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飞越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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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群顶着被压得浑身酸痛的躯体，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人黑衣直立，站在他刚刚摔进来的那个窗口，挡住了背后的阳光，面容看不真切。他抖了抖压在背上的东西，撑着爬起来，喘着气。
秦语解开了身上的绳索，阳光掠过她身侧，洒落在对面人的身上，他半弯着腰蹙眉伫立于光影交错处，一半露在光下，一半隐在黑暗中，刚刚那一下似乎把他摔得不轻，暴露在阳光下的脸苍白俊美，黑暗则给他染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秦语顿了一下，朝他走过去，伸手道：“是人，我叫秦语，你这是……”说着眼角余光向他身后瞥去。对方却似是没看到般避开了，回首扫了一眼散落的东西。
陆群：“如你所见，花了几天时间，第一次试，方向把握不好，差点儿飞活死人堆里。”
秦语收手，直接看向他身后的东西，这人出场方式略出人意料，让她忍不住多注意几分，再看到地上那堆物件，心下很是满意，道：“我看到了，东西不错，你做的？”
陆群拔腿从废物堆里走出来，松松筋骨，对自己花费几天造出来的大骨架毫不在乎，连看一眼都无，轻飘飘道：“这有什么？只要给我足够的材料，我能做出更好的，这只是初代，‘技术’不成熟，东拼西凑，大概能用，一不小心就会这样。”
秦语闻言回头细细观察他一眼，看到他似漫不经心地在周围打量，便道：“你胆子倒挺大，这样也敢在城里试飞。”那人脚步一顿。
陆群：“……本来想用它飞出去的，结果一不小心落这儿了，你们呢，怎么回事儿？”
秦语：“你知道我们？”
陆群嗤笑一声，“我看见了，刚刚在中央塔，你们战斗力不错，从城北一直跑到这里，我还以为你们会死在半路上，你知道好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做事全然没有规划，自以为满腔热情就能战胜一切，横冲直撞，结果惨不忍睹。”
他说完对着破窗微抬下巴，又看向秦语。
秦语捡起地上的一块废弃的材料，发现入手材质奇怪，除了固定的钢筋绳索和钢板，竟然还有一些是木质的，“这些短时间内你还能做出多少？”
陆群朝她手上扫了一眼，向旁边走边道：“先别管这个，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秦语依旧慢条斯理道：“你有什么好建议，不妨说来听听，我们还准备继续不知天高地厚下去，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还有你多大了，以前是做什么？”
陆群捡了个地方坐下来，傲然道：“你问这么多，让我回答你哪个好？”
秦语负手而立，道：“捡着你乐意的回答吧。”
陆群：“……”他定定地注视着她，良久，嘴角绽放一抹浅笑，道：“……哦，我以前、也算是广大人民群众眼中的宅男或者屌丝？读过几本书，想象力丰富，爱玩游戏，缺乏理想，不切实际。怎么样失望了吗，还想我加入你们吗……”
秦语不动声色：“动手能力如何？”
陆群微眯了眼：“你指哪方面？”
秦语：“会打架么？”
陆群一愣：“……身轻如燕，身体虚弱，嗯……不太会……”
秦语点点头，越过他走到前面：“……是有点失望，需要保护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
陆群：“……”
说话间，胖子等人也边叫边滑了过来，胖子最先到的，然后是苏情，罗志成，童童，沈行书，土狼，金尚鹏等人，一个个接连安全降落在破窗前，房间里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胖子一落地，就看到秦语身旁站着的另外一个年轻人，楞了下，满腹欣喜地调侃道：“才这么会功夫又捡到人了，这位就是刚刚的蝙蝠侠？幸会幸会。”
陆群清俊消瘦的脸上眉头微挑，笑得不怀好意，看着胖子道：“这就是那个最聒噪的人，从刚刚就听到他的叫声了。”
胖子瞪大了眼，想起自己刚刚一路飞过来的狼狈相，龇牙咧嘴。秦语开口为他们做了介绍，“这是胖子，金尚鹏，土狼，王彪，沈行书……”顿了顿严肃道：“四个进化者……”
秦语注意到陆群脸上划过的一抹微不可查的惊讶，道“怎么了？”
陆群看着她，意味深长道：“进化？”
秦语点头：“怎么，你还不知道？”
陆群蹙眉：“……没，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这个信息倒是他所不知道的，自己一路独行，只看到周围一切越来越严峻，不知原来人类也开始奋起挣扎，看来之前的决定是对的，想到这，他终于勾唇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秦语转头对胖子道：“走吧。”
胖子：“这是第几层，我们现在车子坏了，后面那位‘仁兄’还紧追不舍呢？”
秦语不理会胖子的聒噪，跨过一地的零零碎碎，推开厚重的门，宽敞笔直的通道尽头，幽幽的风裹旋着，黑乎乎一片，她缓缓走过去，脚步声回响在寂静的走廊里。
卫徽心中浮现一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感，军刀啷当掉落，连带着他跪趴在地，虎口上血淋淋的，浑身上下的骨头散了架般叫嚣着痛楚。他撑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厚重的门被撞得不停颤动，碎屑纷纷掉落下来。
怪物的低啸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绝路。
魏朝倒在另一旁，双眼紧闭，一旦松懈下来，整个人就再也提不起劲，昏昏欲睡，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几乎快成一条白线，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厚重的门终于被撞开，灰尘洋洋洒洒落满肩头背部，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缓缓地走进……
映入眼底的是一双黑色的军靴……
“咦，这里还有活人！……”
他彻底昏了过去。
模糊中，有粗犷或低沉的人声忽远忽近——
“这一回撞得真是莫名其妙，我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走哪都能遇上，原来是我们打扰了人家进餐，要不是我躲得快……”
“伤口正常，还没有感染，只是虚脱过去了，看来这两人命硬，要不试试吧？……”
“废话！你说呢，这样没事吧，他为什么还不醒？”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魏朝中途醒了一次，感觉身下暖暖的，摇摇晃晃向前移动，四周一片漆黑，像是在爬楼梯通道，他迷糊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背着在赶路，周围还有轻微的人声在交谈，说什么他记不得了，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个清冷的男声似乎在说，“……你忘记我是怎么来的了？”接着立刻引起一番争论辩驳，他又饥又累，觉得那路特别漫长遥远，在察觉没有危险后就又昏睡过去了，等他再次睁开眼，透过刺眼的白光，发现自己是躺着的，身下轻微摇晃，像是在车上，周围坐满了人。
“我说，下次能不要这么疯狂吗，我们能考虑点正常人该干的事儿吗？我真的恐高啊……”
“那你还不是出来了……”
“你醒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接着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叫醒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红衣，漂亮冷然。
“……我的队友呢？”他撑起疲累的身躯，问道。
“他在那边，你感觉怎么样？”那人又问，他还没回答，就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道：“嗨，你命还真大，我们刚开始看到你都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回事儿，现在好点了吗？”
他挣扎着起身，转头扫了一圈，在车厢角落的地方果然看到卫徽，已经醒了，在喝着一盒牛奶，看到他还朝他微微一笑，周围一圈的人，或坐或卧，他微微点头道：“我很好……谢了。”
他在人群中逡巡，希望能找到最后见到的那个身影，远处枯树墩下，靠着一个冷清的人，车队在某一处停歇，剩下的人分作两处各作一堆，之前有两个人又发生了点矛盾，好在很快被平息，彼此间坐得远远的，这几天他们这群人中时常有些小摩擦，也都习以为常了，秦语百无聊赖地跟陆群说着话，远远的看到土狼侧身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你猜他们在那会是因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秦语转头对他道：“我相信他们不会有害的。”
陆群笑道：“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不管有什么，那里都回不去了，被毁成那样，就算有什么东西，也都被掩埋在废墟下了。”秦语淡淡道。陆群静默，也注意到来人。
“……先这样吧”她道，“剩下的东西我来处理，你先去车上，看看他们怎样了。”
陆群闻言站起身，知道她另有事处理在打发他，朝土狼的方向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漠地点点头，戴上墨镜，向着车队的方向走去，中途经过土狼身边，他微微侧脸和他对视一眼，然后错身而过。
秦语就这样看着土狼一步步走进，在面前站定，沉默着，眼底淡青色，虽然瘦但是透着锐利的精气神，眼里闪着亮堂的光，开始向她印象中的形象靠拢，她早有所料，只淡淡道：“有事？”
“嗯。”他点点头，却不说话。两人沉默了半晌，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好像早有预料，所以也不觉得奇怪，她早就猜到当初一定有什么事，才会有后来的狡黠狠戾的土狼，现在这个人开始跟她记忆中变得相似，原来变化点开始于这时候，只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们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秦语在等着他开口，他却微微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此时夕阳余晖落在他的肩上，透过他的肩膀，背后是低压的云层，霞光绚烂。
终于他似乎清醒过来，道：“前面就是云江县了，这一路估计再没有其他的危险，就算有以你的身手估计也没问题，阿路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不过他们性子就这样，暴躁惯了，管也管不了，没什么大事就这样了……”
秦语点头，他犹疑了一会儿，“你这样不行，说实话我没见过比你更闷的人，连胖子那样也没能多令你说几句话。”
秦语：“有什么关系？”
土狼笑了笑：“总之，到了那你可以歇会儿，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安全……”
秦语顿了一下，摇摇头：“……那不是终点。你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
土狼：“是的，至少它让人心情舒畅。比起别的来说。”
秦语不解：“为什么？”
土狼：“有一个目标特别是在你知道离它不远的时候，有时是能带给人无穷的希望。”
秦语默默看了他一眼：“你需要这种东西？”
“每个人都需要。”他轻声道，他的手指无意识颤动一下，最后还是垂下去，这种感觉很奇怪，j就好像明明曾经有人给出了另外的道路，他却没有按照心中所想的去选择，而是走了一条岔路，“对不起”土狼突然道，这一句他说得真心实意，声音难得的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秦语难得一愣，抬头看着他，他就像一个黑暗中挣扎前行许久的人，就算心怀惋惜，满身疲惫，目光也始终满含坚毅，腰背挺得笔直，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严肃认真道：“辜负你了一番好意。”
秦语沉默了一会，语气平静道：“你决定了？”
土狼默然点头，道：“到这里就分开吧，待会我就走。”
秦语默不作声，低头继续擦拭手中的匕首，反射的亮光在她脸上滑过，带出清冷的话语“真的不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死的回不来，我只希望活的人能好就行。”
土狼静默地走向她旁边坐下，望着西边一轮红日徐徐落下，缓缓道：“王蒙满子他们还是我带走，秦语，我知道，你们都看不惯我们这些人的做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语道：“你这么快就把他们收拾服帖了？”
土狼笑了一下并不回答，权当作默认，半晌才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我大哥是死在他手里——”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拉帮结伙、争权夺利，这些在你们看来很不可理解的事，却是我们这种人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从前我们是这样的，今后也只会这样，有些事情天生就是刻在骨子里，自然而然，除此之外我们没有第二种方式。”
其实，曾经有人朝他伸出手，但他拒绝了。于是他终于变成他想象中的那种人。
秦语不以为然：“其实我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你说的那些我并不在乎。”
土狼道：“是的，你只希望活人能好，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对你来说死了的都没有意义，活着才是你要关注的。我却做不到这一点，还记得很早以前我告诉过你，我们之前的关系不如你们所想的，后来我估计你也知道了。我想说的是，我当时没能伸出手去，现在也不后悔，总之，以后一切小心，还有，谢谢你……”
也许他想表达两种不同的人终归是不能融入到一起，也无法像对方一样生活，也许他是担心哪天双方之间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也许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哪怕那不是他的错，不管是什么，她现在说服不了他，只能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她产生了些失落，有些事终归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轨道，她阻止不了，却不希望他最后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至少得有些改变。
她叫住了即将要走的他，抬首道：“土狼，此别可能后会无期，有句话我想告诉你，你能控制住自己，如果不能，只是因为你潜意识不想这么做，有时候我们需要为某个目标寻找一个能完全说服自己内心的理由，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其实我觉得你一点儿都没有变。”
土狼的背振动一下，转过身来，直直看着她，似乎想到什么，点头道：“我会的。”
土狼和王蒙满子等人走了，胖子刚开始还很不解，不过他们也是半道上临时拼凑的，并没有什么约定，现在要走也很正常。沈行书和王彪他们留了下来，加上新来的陆群，卫徽，魏朝，共十六人。
土狼的事情让秦语意识一个她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队伍里有人出现这样的变化，她居然事先没有察觉到，忽视了人心的变化，导致队伍差点分崩离析，说到底，还是她缺乏对队伍的掌控力，秦语反思了这段时间自己的状态，决定吸取教训。
剩下的人在隔日中午时分，终于抵达了云江县，也就是金尚鹏的老家，这里不同于来时的钢筋水泥森林，是个宁静悠远的村镇。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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