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得我》程桑

3、第三章 冯探影

　　冯探影睁开眼，看到了黑漆漆的天花板，又想起梦中的星空，觉得这种反差实在是大。他自己的脑子自动回想着白衣男子的身影，一遍一遍的回想，却又想不起来。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自己却又控制不了。他起身，忘记了轮椅的存在，努力想让自己走到窗户边上去。脚部的疼痛难耐，冯探影只好找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想起这个时间应该是晚上，天上说不定有数不尽的星星，说不定是像和梦中一样的星空。他咬牙，使劲走到了窗户边。拉开窗帘一看，如被墨泼洒过的天空仅有一星半点儿散着微弱光芒的星点，和梦境中的截然不同。
　　冯探影默默地看着星空，又默默起身重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再次睁眼，又到了梦境。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只有遥望无际的星空，冯探影向远方跑着，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这样跑。没有莲花池、纳凉亭、没有白衣少年，什么都没有。冯探影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立稳了脚步，两手一抬，星空中的星星全部都向他靠拢。他慢慢闭上了眼，想着莲花池的模样，双臂一挥，再次睁眼。他看见白衣少年躺在莲花池中央一朵大得离谱的莲花中睡觉。他跑到池边，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只脚，却陷入了水中，没有像白衣少年一般漂浮于水上。
　　冯探影向后退了退，拿起一块石子向水中一丢，石子被扔进池中泛起重重涟漪，惹得池中红色锦鲤跳出水面又化作一缕烟。冯探影闭上眼，猛地向前一冲，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浮在水面之上。迈开一步，水面涟漪泛起。他唤来一阵轻风，惹得水面涌起微微水波，使莲花香渗透了他周围的清新空气。轻轻走到了白衣少年面前，看着花瓣儿上的雨露慢慢流向少年的脸颊。少年缓缓地睁开眼，此时周围全部化作一缕烟，让人看不清眼前。探影被柔软的烟雾包围着，看着眼前的烟雾渐渐变淡，四周变成了桃花林。
　　“又见面了。”白衣少年笑道。“你是……”“朱曦。”“抱歉，我又忘记了。”朱曦柔情地笑着，道：“没关系。”朱曦轻轻一抬手，桃花便如雨而下。“为什么我总是会忘记你？”探影问道。朱曦微微低头，似在浅笑，说：“那又何妨？在梦境中你知道我是谁就好。”探影沉默了，默默欣赏着星空下的桃花。
　　时间过了许久，冯探影问道：“为什么以前梦中没有你？”朱曦摆手一变，桃花林化作雨，落在俩人脚下的草地上。“谁知道呢。”朱曦回答道，说完望了望远方的湖泊与湖边的一叶扁舟。“你坐过船吗？”“没有。”“那就跟我来吧。”朱曦拉着探影坐到了扁舟上，轻轻唤来一阵带有桃花香的微风，让小舟自己行驶在湖面上。远方的山中，传来瀑布倾泻而下的声音。冯探影轻轻用指尖划着湖水，冰冰凉凉，和现实中的湖水一样。“朱曦，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梦境里面呢？”冯探影问道。朱曦右手一抬，天边忽降桃花雨。“谁知道呢？”朱曦悠哉悠哉地说道，“你不开心？”冯探影的头上和肩上都落了淡红色的桃花瓣儿，衬得脸色更加苍白。“没有哦，这几天的梦境，很有趣。”冯探影微微低头，似娇弱桃花不胜春风吹拂一般。“你以后，还会出现在梦中吗？”
　　朱曦抬头看了看星空，说道：“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完他笑了笑，摘下探影脸上的一瓣儿桃花，放在手心中轻轻一吹，花瓣儿变成了蝴蝶，飞到了探影的肩头。“喜欢蝴蝶吗？”朱曦问道。探影看着这白色的小蝴蝶，说道：“喜欢。”话音刚落，山谷之中便飞出来一大群蝴蝶，五颜六色的蝴蝶飞在天空中，伴着桃花瓣儿飞舞。冯探影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真是舍不得离开这梦境。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儿。
　　“困了吗？”朱曦问道。“好像有点。”“那就睡吧，下个梦境再见。”听到这句话，冯探影安心了许多，阖上了眼睛。朱曦看着眼前似乎弱不禁风脸色苍白的探影，伸出了左手食指接住了一片花瓣儿化作了淡红色的胭脂。朱曦想了想，将胭脂轻轻抹在了探影的右眼的眼角处，看着淡淡消失变为透明的探影脸上多了一丝颜色，心中开心了许多。“再见咯。”
　　冯探影醒来时，还是忘记了少年的名字。但是他记住了临近消失前右眼角处冰冰凉凉的触感，他坐上轮椅来到窗前，借着窗子的反射，他隐约看到自己右眼角那淡淡的一抹红。“好像是……朱曦。”探影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