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金府男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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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虽然还是原来的大小，可是却换成了不伦不类的中西式。中间是睡床，和我在英国的床差不多，体积庞大的带褶床帘、翎饰，带穗的床沿挂布，给床增色豪华的色彩，右边的古式衣柜离床大概有三四米，床的左边是书柜，不过里面没什么书却有几株盆景，还有些刺球。床的正前方就是梳妆台，没有我喜欢的东西，都是首饰，大概是父亲叫二妈给我选的，有点俗气。我走过去把玩了下，又放回盒子里面，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也许是因为父亲吧……书柜旁边就是阳台，那里有张椅子，旁边是脚凳，上面放了本书，我走近一看，原来是译本的《圣经》，心里顿了下，很好奇谁会看呢？我没有探究。
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全部都是新的旗袍，我愣了下没有多想选了件白色的旗袍穿上，走到梳妆台边把自己的头发盘好，没有带任何首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陌生，可能是很久没有穿旗袍的缘故吧，轻笑了声，突然感觉自己很悲凉，从心底留出一道苦涩。于是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准备下楼。
起身，看见外面已经有了吆喝声，突然很想吃白面馒头，豆浆，油条。发现昨天还在英国想着这些小吃，今天却可以品尝到了，觉得自己很幸运。于是赶紧走下楼，看见家仆们还在打扫，也没打扰他们，倒是他们都给我请安，在英国没有这么强烈的不平等感觉，倒是现在觉得挺可怜他们了。都一一和他们说了几句，表示关心。
走到大门口，碰见管家，问了好。我叫他开门让我出去，他说：
“三小姐早啊，这是上哪去啊？”
“呵呵，我啊，想吃白面馒头了，所以现在就去吃了呗。”我傻笑道。
不知不觉心情愉快了很多，像回到小时候那样，只要父亲给我买根糖葫芦我就能开心一整天，觉得自己很容易满足。
“府里都有，为什么还去外面啊？多不干净啊。”管家好心的提醒我。
“是您不想让我出去？还是父亲不允许？”我有点不耐烦，想来一个管家哪有这么大的权利，肯定是父亲交代下来的。
“呵呵……不敢不敢，那就等我先通报了老爷，您再出去吧，这样我也好交代。”管家小心翼翼的说着。
“现在还早我想父亲都还没起来，我也不想打扰他。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买了东西就立马回来。”我也不想为难人，大家各退一步。
“这样啊……”管家正在想，我提脚就走，不管他在后头叫着，我想他这也是形式而已，没理他。
五点多。
早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我耳边回荡。“油条，油条，刚炸好的油条……”“破烂废品卖”“馒头，新鲜的馒头……”“糖葫芦，好大串”于是我坐在街边的小摊上，那摊主是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女孩，特别水灵。我要了豆浆，油条和白面馒头。细细的品尝着，不知为何心情特别愉快，想来这是回国后第一次吃这样的早餐，特别回味，刚吃了一口，突然听到前面有厮打的声音，我很好奇，本能的看了几眼，有五六个人围着一个人打，看那是个男的，再仔细一看，凤表龙姿，貌似潘安，还有点儿妩媚炫目。怎么越看越像女人呢，正好奇着，那摊主对我说：
“姑娘，您肯定是从外地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昨个儿刚回来呢。”我笑了笑回答她的问题。
“瞧您看的这么入迷，这种事情多着呢，没人觉着奇怪。”
她笑笑对我说，我正想问是什么事情，有人过来买东西，她就去张罗着了。我转头看那群人，真的是没人敢上去阻拦，我皱着眉，看着那男子，想着他是不是欠别人钱呢。刚好他也回过头来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虽然他很艰难的隐忍着，被打的遍体鳞伤，但是看似瘦弱的身体下，潜藏着一种勇敢的坚强，眼神中依然闪烁的无比灿烂却又悲伤，看着他的嘴脸，留了很多血，眼睛也青了一块，身体上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他仍然没有求饶的声音，不禁然对他有种崇敬。那摊主又走过来对我说：
“姑娘，您就别看了，这样的事情一天都能发生好多次呢。”
“为什么？现在是法制社会啊，我们有法律，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姑娘您说的我不懂，我就知道，那个小倌是金府的人，那样有权有势的人，哪有人敢惹他们啊。”
“金府？”
我想了下，是不是二妈的娘家呢？我又问：
“是不是城南的金议员？”
“姑娘您算是说对了。他呀……”
她向四周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才在我耳边悄悄的说：
“那个小倌是金老爷三儿子的官妓，前几日也不听话，就是这样打回去的，今个儿八成又要那样了。”
她说完还用骄傲的眼神看了我下，我顿时觉得自己幼稚到有点白痴，真想找个洞钻进去，问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与我说的。我立刻付了钱，拔腿就走，可是回头想想人不到落魄无奈时，是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些人都停手了，远远的听到那群人说：
“你到底回不回去啊，老子打人也累了，这一大清早的也不想三爷过的不舒坦，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我……不会去！”
短短几句话他就说的气喘吁吁，想来是被打的没了力气，可是却还那么倔强。那群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那人说：
“狗娘养的！兄弟们，把他打晕，抬回去。”
于是男那倌就奋力起身开始往我着方向跑，后面那些人追着他。我有点慌，不知所措，快要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后面那帮人追上他，有一个人拿了棍子，往他背后狠狠地打下去，那男的一下子就摊倒在地上，所有人都跑过去拉着他，有人拿了绳子将他绑起来。在他倒下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为什么不帮我？我正想上前扶他一把，刚才说话的男人就挡开我说：
“姑娘，看你穿的这么体面想来也是有钱人，不用管这些个破人，我还得回去交人。”
说完他就让所有人绑着那男倌走了，那男倌看着我，那眼神只有一点清澈更多的是空洞和浅白！我用关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轻轻的笑了下表示歉意，可换来的却是他充满着企盼，充满恐惧，充满憎恨，充满着哀求的眼神。随后他不再看我，而是看着我身后的事物。看着他渐渐走远了，我转身离去，刚好对着阳光，觉得特别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