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医》金角大王

17、第十七章 小别（３） 所谓黑云

　　“兵不厌诈。”那黑袍男子又是一声冷哼，随即又对着闻川说道：“目前的形势一目了然，还望将军莫要做无谓挣扎，以至于让大名鼎鼎的‘朱麟’连最后仅存的几十人都白白丧命。何况，我相信，谁也不希望那么块美玉被人糟蹋，不是吗？”
　　闻川霎时间脑海一空，旋即，他咬牙怒视着那人，全身都不由得颤抖起来。方大哥也是被惊住愣了很久。倒是那那泰宁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黑袍男子的衣服，瞋目骂道：“你怎可使这般手段！我们天峰国的名誉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弄坏了！”
　　那黑袍男子倒也正经，只揉了揉经历过怒吼的耳朵，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笑道：“你以为就凭你能完胜到这种程度？”说到一半，他又转头对着完成双手作揖，说道：“还请将军去我们军营坐坐。”那泰宁愣了愣，咬了咬干裂的唇，却也不再多说。
　　闻川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兄弟们，半晌，才哑声答道：“我……若是不去呢……”
　　“那嫂子怎么办！”方建明急得几乎跳了起来，见闻川还是没有反应。他跺了跺脚，旋即丢掉手中的剑，指天骂道：“那皇帝根本就是要让我们前来送死！我们‘朱麟’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最后还不是落得这么个下场！将军还要为了那么个人让嫂子……”话到一半，他粗糙的脸上已布满泪痕。
　　“住口！”闻川仍是那个姿势，却厉声令道。方建明立即闭上了嘴，浑浊的泪却止不住滑落，他咬了咬牙，最后直接跪到了地上，“将军……兄弟们不怕死……只是……”

　　突然，几百攒火把从对面那座小山上升起，且迅速逼下，逐渐将闻川的部下们重重围困住。那黑袍男子笑道：“将军，此时你已无选择。”
　　闻川早已如沉海底，半晌，他缓缓说道：“我可以去……还请让我的兄弟们回去……”
　　“将军，你在胡说什么啊！没有了你，我们回去还有什么用？我们愿誓死跟随将军！”山岗下的将士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隐约听见了方建明的哭吼声，纷纷振臂高呼：“誓死跟随将军！誓死跟随朱麟！誓死跟随将军！誓死跟随朱麟！”
　　闻川却转过身来不去看他们，只大声留下一句：“闻某辜负了大家的追随，还请平安回去家中孝顺父母。”
　　黑袍男子心中大喜，转了转眼珠，最后答道：“只要将军这句话就够了，您放心，这些将士的汗毛我们不会动弹。”旋即，他走到闻川前面对那群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大声下令：“让这些朱麟的勇士们回去！”
　　那些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再大声的呼喊也唤不回闻川的回身。待他们想再去看清闻川，却只见那一向高大结实的背影慢慢隐入猩红的火光之中。
　　扎人的厉风刮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却不如心头的悲凉。那夜漫山遍野的火光就那么永远地刻在了每一个的脑海。
　　半月也还是藏在黑云之中，久久不肯现身。

　　次日未时，闻川跟着那黑袍男子和那泰宁翻过了凇山以及凇山附属小山脉群，走进了天峰国的总部军营驻地。大大小小的帐篷铺在荒凉的草地之上，足足绵延了几里。正是午饭时辰，火篝一丛丛点起，烟也直直向蔚蓝天空冲去。
　　远远地，闻川便看到军营最前方的马上坐着一鹤发老者，他身着白铁盔甲，仍是精神奕奕、状若中年。见到闻川，他便上前来，笑道：“老夫在此等候多时，欢迎闻川将军的加入。”旋即，那黑袍男子退到老者身后，仍勾着头。而一路上一直愤愤不平的那泰宁此时也安顺起来，他对着那老者行了一礼，也退到他身后。
　　闻川由他身上的铠甲猜想到他便是天峰国老将军宇文元魁，却不多言，直截了当问道：“请问老将军将小焕放于何处？”
　　“将军莫急，郜先生在我营一直被款待，未曾让他吃一丁点儿苦。只是……”宇文元魁说到这里却故意拖长了语速，半晌才道：“将军暂时恐怕还见不了郜先生。”
　　闻川蹙了蹙眉，冷哼道：“现在我对你们已经没有威胁了，不是吗？”
　　宇文元魁但笑不语，只转身走向军营，最后在黑袍男子耳边密语一番便带着那泰宁离开了。那黑袍男子做了个请的动作，闻川旋即沿着他领着的方向走去。

　　在那里住了几天，闻川享受的一直都是最好的待遇──最舒适的帐篷、最合中原人口味的食物。而宇文元魁和黑袍男子自那夜以后再也未曾露面，只有那泰宁会定时送一日三餐进来，对郜景焕的事也是只字未提。他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一直打算从那泰宁口中套出些什么，却发现他似乎在宇文元魁的算盘之外，只是一介武夫罢了。
　　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在做什么，都在所有人的监视之下，只能在帐篷内屏息炼神，出现在他脑海之中最多的却是那张带着狡黠笑容的面孔。

　　往年的元阳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可谓良辰美景，美不胜收。煌闻城内早几日便张灯结彩，擂鼓轰天，如同白昼，往往是“山中夜来月，到晓不曾看。”若在几年前，城内还有更多各式各样的庆典活动──观潮、田螺、熬夜……其中燃灯便是最为盛大的。
　　各家于节前十几天，便早早用竹条扎灯笼，制成果品、鸟兽、鱼虫形及“庆贺中秋”等字样，上糊色纸，绘各种颜色，其林林总总，数以万计；让人眼不暇给，目眩神迷。元阳夜里灯内燃烛用绳系于竹竿上，高悬于瓦檐或露台上，或用小灯砌成字形或种种形状，挂于家屋高处，也就是“树元阳”。
　　富贵之家所悬之灯，高可数丈，家人聚于灯下欢饮为乐，平常百姓则竖一旗杆，灯笼两个，也自取其乐。满城灯火不啻琉璃世界。
　　只是近几年来，类似这种的重大庆典活动皆逐渐淡息下来。
　　贺兰翼顺，大昌王朝的统治者，原是大昌先皇贺兰宏闲的五子。先皇早早便将最宠爱的二皇子贺兰翰采立为太子，朝堂上下谁也未曾想到原本最默默无闻的五皇子贺兰翼顺会登上皇位。而贺兰宏闲的其他二十三个儿子从此全都销声匿迹。

　　朝堂江湖一片腥风血雨，律令规章从头到尾大行串改，经过三年的施用，却显现出其中的益处。只是民风一时之间不再似之前的开放热闹，百花齐放。

　　所谓黑云压镇，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　，晚上还有一更，这素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