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情殇》聆风听月

8、第七章 魔堡的

　　魔堡的正门大开，从门外向内看只见一团氤氲的白光，光中透着清圣正气，却与至上界的圣气不尽相同，到底区别在哪却又说不上来。

　　自出战妖魔界以来，银天使罕遇对手，潜意识里也颇有几分强者的寞廖，渴望与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决高下，这种意识深掩于他淡漠随性的外表之下连自己都未窥其真颜。

　　不再迟疑，银发天使率诸天使进入那团白光之中。

　　踏入光中的一瞬，银天使呼吸一窒，时空仿佛忽然凝滞了，整个天地好象瞬间消失，四面水的温暖与压力一同袭来。

　　周围波光粼粼，连脚下都是潺潺水流，但身体却纹丝不湿，只感觉身在水中却没有一滴水沾身，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在水中还是幻境了。

　　仔细看，四面及脚下的“水”中如镜子般映出无数自己的身影，与自己一模一样地活动着。别的天使已不见身影，仿佛洪荒宇宙只余下自己一人，伴着自己的，只有无数自己各个角度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却并不让人惊恐。

　　渐渐的，银天使注意到水中的影子开始有了不同的眼神，慢慢地与现实中的自己的动作“脱节”，不再跟随自己做一样的举止---他们背后的景象，也随之换成了各种不同的时空。

　　从不停变幻的影象中，他看到不同时期的自己。

　　他看到一块晶莹剔透的坚冰，被圣光笼罩着，无数星星冰屑飞聚其中，随着一滴银色的液滴汇入冰芒，模糊的人影出现于幻光之中……

　　他看到银发紫眸的自己在神殿中祷告、歌唱……

　　他看到自己在云层之上修习灵力，双翼一天天变得纯白晶莹，那是力量提高的象征……

　　他看到血腥战场上，自己冷漠御敌的身影……

　　……

　　短短一瞬间，水镜中重演了自己的一生。

　　难道，是“映世之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记起来，曾经听主神大人提到过，天地初开的太古时期，至上界的前身天界有一至宝名唤“幻世之镜”，可以映照人一生经历及内心世界。如果心存恶念或对天地不敬之人，就人被镜中所幻化的自己吞噬，永远消失于时空的缝隙之中。

　　传说中“映世之镜”已随太古时期那场“梵天之变”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惊诧间，无数的幻影突然碎裂，仿如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搅动，随即水之温暖与压力也陡然消失---如同穿越了几生几世的记忆，银天使忽然间从那些破碎的影像中浮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广阔空旷的大厅之中。

　　厅内空间十分宏大宽广，四根白色的巨柱耸立于四角，支撑着高悬的穹顶。穹顶呈半球形，无数诡奇的浮雕刻绘其上，生着双翼却长着魔角的人物，脚踏圣云却品吐魔焰的异兽，黑色的圣光，滴血的十字架……让人联想起邪恶的异教徒。但穹顶却如至上界的神殿一般透出隐隐圣光，笼罩整个大厅空间。

　　四壁宽阔的墙面上有无数的凹槽，一种银色的似光非光似水非水的物质在凹槽内流动，形成一幅活动的巨大线条画，如有生命般不断变幻形状。

　　厅中那似圣洁庄严又似诡谲邪恶的气息，让银天使非常震惊。这从感觉从初临古堡外围时就有了。

　　正在打量大厅之际，身后传来异动，银天使回身，见白光连连闪烁次数，诸位天使自白光中穿出，看样子都没什么损伤。

　　现在同在厅中的只有金、木、水、火四位元素天使和紫、橙、玄三位色彩天使。这几位高位天使是战斗型天使中的佼佼者，再加上自己，战斗力已经非同小可了。

　　一出白光，众天使立即被眼前雄伟庄严又奇诡莫测的大厅震慑住，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大厅内静若无人。

　　“欢迎光临‘暗之城’，我的天使。”

　　突然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划破静寂的空气，尾音在大厅内反复回荡，如空谷回声一般。

　　众人一惊。

　　伴随声音，大厅的另一侧一束玄色光芒穿透穹顶自上向下射出，如天门洞开时圣光下耀。

　　光芒中慢慢显露出一人一椅，玄光褪去，人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名黑衣男子，端坐于金光璀璨的王座上，双腿交叠，意态悠闲、神情戏谑；一头柔长墨黑的发，奢华地披散于背后，揉杂一屡金丝，浓烈的黑，嚣张的金，安静中的张扬，尊贵中的狷狂，魔魅中的圣洁，居然在他身上和谐如斯。

　　神秘男子拥有一金一黑双色异瞳，面对众天使，妖异的目光却只锁凝在银天使身上，眼底暗光流转。

　　银天使心湖一漾！高层天使体内一遇魔族即会激发的“狩魔之血”与感应神圣之气的“圣洁之血”居然同时激荡，激起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这神秘莫测的魔堡之主，到底是神是魔？

　　“可怜的天使，一生真是单调得让人想噱。”沉魅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子浅浅扬起邪佞的笑靥，修长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扣了扣，“啊，那位红头发的天使还不错，偷偷爱慕上圣天使，有性格。”

　　诸天使一愣，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红发的火之天使。

　　火天使愤怒得脸都涨红了，大喝一声：“一派胡言！”随即一串连环霹雳向毫无防备的黑衣男子劈去！

　　雷霆十二击！

　　那是火天使赖以成名的必杀之技，威力极大，平日极少出手，今日出手就施杀着，当然与他火爆的性格有关，也不得不说是被对手气坏了。

　　强烈的七彩炫光，光芒几乎耀疼了在场者的眼睛。一道道如刀雷光劈炸向黑衣男子，一雷紧跟一雷，毫无空当。满室强光，只闻光雷炸裂的声音，黑衣男子连其王座完全被掩没于炫光之中，虽无惨叫声传出，但众天使预计对方不死也已重伤。

　　十二道雷霆过后，光芒渐退，诸天使惊惧地看到黑衣男子仍好端端地坐于其王座上，连发丝都未颤动，俊美的邪气的脸上，那丝魔魅的笑意更显张扬，“呵，恼羞成怒了？真是可怜的天使，如此压抑自己的的渴望……”突然声音暗沉下来，几成沙哑哝呢：“与其如此痛苦压抑，何不释放本心的渴望？”

　　火天使尚未从雷霆十二击完全失效的震惊中回复过来，立即被四面八方响起的引诱直撞心底，恍惚间对面坐着的成了心底深处那抹从不敢深思的身影，微笑着招唤自己……

　　见火天使眼神迷离恍惚，银天使心中一惊，立即向他弹出一抹冰芒。

　　冰凌撞击中，火天使一震，神志回复清明，怒道：“卑鄙魔族！竟用下三滥的摄魂术！”

　　“呵呵，那是你深心中的那点杂念被‘映世之镜”放大的后遗症而已。如果本魔君对你施了摄魂术，你以为你还能醒来？”

　　男子对火天使说话，目光却仍紧锁住银天使，仿佛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玄机重重又似漫不经心。

　　那目光让银天使感觉不悦，却并未表现出来，这神秘男子在雷霆十二击下居然毫发无损，其能力简直异乎寻常的可怕！

　　银天使向作为大天使长之一的水天使递了个眼色，同时用天使间的“潜音”下令同时出击！

　　木天使最先动作，陡然升空，轻身飞起之际十指扬起，十道微弱的光如同流星般划过，转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蔓藤天网，兜头将黑衣男子笼罩其中，在此罗网中，不仅无法逃脱，连防御结界都无法施展。

　　几乎同时，水天使展翼升空，在高空中一扬手，洪水巨浪自他手中呼啸而出，巨浪席卷着狂涛，瞬间形成一只水质巨手，挟毁天灭地之势握捏向罗网中的男子！

　　男子金墨双瞳中异光一闪，却不见任何动作，转瞬即被“巨手”握捏住，完全掩没在浪涛中。

　　那并非普通的水，而是来自至上界的圣灵之泉，经水天使的灵力提炼，更是具有无穷的能量。那水质巨手的一握，足以捏碎任何最坚硬的矿脉组成的山川峰岭。

　　火天使更不迟疑，再次连环施出雷霆十二击，那就是无数雷霆之击了。

　　金之天使以玄宗正气幻化成一条金色巨龙，喷着蓝色的幽冥之火张牙舞爪直扑入水质“巨手”中。

　　紫、橙、玄三位色彩天使也各施绝技，抽出腰间宝剑，将毕生所学凝聚剑身，四剑骤然光芒暴涨，耀目的剑光同时劈斩向水质巨手。

　　空廖的大厅中风起云涌，华丽的法术一个接一个使出，无数巨大的力量在冲击、交锋，激烈而狂暴。

　　深渊对岸，留守的众天使目瞪口呆地远眺着险峰魔堡上空的天际，原本厚重的猩红云层早已被撕裂，魔堡上空，飞龙萦绕、剑光穿梭，耀目的雷霆电光交错，又纷纷坠落，宛如无数的烟火依次无声地绽放和毁灭，华美得令人绝望。

　　数位高阶大天使联手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强大，几可毁灭时空。自出战妖魔界以来，几乎未曾经历如此大战。银天使正待加入最后一击，突然水质巨手猛然丹塌，回复成涛天巨浪奔涌四蹿，无数电闪雷击、剑光龙影亦自同一点反弹而回，仿佛巨大的能量被吸收、重组、增幅，均挟原威力叠加的总和反激而回！

　　高空中的几位天使正全力对敌，毫无防备，突然被纠结增强的巨大能量反击，瞬间汽化，化为最初的元素，消散于空气之中！

　　唯一未受波及的只有银天使，他的灵力远在其余几位天使之上，遇到冲击时不需主动张开结界，自身灵力自然而然而会反激御敌，相当于防御结界的作用。

　　但此时仅保全了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鲜活生动的战友瞬间汽化到什么也不剩，虽然天使之间感情淡漠，且回归自然对天使而言并非大悲大痛之事，但转眼间数名战友永远消逝，仍然让银天使万年平静的心潮激涌、悲愤异常！

　　此时明知对手力量远在自己之上，也丝毫不露怯意。反而更加坚定地要与对手拼死一战！

　　身形电移，如白鸟般掠起，动作间右手拍击左腕----“喀嚓”一声，只是一瞬间，紫金色光芒从左手指尖激射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狭长的剑形，剑身透明，不知名的物质如水般泠泠流动，而剑周围虚空中却映照出一片紫金色光晕。

　　那是“泠音圣剑”，由“泠音环”与银天使灵力合二为一而成，是“泠音环”的终极战斗形态。

　　自出战魔界以来，“泠音环”最多只以月牙形出现，故而三界传言银天使的武器战斗时会化为月形而得名“泠音月”，实际其最厉害的战斗形态是与主人灵力完全结合的流体剑形态，仅仅剑周光晕都可杀人于无形。

　　未等大厅中各种眩目光芒褪尽，银天使已骤然发难，身形一错，一道紫金色芒光腾空而起，斩裂了空间，挟着前所未有的寒气，斩向尚未完全于之前的光芒中现身的黑衣之人。

　　“唔---”一声闷哼，黑衣男子一如即往地无不防御，剑光自他胸膛穿透而过，彻骨寒气席卷全身，挟□□锐痛冲击着他的神经。

　　银天使一击得手，立即抽剑回翔，折身落地，横剑防御对手反击。

　　眼中流露出意外和惊讶，黑发男子看看自己胸膛透穿的伤，再望向虚空中横剑凌立的银发天使，见他淡漠的眉宇间凝着一抹罕见的肃然，曾经清澈剔透的紫瞳此刻却深幽而凛厉，终于看到那张平静漠然的美丽脸庞上出现了不同的表情了啊。

　　男子突然轻笑，邪美得近乎妖异，“居然能刺伤神魔之躯，我倒是小看你了啊，我的天使。”暗哑的嗓音似戏谑又似赞赏，那句“我的天使”拖出长长的尾音，泛着不知名的亲昵甜意。

　　天使眼中闪电般掠过一抹凛冽，冷冽启口：“不管你是什么，今日我定要诛你于剑下！”

　　“有这么自信么？”戏谑的声音，听在天使耳中却是恶魔的嘲弄。

　　以上古神矿为材、用神之奇技打造的旷世武器“泠音圣剑”，结合天地间最冰寒的绝对零度冻气，全力施展的话，可以令整个魔界成为永恒的冰之炼狱，让生命体魂冻魄凝、永无轮回生机！而前眼这个男子却仅仅受点皮肉之伤，银天使已清楚的意识到对手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然而面对弱势与强敌不惧不躁、冷静坚毅，这，就是强者风范！

　　来不及多想，银天使注意到那神秘男子胸膛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眉峰一冷，光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连续施展泠音九式，“泠音*真*天罚”、“泠音*真*重破斩”、“泠音*真*署光女神之怒”……一直到“泠音*圣*冰河炼狱”，招招气势磅礴、灵力充沛，连绵而下直面洪荒万古。

　　黑衣男子从容地避开攻击，却不敢再过于托大，从王座上起身对敌，无数淡金色万字光纹在他身周若隐若现。

　　一黑一白两条绝美的身影在宽广的大厅中飞腾挪跃，无数圣光电火激荡，闪烁夺目光华。

　　白身身影灵活优美、去势凌厉，黑色身影腾跃自如、出手点到为此，逗引之意明显。

　　每一次光电相交，都激出巨大的震荡，连时空都仿佛在剧烈震动、摇摇欲裂。

　　又一式“泠音*真*曙光女神之怒”，剑锋凌厉，堪堪从黑衣男子腰部擦过，激起的清寒冷彻入骨。

　　终于让男子有点怒了，指间一点金光暴涨，直击银天使前胸！半空中收式未及的天使被生生一击！

　　“嘭----”受伤的天使从空中跌下，刚着地立即勉力从地上爬起，突然胸中气血一涌，未及站起身即全身软倒，猛地单膝着地，立即以剑撑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手按住前胸，一丝淡红的血丝从口角溢出。

　　“降服于我。”黑衣男子此时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府视着天使，空间里魔法之光映得他俊丽的脸忽明忽暗，两只眸子中机光点点。

　　银天使抬头，缓缓抹去唇角溢下的鲜血，并未开口，但那清冽傲然的眼神却让撼宙之毁喉咙一窒，灵魂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陡然狂烧起来，灼伤他的眼睛和呼吸。

　　清澈、骄傲、冷漠、坚定、精致，征服他！

　　瞬间的震憾，撼宇之毁灵魂深处爆发出剧烈的冲动，身体几乎都要爆炸开来，几乎承受不住那种强烈的感情冲击。

　　他要想他！他想拥抱他！他要征服他！

　　摘下他，这样一弯清华冷冽的月牙儿，他的月牙。

　　“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暗魅低醇的声音，一束金光激射，宣告激战的完结，“来玩一场新的游戏吧，我的天使”

　　同一时刻，远在深渊对岸的众天使，以及妖魔界的众多妖魔，还有“光影幻镜”前始终关注着这场激战的圣天使们，同时见证了这场后来史称“裂天之战”的历史性的一幕，：高天之上风起云涌，无数巨大的力量纠缠交锋、激烈狂暴，如波涛汹涌冲击，搅动附近的时空，绽成巨大的黑色漩涡，在魔界上空盘旋，几乎要把靠近的一切扯入其中碎为齑粉！

　　突然漩涡中一束强烈金光笔直射出，穿透洪荒万古，粉碎时空次序，刺痛目睹者眼睛，让所有见证者悚然心惊！无数下层妖魔因这一睹永远失明！

　　金色光束穿透黑色漩涡，力量漩涡呼啸着颤抖着撕裂成万千碎片，消散于无形。光束的强芒持续数小时才完全消散。

　　随后，众人惊异的发现，深渊、险峰、古堡，一同从眼前消失，原处只留下一片因吸收了过多法力光波残余力量而形成的奇特空间，从此成为一片无人可以靠近的禁地。

　　而这场史称“裂天之战”的激战之后，至上界的宠儿、灵力极强的银天使失踪，为了他至上界正式向妖魔贵族宣战，却受到强有力的抵抗，越来越多高层妖魔参加神魔大战，从此以后，至上界在妖魔界再不能象以往那样势如破竹、所向无敌。
　　而后，后世的简史中称这场“裂天之变”才是神魔大战真正的序幕。

　　而暗之城内，新的游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