上了范熔和言月一起,四个人在雪地里打得不亦乐乎,因冬日打猎不易,范熔玩儿了一会儿打算离开,可三人不放,最后四个人一起去打猎。屋子里,萧晗围着棉被,床前放着三个碳炉,可还是有些哆嗦,眼皮沉重,静楼想找些事情给萧晗做让她精神些,搬来了桌子,拿了笔墨纸砚道:“我教你写字吧!”,萧晗艰难的睁开眼睛,感觉眼前的东西很有趣将手从被窝中取出弱弱的道:“好!”。静楼写的一手好字,不似男子的刚硬,也没有女子的婉柔,处在两者之间,倒是有些飘逸似风,流畅似水,静楼写下的两个字就是萧晗的名字,萧晗唯一认识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因为取的时候萧蓝让她看过萧晗两个字怎么写,见到和萧蓝字风完全不同的萧晗二字,萧晗心里十分欣喜,意识也清醒了几分道:“我见过姐姐写我的名字,不过姐姐的字没你写的好看。”,来到这里生活几个月,静楼第一次听到萧晗提及自己的家人,几分惊讶几分高兴,侧着头询问道:“你姐姐叫什么?第一次听你说起家人!”,萧晗放下握在手中的笔,将手缩回被里道:“我姐姐叫萧蓝,是她带我长大的,可是她说她爱上了一个人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静楼知道她是被抛弃的心中涌起怜爱,拿起笔在轩纸上写下萧蓝两个字,萧晗猜出那是姐姐的名字,面色温柔的执笔在一旁写下歪歪扭扭的萧蓝二字道:“我从没怪过她的离开,我只要她幸福就好!”,静楼不知道能说什么,见萧晗手中的笔苯苯的在纸上移动,他起身站在窗边望着皑皑白雪,心中叹道:我竟还不如一个女孩儿,抛弃我的爹娘,静楼可能一辈子都在怨恨你们……
      初春,萧晗终于不再昏昏沉沉,一日较一日精神,在陆地上生活了大半年,萧晗已经可以自由使用双腿,相对的竟有些忘记有尾巴的感觉了。风夜的肥公鸡在昨日被山猫偷袭,丢了性命,今日黄珊下厨顿了好大一锅鸡,风夜边吃边哭,黄珊笑话他道:“以后再养几只吧,只要不被山猫叼走,我们也能多吃吃肥美的肉,话说你这鸡还真香呢!”,风夜使劲儿的白了一眼黄珊,继续往嘴里塞鸡肉。静楼的年岁已经不小,长相俊美,谈吐优雅,人也是温润如玉,不少家长都看中了静楼前来说媒,静楼也不好意思强硬拒绝,所以几乎每日有人上门让静楼很苦恼,萧晗习字成瘾,每日都在学习新的汉字,这一日,静楼就陪在萧晗身边,一个自称张媒婆的人风风火火的冲进院子,静楼虽想躲,可家中只有他和萧晗两人,总不能让什么都不懂的萧晗去见媒婆啊,遂举步艰难的走了出去,张媒婆见静楼在家,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像是炙热的毒太阳,上前道:“静楼公子啊,我是来给你说媒的,南城催家......”,还没说完话,萧晗从屋子里拿着刚写完的字要给静楼看:“静楼,看我这次写的怎么样?”,静楼神色温润柔软,满面娇宠的表情让张媒婆没有继续说下去,待萧晗回了屋子,静楼没给媒婆说话的机会道:“害您跑了这么远的路,实话和您说,我已经有意中人了,还望告知其他所有想来提亲的人,恕不远送。”,待媒婆不快的走后,静楼凝视着萧晗的屋子静静的发呆。
      萧晗非常聪明,过目不忘,仅几个月的时间,几乎将静楼所有的书本看了个大概,随意提问哪本书的哪页哪行是什么内容,都可以快速道出,只是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静楼总是笑话只知道背的萧晗。因萧晗的倾城容貌,不过一年整个卧海城就都知道萧晗的名字了,有时还会有几个公子哥专程跑来看看人们口中的小美人,萧晗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美却没有人打她的主意,只是看着萧晗像件玩物一样被各色人观赏,家里剩下的五个人都不是很高兴,只有萧晗还不自知自己已经这般出名。一个家,两个容貌太过出众也是件烦人的事情啊。
      天气转暖,枝芽萌发,大地开始显现绿意,风也变的温和了许多,呆在室外晒会儿太阳简直惬意。
      四月的卧海城却不再安静,最近城中出现了一个杀人魔,死者全身的血都消失不见,除了脖颈上皮肉撕裂的伤口外就是死者身上沾有粘稠液体,且尸体还没有腐坏就开始散发恶臭,此时刚发现,整个城中的人就变得惴惴不安,因为这样的死法根本不似人类所为,一向不相信鬼怪的范熔都变得有些动摇。
      “萧晗,你知道最近城里的杀人事件吗?”,黄珊和萧晗坐在院中的桌上一边摘菜一边闲聊,这个事情是黄珊今天进城才听到的,因为家在城外山脚,城里很多事情都知道的较晚。萧晗摇摇头,风夜听两个人在聊新鲜事儿也跟着凑过来道:“什么什么?你们聊什么好玩儿的呢!?”,黄珊将刚摘下的坏叶子朝风夜脸上一丢道:“说什么你都要参合一下,我总在想,你这么好事儿怎么没投成女娃娃啊!”,风夜鼓鼓嘴看向萧晗,萧晗看着两个冤家浅笑道:“刚我们在说杀人呢!”,风夜吓的退后一步惊恐道:“你们要杀谁?不是我吧!”,黄珊鄙视的又丢给风夜一片烂叶子道:“我还真不想杀你,我想给你上所有酷刑!”,风夜看着黄珊严肃的脸瘪了瘪嘴暗自道:“我又没得罪你,干嘛对我这么狠!”,黄珊见风夜委屈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道:“我们再说卧海城五日前的命案呢!你知道吗?”,风夜一听是自己知道的,马上得意起来,声调提高道:“不就是那个不像人为的命案嘛,我何止知道,我还见过那尸体呢!”,黄珊微皱了一下眉头,萧晗饶有兴趣道:“你怎么会见过尸体?”,风夜指着刚刚回来还没迈进大门的范熔和静楼道:“我跟他俩去的。”,黄珊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喊道:“你们俩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风夜说跟着你俩看到城里说的那古怪尸体了,是吗?”,范熔点头走进桌子道:“这小子偷偷跟着我和静楼到了亦庄,还让我打了一顿呢!”,静楼则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就径直回了房间,黄珊见静楼面露疲惫道:“你们不是去抓凶手了吧!听说赏金不菲呢!”,范熔无所谓的点点头接着道:“确实不少,够咱家过好几年了。”,萧晗有些担心的神色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范熔笑笑捶了捶身旁风夜的脑袋道:“没事,当年我在老虎口下都能活呢!”,风夜觉得他吹牛白他一眼,黄珊眼中也显现几分担心。不远处,言月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嘻笑打闹的范熔,想上前,可还是选择退回屋内,静楼叫范熔,范熔离开,黄珊也急着做午饭,不一会儿,院落中只剩下萧晗和风夜。
      “萧晗,我跟你讲,这次的杀人凶手可神秘了,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不是人为,尸体脖颈上的伤口像是野兽撕咬的,身体里一滴血都没有,更神奇的是身上沾满了恶心的粘液,静楼说那些液体有些像是什么动物分泌出来的,经过很多人确认,此次的事不是人干的,吓人吧!”,风夜说的高兴,萧晗听的直吞咽口水,她朝静楼的方向看了看道:“范熔和静楼不是真的要去抓那个杀人犯吧,遇到危险怎么办啊,范熔还行有些身手,可静楼只是一文弱书生......”,还没说完,风夜抢话道:“这你可错了,范熔的功夫是静楼教的,静楼是跟着爹学的,要说身手,静楼比范熔好,只是他更喜文墨,所以你才没见过他的厉害。”,萧晗还真没想到,原来这个未见过的爹爹这么厉害,好奇的问道:“燃灯节时静楼说父亲大概今年年底就会回来?”,风夜点头:“别看爹已经四十多岁了,长的很年轻的,很多人都误以为他才三十出头,你要是见了一定喜欢他的!”。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听每个人都提起过这个未谋面的父亲,都在说他的温柔,他的博学,他的风趣,他的谦逊,他待他们有多好,惹的萧晗心里有了很大的期盼,她好像赶快见见这个所有人口中最好的爹爹。
      四月疑案未果,五月又添新案,这次的尸体泡在水中一夜,胀浮饱满,本是个瘦子,却泡成个胖子,同上一个遇害者一样,脖颈处有撕裂的咬痕,血全无,身上沾有粘液。为了让家人过得好些,静楼每日都在研究案子,可看过许多遍尸体,一无所获,死者的死亡地点人烟稀少,连个目击者都没有,死状怪异,无从参考,这让静楼变的很焦急。跟着黄珊,萧晗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做了一碗疙瘩汤,她兴冲冲的给所有人都盛了一碗,最后端着一碗来到静楼跟前,见静楼都没注意到她进来小声道:“我做了些疙瘩汤,要尝下吗?”,忽然听见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静楼一跳,见是萧晗才松了口气,接过瓷碗用鼻子闻了闻柔声道:“挺香的,自己做的?”,萧晗听到夸赞,脸上的笑容好似太阳般灿烂,静楼有一瞬看呆了,遂即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不住点头,萧晗见静楼喜吃兴奋道:“我做了好多呢,你还要吃吗?”,静楼点点头,看着萧晗蹦蹦跳跳的离开,静楼心里感到高兴满足。
      “父亲来信说再有两个月就回来了!!!”,一早接到信件的风夜满院子跑动,将还没睡醒的其他人都吵醒了,黄珊和范熔都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抓住风夜直接将他就地正法,本是宁静清爽的早晨,被风夜一人破坏的只剩下烦躁,静楼很久都没好好睡觉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意外醒了,他看了看窗外打的欢的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那次言月表白后,言月就变得少言寡语,并且很少接近范熔,范熔也察觉了,有意无意的会故意不靠近言月,萧晗觉得这两个人看着怪难受的,就叫了黄珊和风夜商讨。皎洁圆月,夜静无声,三人在屋子后一处空地点了堆火围着坐下。“萧晗,你也觉得他们俩这样很难受吧,你说你一个不懂感情事的人都在意了,他们怎么就那么不上心呢!”,风夜扔了根干柴道:“言月怎么会喜欢范熔呢,我就纳闷了,要喜欢也该喜欢我啊!”,黄珊握了握拳头,但没挥出去,只是鄙视的白了一眼这个自恋的家伙,萧晗最喜欢看他们两个了,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温暖。“言月不靠近范熔是害怕他会有压力,范熔嘛其实是喜欢言月的,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罢了。”,静楼背着双手悠栽的晃到三个人身边,萧晗用手拍拍身边的地方,静楼浅笑坐下。风夜也是一个迟钝的家伙,有些不太懂静楼说的话,眼睛晶亮的闪着好多问号,萧晗也不太懂但也没问,唯一懂了的只有黄珊,静楼看着黄珊有些无奈的表情,看向风夜道:“风夜,黄珊喜欢的人是你你知道吗?”,突然被问的风夜愣了一下,看了看惊慌的黄珊得意的道:“当然知道,我这么有魅力的人黄珊不喜欢我才怪呢!是吧!黄珊!”,太过自恋的面容让本不知所措的黄珊忽的哈哈大笑起来,静楼和萧晗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气的风夜只能一个人闷着生气,笑够了静楼看着黄珊道:“看吧,我就让你直接说出来!”,黄珊面颊微红,风夜成了主人公自然高兴的忘了北,看着黄珊一脸正经道:“那我们十八岁成亲,二十岁争取要两个奶娃子好不好!”,只是瞬间,黄珊就感觉面颊滚烫,一巴掌拍了过去,这次不是身上,而是风夜的脸,风夜整个嘴与大地接了个吻,还吃了一嘴的草,一向很有形象的静楼看到这一幕笑的前仰后合的,捂着肚子都停不下来,风夜气乎乎的爬起,黄珊害臊的跑回了屋,风夜气还没发完所以跟着跑了,热闹的火堆前只剩下还在笑的两个人。萧晗捂着肚子道:“本是寻思为范熔和言月解决问题的,怎么倒解决了黄珊和风夜的事儿!”,静楼整理了自己的失态后道:“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大半夜出来就是有什么事儿,至于范熔和言月,最好还是顺其自然,有些事情容易弄巧成拙!”,还没理解的词汇,不过能猜到就是不要管那两个人的事儿的意思,萧晗起身,静楼也站起,将火熄灭后各自回了房间。
      两个月的时间里,卧海城又发现了两具尸体,案子一天没着落,人心一天惶恐不安,持续发生的命案让心大的风夜和黄珊都整天神经兮兮的,好像自己会是下一个死的一样,萧晗总在安慰他们说他们不会有事的,因为看上去就没什么食欲的样子,萧晗越发贫滑的嘴,给她惹了不少苦头,黄珊会故意在她的饭里加些她不吃的辣椒,风夜会捉些长相恐怖的动物昆虫来吓唬她,只是风夜每次都没有得逞。按着父亲的书信来看,下月中旬就会到家了,一家人都想好好准备下来迎接这个他们深爱的父亲,范熔暂时放下命案的事整日钻进山林里打猎,黄珊和言月买了些布打算给父亲做套新衣裳,风夜则又买了一只鸡打算养肥了给父亲补身,静楼依旧专注案子,全家只有萧晗无事可做,无聊下她就一个人在房间练字看书。
      夜晚的月亮弯弯如银勾,好像靠近便会被勾走灵魂一样散发着阴寒之气,虽带着残忍的气息,但远处观望还是怡心自喜的。萧晗睡不着觉,拉着静楼上了屋顶,对月当空,无杯无酒,本可诗情画意一番,可两人却都没有吟诗的兴致。“静楼,我想和你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因为我觉得和你们在一起好幸福,好快乐。”,萧晗眼含温柔与期望,静楼看着如此真挚的萧晗心下十分温暖,缓缓道:“只要你不离开,没人希望你离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你,早就把你当家人了!”,萧晗的笑像个孩子,天真烂漫道:“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们的!”。只是,有些事情注定了只能是奢望,此时的静楼还不知道,和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儿的缘分已经快尽了。
      乌云遮日,更添一份诡异,新的一个月,还没有人成为新的死尸,因为恐惧,所有人闭门不出,大小事宜都在自家屋子解决,踏着黑暗的影子寻了半天也没找寻到猎物有些着急。黑与白是天生的一对儿,在白中黑最耀眼,同样在黑暗中白色也异常的耀眼。一个白影十分迅速的闪进城南的一条巷子里,黑影终于看到寻觅已久的食物,开心的不顾身上的剧痛冲了过去,只是,靠近时才注意到那人身上散发着的熟悉味道,“他不行......”,黑影暗自低语了一句想转身离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灯火瞬间燃起,将黑影团团包围,当所有人看到黑影真实的模样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真有妖怪啊!看着身形还真像人,可看他的手臂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人,密麻的鳞片看着就有些恶心!”,范熔被自己亲眼所见的妖怪吓了一跳,从不相信妖怪存在的他此时正面对着一个真正妖模妖样的怪物,一直主张是人为的他感觉自己太无知,说话也变的气乎乎的。黑影听见范熔的话,身子一颤,可始终用手挡着自己的脸,静楼脱下身上的白色斗篷,缓步上前道:“你是人还是?”,范熔抢答道:“看那个样子能是人嘛!还问!”,静楼身后安静的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盯着眼前的怪物,浑身颤抖不止,在摔到地上之前静楼和风夜扶住了他,担忧道:“爹,没事吧!”,被围的水泄不通的黑影泪水顺着脸颊留下,透过白发的缝隙,他看了一眼站在静楼和范熔身边的那个男子,只是为何他会觉得眼熟。
      捉住妖怪的信息很快传遍整个城镇,听说父亲回来了,言月和黄珊闻风赶到城南,静楼没见到萧晗担忧的问黄珊:“萧晗呢,她自己在家呢吗?”,黄珊摇了摇头,一脸担忧的回道:“言月看到你房间爹的信就马上叫我和风夜了,可我们找了好一会儿萧晗都没有找见......”,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急道:“你说谁?萧晗......?”,静楼点头:“忘记和您说了,我们收留了一个女孩儿,她叫萧晗。”,曾木清(孩子们的爹)小声一遍一遍念着:“萧晗...萧晗...萧晗....萧蓝...”,静楼听的迷糊,是第一次听见的名字,还没来的及问,曾木清向前踉跄了两步眼含希望的喊道:“萧蓝,是你吗?”
      许久没有听见姐姐的名字,萧晗惊讶的抬起头,同时感到惊讶的还有静楼、范熔、言月、黄珊、风夜,天很不时宜的下起了暴雨,将所有灯光尽数浇灭,电闪雷鸣下,萧晗的样子更加恐怖。
      “你认识我姐姐?”,曾木清摆开静楼的手又上前几步道:“你是萧蓝的妹妹!为什么你会到陆地上来?”,萧晗低头,忽然她想起了那个和姐姐走在一起的男人,有些高兴道:“你是姐姐爱着的那个人!”,曾木清双腿发软,浑身颤抖的厉害,可还是想向前移动,静楼和范熔他们觉得危险,硬是将曾木清向后拉了拉,这样的动作让萧晗浑身一颤,大声道:“静楼,黄珊,你们不用怕,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我...我...我只是......”,萧晗的声音渐小,身子剧痛的她忍不住的坐在了地上,从她身上滑下的粘液混在雨水里流到静楼脚下,看着眼前愈加变化的怪物,静楼的手也在颤抖。
      “人鱼,海中的精灵,一生可以化作一次人形,时间在一年左右,但如果时间到了不回到海里就会干枯而死,除非吸食人血,才可在陆地上存活,可是,一旦吸食人血,她就失去了在海中呼吸的能力,再也不可能回到海里生活了,她只能变成一只嗜血的怪物......”,久久想要封印的记忆被打开,萧蓝纯真温柔的模样让曾木清流下苦涩的泪,可它混在雨水里,谁也没有发现,萧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全身的神经警觉,冲着曾木清问道:“你什么意思,对你来说我姐姐也是怪物?那她......”,风夜终于回过神儿来,冲着面目几乎全非的萧晗喊道:“你这怪物,为何要离开大海啊,还害了那么多人!”,言月见风夜也喊道:“你不要过来,我们害怕......”,范熔正言道:“原来我捡到你时是你刚化作人形的时候,你不该骗我们。”,黄珊忍了许久,终是喊了出来:“萧晗,你告诉我,你是人,不是这样的怪物......”。
      一声一声的怪物让萧晗的心彻底碎了,那些她喜欢的人,那些她放弃一切去爱的人们在看到自己真正模样的那一刻都远离了自己,她已经想到了萧蓝的下场,泪水簌簌而落,将她的一切都带走了。最后萧晗几乎瘫软在地,完全恢复了人鱼的模样,用最后的力气向曾木清问道:“姐姐是怎么死的?”,曾木清跪在地上,几经张口也未说出,随着萧晗面容狰狞的一声长吼:“我姐是怎么死的,曾-木-清!”。雨,好像渐渐的小了,云有些薄了,风更加侵骨的寒冷,曾木清无力的回答道:“我亲手结束的......”
      萧晗笑了一声,接着又笑了一声,接着躺在地上看着有些散开的云一边痛哭一边大笑,笑声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听见的人浑身战栗,萧晗用最后的力气将几乎快合在一起的鱼尾拉开,两条血肉模糊的腿看的人触目惊心,她冷冷道:“我和姐姐真傻,竟会为了你们人类虚假的感情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曾木请,我要你还我萧蓝姐姐......”
      带着悲伤的冷光贯穿萧晗丑陋粘稠的身体,萧晗抽搐着倒在静楼的肩上,萧晗想起昔日对她温柔宠溺的静楼,渐渐感觉到此时依靠的肩膀依旧很温暖,可这温暖是真实的吗?静楼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右手,轻抚萧晗已经泥泞不堪脏乱交缠的白发,眼眶渐渐湿润,有些哽咽的在萧晗的耳边低语:“你不是妖怪,还有一个人依旧喜欢你,还有一个人的心没有背叛你……”,可是,萧晗不再相信了,她冲自己亦冲着静楼冷冷讥讽的一笑后,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有些话不是假话,有些事没有选择……
      看着怪物就死在静楼的肩上,所有人都不敢上前,生怕她会再活过来咬断自己的脖子,黄珊见静楼眼中莹莹亮亮,双腿瞬间无力跌在地上,她曾经那么喜欢过萧晗,可现在萧晗就在自己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她竟怎么也移动不了自己的双腿,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害怕,是自己背叛了付出全部感情的萧晗,她恨,恨这样的自己。风夜见黄珊瘫软在地,以为是被吓坏了,上前拍着黄珊的肩膀安慰道:“不用害怕了,怪物不会再起来了……”,黄珊用力的打开风夜的手,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可那样只会让她更恨。
      静楼将萧晗小心的放在地上,有人想上前碰触查看是不是真的死了好收尸,静楼大喝一声道:“谁碰她我就斩了谁的手。”,话语声刚落,眼泪也跟着落下,言月、风夜、范熔都不解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静楼,黄珊则失声痛哭。夜好静,静的可怕,静的可以听见每一个人的心跳声,真的好恐怖……

      自此之后,海边就总是会出现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一坐就是一整天,他静静的望着大海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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