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隔水问人家（一） 其实那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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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渟姐姐，你要的书我给你拿回了。”沐汐抱着一堆书籍跌跌撞撞地走进兰渟的房内。如今兰渟的禁足还有两天就结束了，她平日里就让沐汐到一苇斋找些闲书来看看打发时间。
现在已是春意盎然，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和，阳春白雪，鸟语花香。兰渟穿着一件薄衫半躺在床上，她看到沐汐来了，起身伸了个懒腰。
沐汐气喘吁吁地将一大摞书放在桌上，接过兰渟倒的茶杯：“渟姐姐，这都是些什么书啊？连个图都没有，我一看就犯困 。”说着，沐汐随手翻起几本。
“没什么，就是些武侠小说，容易解闷。”兰渟把书从沐汐的手中抽走，“等以后我教你识字，你就能看懂了。”
“识字啊……”沐汐对于兰渟教她识字这件事似乎兴致不高，她趴在桌上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女红。”
“你个丫头还真没上进心。现在学会了，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处。”兰渟用书轻轻拍了下沐汐的头，“不过你今天不止是来给我送书这么简单吧？说吧，有什么事。”
“渟姐姐你可真聪明，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沐汐笑得一脸贼兮兮，然后用单纯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兰渟，“这不是最近春天到了，花都开了，草也长了……”
“春天来了是好事，我挺喜欢春天的。至于小姐要去踏青的事，就留给你了。”兰渟就知道，一旦春天来了，就代表着帝都中的名媛们都坐不住了，她们会想法设法地组织一些户外活动，以此来确定自己的夫婿人选。自从兰柒满了十四岁后，她也被邀请参加这样的活动，于是就跟在精力充沛的兰菲后走得累死累活。
去年的时候，兰柒走到一半忽然呼吸困难，幸好陆纪城眼尖发现得早，让小厮跑回去通知在大后方聊天的兰渟，兰渟匆忙地从马车里拿出预防万一的小药瓶，和小厮一起跑回去。之后的大半段路，兰渟就搀着兰柒慢慢走，生怕再有变数。总之，兰渟对于这种踏青会的印象不怎么样。
“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踏青么，以前还一直缠着我说要去呢，怎么现在一脸痛苦的样子？”兰渟不经意地询问着。
“因为小姐今天对我说，这次同行的人里面有郑桐宣……”沐汐怕兰渟生气，故意将“郑桐宣”三个字念得轻声些。
可即便如此，兰渟握着书卷的手还是不由一紧。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打趣地说：“我看那人虽然的确凶戾，可也算生得一副好皮相，你不如跟了他得了。”
沐汐向四周望了望，在确认周围无人后，压低声说：“可我听最新的坊间传说……他有花柳病……”
又是坊间传说……自从兰渟见到郑桐宣本尊以后，她已经决定不再相信所谓的坊间传说了，不过对于像她们这种生活在深宅的丫鬟来说，坊间传说就是事情的真相。所以兰渟决定再信一回。不过相信归相信，踏青会的事她不会染指。
“这是一个磨练你的好机会啊，沐汐。”兰渟面容和煦地说，“我正准备把手头上的事务都交给你，自己退居二线，颐养天年。”
可兰渟的这番谆谆教诲在沐汐听来就是一种宣判，她立刻嘟起了嘴巴，眼里泛着泪花。兰渟平日里最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哭，沐汐的这招百试百灵，她只能恨铁不成钢说：“咳咳，那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和我学认字。”
沐汐的头点得飞快，甜甜地说：“就知道渟姐姐最好了。”说完，一溜烟就跑开了。兰渟看着沐汐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兰渟打了个哈欠，想回到床上躺着，一个转身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使得一本擦边放的书掉了下来。兰渟一边揉着撞到的腰一边捡起地上的书，突然发现有一张字条夹在里面：今夜子时，小巷口。兰渟不由皱起眉头，再看了看书的封面，这不是她要沐汐找的书，而是一本名字相仿的杂诗集。兰渟把纸条重新夹回书里，再将书塞进床头前的一大推书山里。算了，若是连这种事都挂在心上，那在兰府还怎么活下去……兰渟自嘲地想着。
兰渟来了兰府已有八年，也算是府上资历年老的。外界看兰府总是风光无限，书香门第，却不知府中早已暗潮汹涌。老爷兰君越喜欢游山玩水，三天两头不着家，家中事务都由夫人操持。可这夫人也是奇怪，整日闭门不见，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自己的陪嫁嬷嬷处理。要想这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也只有中秋，过年的时候。兰渟以前闲来无聊便翻查过府中的账本记录，虽然本面上看起来天衣无缝，可总感觉怪怪的……也不知如今到底是谁在暗中掌控着兰府……关于这一点，似乎杏绎也察觉到了。兰渟也曾向兰柒提过账本似乎被做了手脚，但兰柒当时只是劝解说也许是想多了。
总之，这些都是别人家的私事，我想这么多干嘛。兰渟在床上舒服地翻个身，余光看到桌上的书。其实那也不是什么武侠小说，而是些市井女子都爱看的爱情小说，而且主角是两个男人的那种……这是之前被罚打扫一苇斋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而且数量不小，现在市面上都成禁书了，也不知是哪个有心人藏的。
春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隔水问人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