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含黛》辰瑄

4、下山 偷下仙山遇

　　其实从青黛偶然在书中读到天柱山有下山之路时，便一直想着要下去。她自己做了人间的衣服，并找到了可以遮掩额上桃花记的方法。其实青黛真真是个美人坯子，一张雪白的鹅蛋脸，明眸皓齿，身形婀娜多姿，再加上额头的嫣红桃花，更尽魅惑之感，和她淡薄的性子是一点也不像，只是那双眼睛清澈淡漠，似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仙界本就不以妖媚为美，再加上青黛毫无仙力，更是让一些小仙们讨厌。青黛知道仙容是不可轻易显露的，因此采了浮肤果来，吃下去，瘦瘦的鹅蛋脸肿了起来，变成一张白白净净的圆脸，一颗浮肤果的功效可持续一月。天水溪里有鱼，但白天却看不到，只有晚上才能现身，刚开始青黛还在想这鱼白天都跑到哪里去了，后来仔细看才发现，其实鱼一直都在，只是天水溪有隐藏之功能，使其身形淡化，让人不容易发现罢了，将天水溪的水取一滴滴在额头，桃花记果然淡去，只剩下淡淡的红印，好像是不小心撞到了头留下的印记。仙裙衣带飘飞，裙袂飘动似风吹海浪，柔力轻摆却似乎有无尽力量，因此仙裙自是不能穿的，青黛自己做了件人间男儿装，由于不善裁剪，衣服肥了许多，像个大布罩子，但倒是也掩住了她的身形。青黛背着下凡时带的包袱和一袋浮肤果，一壶天水溪的水，肩上落着小黑球，就这样下山了。

　　这下山之路虽是有，但据说九万年前，也就是青黛出生前，天地曾有一次大动，有个上仙心智被妖魔所惑，非要效仿共工撞不周山，因此是硬生生的撞上了这天柱山，天柱山本来通天，因他一撞折了一截，变成人间仙山，而下山之路，也是被碎石掩盖，断断续续了，至于这上仙，太上老君当时只是闷了一口酒，叹了口气，没继续往下说，青黛估摸，是死的太惨了。然而下山之路并不只这一条，天水溪虽为回环之水，并不通到山下，最低处却也离人间只有八百米。青黛拆下了竹舍的门板，这天柱山人迹兽迹都没有，这扇竹门实在是多此一举，当作竹筏却是极好的。于是青黛踏上竹筏，顺水而下。一路山色秀丽，虽心情忐忑，却也平复了许多。

　　行了一天一夜，竹筏终于飘到了天水溪最低处，此处水流湍急，溪水陡然一转，又拐了上去，若不及时下筏，就又会被水带回山顶。青黛叫小黑球先到岸边等她，自己奋力将竹筏撑到溪边，纵身一跃，虽湿了鞋子，却也是到了岸上，再回头，那竹筏已被水冲上去了。

　　接下来就不得不走那下山的老路了。走了几十米后，一块巨石便挡住了去路，偏此处地势极陡，翻过巨石也没法跳到下面的路上。青黛看了半天，终于发现左手边一米处有棵小松树，斜斜地长在峭壁上，若先攀住它，再往下一跃，还有一分可能。便是这一分细微的可能，青黛也是要拼上一拼的。她趴在山体上，伸手向前够，微微向前挪了一些后，总算是抓住了那颗小树，她知道自己力气不足以支撑她在小树上多逗留，凌空抓住小树后她马上就会掉下去，因此必须抓紧时机向下方的小路上跳。不容多想，她使劲往前一冲，便凌空挂在树上了，再用尽全力往斜右方的小路上跳去。从松树到小路，大概五米的距离，青黛眼睁睁的看着小路越来越近，伸手想扒住它的边缘，却最终还是没能跃到足够远，手只在小路边的碎石上蹭了一下，身体便迅速下落了。青黛闭紧了眼睛，听风在耳边呼啸，忽然听见小黑球的叫声，她睁开眼睛，见它急切的向下飞着追着她，青黛嫣然一笑：“我寿命已尽，不能再陪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青黛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小黑球渐渐赶不上她。青黛重新闭上了眼睛，并不觉得害怕，仿佛自己曾经这样落下过，但却想不起来了，只是心里有些痛。还心痛什么呢？你本已了无牵挂了，青黛笑着自己，渐渐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