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现》陇间野火

25、第 25 章 程晓之死

　　坐在旁边角落的冰柜上，冰柜因为停电早就不冷了，被两人直接拿来当成椅子，沐阳背对着人群，秦语坐在他的对面，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述说。
　　他的记忆很混乱，这是人在面临重大打击或者突然发生的灾难时常有的反应，有一些事被他反复叙说了好几遍，有些却模模糊糊，颠来倒去，语无伦次。
　　秦语从他那不甚清晰的一番话中抽丝剥茧，总算理清了沐阳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段时间，沐阳等人过得很惨。灾难刚开始发生的时候，几乎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当时沐阳等人正在上课，突然天降邢火，整个校园一片混乱，沐阳和另外二十几个人因为躲得及时，没什么伤亡，但也不敢出去，熬到了半夜，然后就遇到恐怖的丧尸爆发。

　　那一夜的记忆是沐阳最混乱的，也是他最模糊的一段，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一不小心被咬到抓到就会变成怪物，身边的人不停的异化死去，自己随时面临着同样的境地，等他们九死一生逃出校园，又发现全世界都是这样，这让这群昔日里娇生惯养的学生差点没崩溃……

　　丧尸进化了，食物吃光了，各种猜忌挑破离间，队伍分崩离析，昔日的好友相继死去，不过短短两天，在经历了危险，恐惧，饥饿，疲累之后，这群人和原来相比已经判若云泥。

　　沐阳说得有些口干舌燥，灌了一大口矿泉水，才继续道：“就是这样，那天吵完架你就跑了，我一直找不到你，没想到短短几日，世界就变成这样，这几天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就怕你一个不好……”
　　秦语还在低头沉思，仿佛听不见他说的话，过了半晌才道：“你说你去找她们了，那程晓呢，你们没有看见她？”
　　沐阳突然就顿住了。秦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她……”沐阳斟酌了半天，犹豫道：“我们刚开始见到她，她还在找你，她很聪明，提前准备了很多东西……”
　　“你们没跟她一起出来吗？”
　　“不是的……其实刚开始，我们一群人是想呆在宿舍的，后来丧尸爆发才决定出逃……本来她都和宿舍里的人一起跑出来了，只是……我们中途跑散了，然后我就再没有见到她了。”
　　秦语抬眸扫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沐阳却心中一紧，仿佛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透了，欲说什么，却又见她低下头去，摸出一根烟，在他面前点燃，一口一口缓缓抽了起来，半晌，才吐出一口烟雾道：“她是不是死了？”
　　沐阳震惊抬头，发现她面无表情地抽着烟，半晌才咬了咬牙，道：“她本来没事，当时我们一起跑出来，有个人扭伤了，程晓执意要回去救她，我们都拦不住，当时情况很混乱，后来她被咬伤了，然后我们就失散了。”
　　沐阳说完就担心地看着她，她整个人笼罩在云山雾海里，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他以为秦语会很伤心难过，岂料她那个样子看着也不像是特别悲伤，沐阳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道：“你也别太伤心，也许她还没死，毕竟后来怎么样了，我们都没看着？”
　　“你觉得她那样还能活着？”秦语淡淡问道。
　　“呃……”沐阳语塞，“我不清楚，也许吧。”
　　“我不伤心”秦语深吸了一口，继续道：“接下来呢，你们怎么又跟□□混上了？”

　　秦语内心其实没大的波动，只是有种‘啊，原来还是这样’的淡淡的遗憾，这就像是你提前预感了什么，为此做出了准备，你以为多少会有点改变，到头来却发生一切还是这样，那种原来有些人就算提前知道了，也躲不过这个怪圈的感觉，只是不知道那天她通知的另外一个人有没有事。

　　“我们是在路上遇上的，当时校园里都是怪物，我们奔逃了一路，很多人都被咬伤了，后来通讯也断了，谁也联系不上，然后我们剩下的几个就在路上遇到了同样要出城的他们。”

　　这里就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看着沐阳现在这个狼狈疲累的模样，也大概能够猜出他们这段时间的艰辛。一行人历经艰险逃出校园，然后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发现身边剩不到几个人，在这种绝望恐惧的境地下，他们遇上同样要出城的土狼。

　　“我们当时什么都吃光了，满城都是丧尸，简直弹尽粮绝，中途又死了很多人……”

　　这群人本就不是良民，行事风格跟他们是截然不同，他们一路烧杀抢掠，手段嚣张狠辣，刚开始沐阳等人身无长物，为了生存，做什么都只能是冲在最前面，这还不是最惨的，除了面对丧尸，忍受饥饿，他们还面临着更为尴尬难堪的境遇，这些人毫无道德羞耻，没有规则束缚，平时怎么舒服怎么来，简直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们这几个人虽然还活着，但是有人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沐阳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通，又端详着她，长叹一声道：“我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小语，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之前都是我的错，好在我们都还活着……”
　　“我不会再丢下你的。”

　　秦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透过他的肩膀望向对面那群人，在人群中逡巡一圈，然后就见坐在冷面男人怀里的年轻女孩突然抬起头来和她对视一眼，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上浮现出复杂，原本淡漠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怨毒。

　　秦语就明白了，淡淡转过头来，看着他也不废话，只道：“你这么说，那宋薇薇怎么办？”

　　男生也注意到秦语朝女孩看过去的那一眼了，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快速扭头朝冷面男人的方向望了一眼，回过头来支吾道：“你、你怎么提起她来……她跟我们又没关系，况且她现在……”

　　虽然他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但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变色还是让秦语注意到了，不过两眼，秦语就弄明白了来龙去脉，嗤笑一声，道：“你也跟我没关系。”

　　男生仿佛不敢置信，呆呆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语，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跟她真的没关系，你不要误会了。”

　　说了半天，秦语也累了，看着沐阳道：“意思就是以前的秦语已经死了，现在的秦语看不上你，我们没关系了。”
　　男生脸上错综复杂，半是羞怒半是痛苦地凝视她：“小语。”
　　“叫我秦语。”
　　“难道，我现在连叫你小语也不行了吗？”
　　“没错。”
　　秦语说着就扔了烟头，跳下冰柜，朝三楼走去，身上还是太黏腻了，听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她要去好好洗个脸，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此时还不到下午五点钟，外面红光漫天，因为这群人的到来，超市周围又聚集了一批的丧尸，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丧尸的数量特别多，就像整座城市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一样，“嗬嗬”低吼声渐渐汇聚到一起，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胖子等人找了很多东西把超市四周的通道门窗都堵死，二楼扶梯口及周围用东西垒起来，里面清理一空，各自找个位置蹲着。

　　那边人数虽多，有二十几人，原来附近居民的队伍刚死了四个，只剩八个人，但再加上秦语这边和那一对奇怪情侣九人，也势均力敌，隐隐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很有默契的互不侵扰，三方人马就这样分三处暂时歇息下来。

　　一箱箱的矿泉水被搬过来，清澈的水流浇落地面，除了一部分用来煮饭，大多都被拿来洗脸洗手，锅里煮的渐渐沸腾，看到一群人混不吝的样子，这回朋克青年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呆在自己队伍里蹲在地上。

　　一群人死里逃生，见到丰富的物资都恨不得大开宴饮一番，旁边的年轻警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拿取物资，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里，灰头土脸，萎靡不振，浑身散发着一股如同槁木死灰的消沉疲倦。

　　那几个年轻女人也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边，裹紧身上破烂的衣服，也遮不住一身青紫，双目无神，闻着食物散发的香气，默默吞咽口水。

　　那几个学生挤在一边，男的都疲累消瘦，那个女生更是面色饥瘦发黄，像是饿了几日，双眼凹陷，脸上多处乌青渗血，眼睛却黑得发亮。

　　一群人吃饱喝足，都准备原地休息，年轻漂亮的女孩被拥在男人怀里，言笑晏晏，底下的人都目不斜视，虽然也蠢蠢欲动，但都不敢朝她那儿看去一眼，用超市里的箱子柜子隔出一片区域，有几个拉了那三个女人就往后面去。淫靡的声音渐渐传了出来。

　　淫靡呻吟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来，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是那个黄毛，他在人群中环视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个满脸乌青的女生身上，看得她浑身一抖，朝旁边男生那挤了挤。好在黄毛的目光很快转移开来，落到了别处，那边的本地居民围在一块，小女生被围在中间，低着头。
　　黄毛又把目光移到胖子这边，胖子等人坐在一块，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坐在稍远的地方，靠着一列柜子，存在感几乎为无，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反而是唐玖，年轻靓丽，在这群人中间还过得不错，没什么颓废意识，即使是在末世，周身也焕发着一股青春活力，令她本不算差的容颜越发的明艳动人。
　　黄毛看到唐玖，眼睛瞬间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