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深深蓝135

6、那时年纪小，爹爹笑得很好看

　　今个儿是人间的大年夜，宁倾天清袖一挥把碧落上空的结界撤了。飞扬的白雪洒落庭院，偌大的院子中间是如一团火焰一样舞动的江飞尘，四周净是亮堂堂的红灯笼。叶家人并韩苑在大屋围桌而坐，一干仆人侍从则在后院聚首，一派其乐融融。
　　韩苑坐在爹爹身旁，碗里堆得满满的大爹爹和义父夹过来的菜，单单没有爹爹给的。不过韩苑早已习惯这样的爹爹了，只要能够看到触到爹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叶家人真的很好，韩苑观察了一整天，得出的这个结论。三位爹爹都很爱义父，两位姐姐看似不和，但都是很崇敬义父，更遑论叶家仆从，韩苑明白，叶青冥，就是整个叶府的核心，是整个碧落的支柱。
　　叶青冥一边左手拥着韩水灯，拿热乎乎的大掌给他暖肚子，一边跟夫郎女儿们插科打诨，丝毫不见在外青冥神君的威武冷峻。宁倾天眉眼一转，叶青冥立刻会意：“长安啊，此番你好容易归来，便多留些时日吧。我与你爹爹想你想的紧，父亲久不曾动动手脚，你回来正好，与父亲切磋切磋。”
　　“父亲放心，长安原也是这样打算的，如今韩苑也来了，再带上长湾，长安身为长姐，定当好生教导幼妹”叶长安躲过父亲拍来的熊掌，淡淡说道。
　　“好好好！女儿果真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为父好欣慰”
　　“以免又教父亲放养成野猴子。”
　　女儿你这么无视为父家长权威真的可以吗？难道为父是你捡来的？复又想到，若是长湾与韩苑也被长安教成这副德行——三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姑娘围着自己说父亲（义父）你要乖乖的哦比当年单枪匹马闯妖王殿还可怕！叶青冥在外人面前是威风凛凛的神君，而熟知他的人都很了解，此人乃文盲半个，糙汉一只，夫奴女儿奴将来还可能是儿奴，平时闲得无聊酷爱脑补。
　　面对女儿毫不留情的打击，叶青冥很忧愁，于是脖子一扭，钻入韩水灯怀里寻求安慰，而宁倾天只能无奈的笑叹，心中也忧愁：等女儿再长大一些，上哪抓女婿呀？
　　江飞尘一曲舞完，飞身入座，紧挨着宁倾天，很是鄙夷的瞧着韩水灯怀里扭来扭去的丈夫，深觉自家女儿那副无赖样子就是拜他所赐。啧，懒得看他！
　　宁倾天见他一来就给斟了杯酒，江飞尘接过，忽而一声清喝：“韩苑！”
　　韩苑吃了小惊，忙抬头：“我在！”
　　江飞尘眼波流转，直盯着韩苑眼睛，竟是已使出魅惑，柔柔问她：“来，陪你二爹爹我喝一杯？”身旁的众人表情不一，宁倾天微不可查蹙眉，叶长湾满脸不解，叶长安事不关己，而韩水灯则是身形稍稍一顿。
　　“可是，我从来没有喝过酒”韩苑从小深居山谷，韩水灯不喜酒水，惊水也不可能给六岁大的小姑娘沾酒，是以韩苑长这么大连酒香都没有闻过。
　　江飞尘眼底涌上些许兴致，这孩子倒是个心思好的，瞳莲可以把人的欲望无限放大，适才只是试试韩苑。
　　“那更好！今天，你的第一杯酒便敬给二爹爹我罢。”说罢也不理会韩苑反应，迅速给韩苑也倒满，“你可知这世间每条江河溪流，每片汪洋大海之中，皆有一缕最纯净的清流，这碧落欢正是取自碧落海的清流之水由你二爹爹亲手酿造而成，韩苑便饮了这一杯，从此与碧落息息相连。”
　　韩苑本犹豫，不知自己酒相如何，若是酒后失礼胡来可如何是好，听罢二爹爹一席话，“与碧落息息相连”？毫不犹豫，韩苑双手端起酒杯，恭恭敬敬的送上前：“韩苑听二爹爹的，第一杯酒，敬二爹爹！”说罢一饮而尽。
　　“好！有我叶家人风范！”也是一杯见底。
　　宁倾天眼见着这二人首次交锋，温和笑笑，他心底里晓得，飞尘这是正式承认小苑了。
　　韩苑喝完酒坐下，敏锐的感觉到身边有一道视线，望过去才发现，爹爹方才似乎瞧了自己一眼。爹爹为何有那般眼神？韩苑还小，她很难明白，那种喜悦尴尬厌恶愧疚恨意揉作一团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那眼神让自己心里难受，好像又做错事情了。
　　小韩苑是真的不胜酒力，整个宴席她只喝了一杯，就醉的一塌糊涂半睡不醒了。此刻酒席已经撤下，众人尚未回房，散坐在廊下欣赏雪景，看仆人小辈们放烟花。韩苑瘫在宁倾天怀里，微微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人影幢幢流光溢彩，耳边喧哗热闹，此番情景在谷底是绝没有的，多好呀。
　　不远处韩水灯坐在叶青冥腿上，叶长湾跑到他面前吵着什么，一张俏脸皱巴巴的，韩水灯似乎被她逗笑了，伸出玉手在她脑袋上揉了几把。这情景突然落入韩苑眼中，心口像是被谁打了一拳，闷疼闷疼的，原来，爹爹不是不会笑，只不过不愿意对她笑而已韩苑一直细细的看着，二姐还是嘟着嘴撒娇，二爹爹过去了揪着二姐耳朵走了，爹爹靠在义父肩上笑越看眼睛越痛，脑袋好胀，心里更胀，直到一只温暖的手盖住她的双眼，大爹爹轻柔的在耳边说：“小苑困了，好好睡吧”
　　宁倾天抱着韩苑走进永寿园，把她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屋子里，隔壁正是韩水灯的屋子，叶青冥清楚这父女俩的纠结，刻意如此安排，只期望二人能够解开彼此心结。侍女仍是惊水，一切都准备妥当，宁倾天花了不少心思。
　　将韩苑收拾妥当，叮嘱惊水好生照料，宁倾天这才离去。
　　水灯，稚子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