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也》云兜

6、蝴蝶 6

　　阳光像定了闹钟，准时的从窗户照耀在被单上，空睁开眼，与往常一样，发呆十秒后，便下床准备去洗漱，经过客厅看着餐桌上多出来的一些东西，空了然。

　　听到客厅传来熟悉的声响，空叼着牙刷走出洗手间“凌叔”。

　　此时餐桌座位上多了一人，近五十的年纪，衣着朴素，全身上下衣服颜色不会超过三种，全以黑灰为主，从外表来看只是位普通大叔，硬要寻找些特别之处，可能就是他的眼神，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精神，让人透不过气的眼神，当然这给人的压迫感，也有一部分原因来于其它，是他左眼睑下一厘米处，有着一条十公分左右的刀疤，明显是冷兵器留下的伤痕。

　　“我准备了早饭，洗漱好就来吃”凌叔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后，继续安静的喝起了粥。

　　“好”。

　　“您提前回来了”空已经到了凌叔身旁的空位，端起了粥碗。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凌叔的粥已经见了底。

　　空自然的为凌叔添了碗。

　　“一会我要去酒窖”凌叔喝光了空为他盛的粥。

　　“好的”空应了声，随后想了想还是说“我一会也要出门”。

　　凌叔倒是微愣，这白日可不见她出过门，不过还是没将疑惑说出，女孩子大了总归有些自己的事情，对空点了点头。

　　空起身收拾着饭桌的餐具，就听凌叔说了句“对了”。

　　“这是在街外买的”凌叔从随身口袋取出一样东西。

　　“嗯”空看着凌叔将东西放在桌上，她有些意外“这是？”。

　　“女孩长大了，也该打扮打扮，我这糙老头不懂这些，回来时看到这个，觉得适合我们小空”。

　　“发夹”空拿起桌上那枚精致小巧的发夹，是一枚蝴蝶型的银制发夹。

　　凌叔没等空的反应，就起身准备离开。

　　空看着发夹，她注意到了凌叔拿出礼物时的表情，是紧张还是愧疚的情绪，想来也明白凌叔的反应，不管凌叔再怎么细心照顾，总是大男人的方式，等空过了青春期，凌叔才意识到，教育女孩和男孩是不同的，可明白时已经晚了，空的性格已经少了女孩该有的天真烂漫，更是比一般男孩还要沉默。

　　“我很喜欢”空在凌叔转身离开前，赶紧表达了心情。

　　“喜欢就好”凌叔早观察到空的反应，嘴巴抿的紧紧，只有嘴角向上弯着，嘴角边还有颗浅浅的梨窝，这样的表情，代表着空很高兴，多年来表达高兴的反应。看到这发夹时，想到空的小时候，他连为空扎个小辫子都没能学会，可在凌叔心中还是知道，女孩不应该像男孩一样留着短发，所以一直这么多年，空都是披肩长发，自然的散着。尤其是这发夹的模样，更是回忆很多，那时的空才四岁，眼睛里流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扑到他的怀里，喊着‘不要蝴蝶死掉，蝴蝶张开翅膀时才是最漂亮的’。

　　看着发夹上的蝴蝶，空的记性不差，只是没想到凌叔也一直记着。

　　“空，我来啦”

　　“嗯”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空已经判断来人。

　　“凌叔回来了吧”小数学走进屋内。

　　“提前回来了”空不意外为什么小数学会知道。

　　小数学四处看了看“还没打招呼呢，凌叔真是离不开那些酒”。

　　“这马上就收拾好了，等我一会”空端起空碗往厨房走去。

　　“好啊”小数学识趣的没跟去，她只会越帮越乱。

　　待在空的家里，小数学没有任何的不安和陌生，自然的像自家一样，往客厅走去。

　　“这是什么”没到客厅就看到了一个与房子整体装修风格，不符的小玩意。

　　“我好了”空收拾好后，走出厨房。

　　“嗯”小数学看了眼空，便说“你过来”。

　　“怎么了”空有些意外小数学的语气，不似平日的热情。

　　“过来就知道了”小数学无表情。

　　空听话的走向小数学，来到她的面前。

　　“闭上眼睛”小数学继续发号施令。

　　空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哪怕面前的人再古怪，但这人是小数学，就不会害她。

　　“这才听话”小数学收回强崩的表情，看来空的冷漠神情是天生的了，她就装了这么一会，就坚持不住了，很快她抛开这些乱七八槽的神游，抬手按低空的脑袋，这身高对她有些压力。

　　“怎么了”空感觉到小数学的手，在自己头发上拨弄。

　　“这样好了”小数学满意的拍了拍手“睁开眼睛吧”。

　　空再次站直，有些疑惑伸手在小数学鼓弄的位置摸上去。

　　“很漂亮，空就该这么打扮”小数学边感叹边表达“看来凌叔的眼光不错嘛，这发夹很适合空呢”。

　　“发夹”空这才想起，凌叔送给她的发夹，在餐桌上还没来得急收起来。

　　“不用猜都知道，你肯定不会戴，那我就帮你戴上呗”小数学说着拉住空，往有镜子的位置走去“你自己看看”。

　　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小数学将发夹，夹在了她平日因过长，而别在左耳后的头发上方，小小一只蝴蝶的大小，都不如手指的指盖，所以并不招摇，明明只是一只发夹，改变不了什么，可现在看着她自己，竟有些不习惯，是有些不同。

　　小数学满意的说道“我们走吧”。

　　“好”空虽说有些忸怩。

　　空和小数学走在街上，白日的乐之音与夜晚又有很多不同，明朗的天气，让为数不多白天营业的店铺，多了生活气息，两人和街上那些正聊着家常的店主，自然的打着招呼，不少人已经得知凌叔回了乐之音，纷纷喊着要去买酒呢。

　　正继续往前走着，就被一声喊住 “这不是小空和小数学嘛”。

　　俩人扭头看去“美姨好”。

　　空和小数学看着面前，长相漂亮但打扮过份花枝招展的妇人，和她身边一位长相憨厚的大叔“马叔好”。

　　“这个点，你俩怎么出门了”裁缝铺的美姨摆弄着手中的美人伞。

　　“我们今天有点事要办”小数学抢先回答了美姨的话。

　　“也是”美姨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还没继续说笑，眼尖的她，被空侧身时，阳光折射出的闪光吸引住“咱们小空，总算像个姑娘了”。

　　“怎么说”马叔不明白。

　　空注意到美姨的视线，想起了发丝上的发夹，不自觉躲闪了目光。

　　“小空，你来美姨店里，美姨给你做套洋装，保证闪亮亮，让男人们一看就移不开视线。

　　“美姨就别吓唬空了”小数学赶紧出来打着圆场，本来空就很不会和美姨打交道，因为没什么共同话题。

　　“就是，小心老凌头找你麻烦”马叔笑哈哈的接着话茬。

　　“他敢”美姨红唇轻启“那是我没对他下工夫”。

　　“狐媚劲”

　　一句不友好的话，打断了几人谈话。

　　“老婆子，你咋出来了”马叔听声音就已经知道是谁。

　　“我再不出来，这乐之音就快没我容身之处了”马婶这句话几乎是鼻孔挤出来的，全句都让人觉得可怕。

　　“哎呀，姐，我这不是陪孩子们聊天嘛”美姨依旧晃着她手中的伞子。

　　空和小数学看着三人，不同的情绪是怎么出现在，明明是在对话的人身上。

　　可她们不意外，因为这一出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谁叫马叔马婶的当铺和美姨的裁缝铺子，就紧挨着隔壁间呢。

　　“还不给我进屋，事这么多。”马婶一声大喊，让所有人都不禁一震。

　　“是是是”马叔听话的走回店铺。

　　马婶看马叔进屋后，视线转向美姨“你有时间就把欠人家的衣服赶了”。

　　“知道了”美姨不以为然。

　　马婶对美姨强忍着怒火，等看向空和小数学后，表情瞬间变的明朗，笑意满满“那小空和小数学，我手头上还忙着，下次再招呼你们来玩哦”。

　　“好的，马婶”。

　　“马婶还真可怕”小数学和空找到时机早已转身离开。

　　空没有回答，其实她觉得美姨更可怕。

　　“对了”空想起了什么“阿聪呢”。

　　“我没说吗？”小数学嘴边轻哼了声“那狐狸精今天下午回学校，他早早的就到门口等着”。

　　“明白了”空这才想起来，晨美的假期，今天是最后一天，也就代表着，她们已经连续在这个时间出门了四天。

　　小数学将阿聪这插曲直接无视，双手相握满脸期待“不知道，今天乐姨会跟我们说什么故事”。

　　“我们走吧”空也很期待，不过她不觉得那些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