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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劫 聂星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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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从不知,一个人的速度可以这般快,快到他无法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
如果真要贴切形容,之前山洞口那些银针就像是蜗牛爬一样迟钝,此刻,他的头发丝仿佛都嗅到了危险,脑子里轰鸣的什么也听不见,也许在瞳孔刚刚扩张的那一刹那,右肩就猝不及防的多了个血窟窿。
而出手的人,只能是封杀。
“你……怎么会躲不开。”
封杀的语调很稳,神情也很平静,他的手里正稳稳的拿着一把黝黑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滴答滴答流着血。
聂星痛的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他摇了摇眩晕的头,却从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很多时候杀手只能一击必杀,因为那些比他们内力高的高手们一旦有缓冲,死的就只会是自己,聂星躲开了他的袭击,他只能任人处置。
聂星缓了半晌,面目似已被冰冻住,配着失血过多的脸色,倒像是一具尸体,他兀自轻笑,问道,“为什么?”
少年,暴力不能解决事情的啊。
“何须再问。”封杀沉寂如死水,“当是封某忘恩负义,随你处置。”
“随我处置?”聂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摇摇欲坠。
是啊,这里不是现代,何况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也不曾和人打过架,在他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平稳如水,哪怕是被人背叛,他也是咬着牙和血吞,灌了几天几夜酒又恢复平日的样子,再无波澜。
他和封杀之间的观念,岂止是差了对生命的理解与尊重。
道,根本就不同。
真是谢谢你给我上的一课。
他扯了扯嘴角,看着封杀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冷冷一嗤,转身就走。
而他背后的封杀,却是柔和了眉眼,一片清和。
恩是要报的,只不过这十几年的颠沛流离,与聂无风关系太复杂,这种非仇人但相对的立场,加上现在的收留之恩,简直就像往一团毛线里又扭了几根铁丝,看的着解不开,抓心挠肺。
所以唯有快刀斩乱麻,一刀呃……匕首定乾坤,封杀低着声音庆幸,“幸好,你没死。”
真要追究起来,聂星的前身和封杀真有那么一点狗血伦理的关系,封杀的叔叔乃是当年名震江湖的斩魔剑石英,而聂星也就是绝无伤,当年也是江湖里人人惧怕的绝情宫主,二人都属少年俊杰,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一二三把手,可谓是风华正茂,惊艳绝才的人物。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顾雨柔路遇山贼,六亲不认的绝宫主一顺手就救了,然后一眼看见顾雨柔那绝色的容貌,紧接着就开始死缠烂打。
按理说绝无伤什么美人没见过,就算顾雨柔比仙女还要美,可绝宫主压根不是沉迷美色的人啊,所以,美人顾雨柔是必须善良到天下人都知道的,聪慧到诸葛亮都要自杀的,而她做出来的诗,意境悠远,大气磅礴,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意。
上天似乎把所有的好堆砌在她身上,所以绝宫主沉沦了,被丘比特咻的射了一箭,从此作死不解释。
不巧的是,封杀的二叔就是顾雨柔的娃娃亲未婚夫,二人虽未见过面,石英的心里却是早把顾雨柔当成自己的妻子,其他人觊觎不得。
与此同时,长生丹横空出世,江湖的整个暗流都躁动了,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作着死,绝宫主和石英还要忙着抢女人,大门派小门派躺枪无数,灭门都变成家常便饭,最后,绝宫主踏着尸体唱征服……
你觉得可能么?
事实上,绝宫主几乎倾尽全力才保住了顾雨柔,皆因有人道,美人天下,长生不老,所以一切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顾雨柔,那段时间,外表温雅的绝宫主都累成了胡茬大汉,无奈之下,他笑着血洗了好几个造谣生事的据点,更是放出狠话谁敢碰顾雨柔他就抄了他祖宗十八代。
而昔日人人交口称赞的少侠石英,也变成了杀神,暗地里,二人的争斗也从未停止,谁料后来又杀出匹黑马,不仅控制住了江湖上的局势,还差点颁发了禁武令,最最关键的是,他背后的人,居然是顾雨柔。
他们俩苦苦相护的娇花竟然什么时候被人挖了墙角都不知道,而且看那样子,还是满心倾慕。
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啊!
石英爆发了,绝宫主也愤怒了,江湖上更乱了。
就算是这种情况,绝无伤也没和石英联合起来对付黑马,而是不停内斗,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武功奇高的石英竟然被人重伤而死,据最后目击者称,石英和绝无伤曾经在项城外生死相搏。
这下兆麟山庄失去了主心骨,树倒猢狲散,而封杀他爹一介文弱书生,生意不会做,菜刀都不敢拿,靠着剩下的资产勉强过了几年,而祖上传下来的家产,到底没落了去。
四人包括一个仆人,守着偌大宅院,过的清苦,封杀他爹是读书人,清高顽固,愣是守着空空的家不让卖,封杀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再回去,就是一片废墟。
江湖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故事,更是有人唏嘘少年石枫的早逝,也有人说火是绝无伤放的,有人还说是黑马放的,还有人说是石英的仇家放的,众说纷纭,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沉到了有些人的心底里。
当年的石枫也不是笨蛋,他二叔身死的同时,绝无伤也是失踪了的,他怀疑的目标,正是那匹黑马,也就是已经归隐的武林盟主,两大势力头目陨落,受益者不正是一家坐大的武林盟,可是紧接着黑马就放手所有事归隐山林,抱着美人恩爱逍遥去了。
那最大的嫌疑人,只能是绝无伤。
更何况有人曾看见二人决斗,绝无伤与他二叔向来水火不容,重伤致死,简直合情合理。
他原本也是以为绝无伤早已遭遇不测的,可是他竟然见到了活的绝无伤和本该归隐生活的死了的顾雨柔。
无论其中的内幕是什么,几年来孤魂野鬼般的飘荡,父母双亡的委屈与沉重,独自一人的茫然,封杀,爆发了。
爆发过后,作为杀手的理智与冷静就回来了,绝无伤的表现,跟传言中甚至和爹爹口中寥寥几语的衣冠禽兽,都相差甚远,完全就是俩个人。
而且,无论聂无风说了什么,他的直觉总是感觉极其怪异,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然不是当初还有几分冲动的少年,杀了那么多人,报仇的心思早就淡了,说到底,父母最后的结局,除了天命,还有几分作茧自缚。
他们太依赖二叔了。
明知不能怪聂无风,可是他,就是怨啊。
他把匕首收了起来,轻轻摩擦了下虎口,“罢了,烟消云散吧。”
最大的心结解开,封杀整个人豁然开朗,武功竟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他立刻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冲击玄关。
花开两头,各表一支。
跌跌撞撞跑出来的聂星忘了这是半山腰,险些一头栽下去,还是多谢这些日子蹦极练出来的反应,在最后一刻调整好了姿势,只不过再次触发了伤口,痛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该死的!”他咒骂一声,捂着伤处。
他现在该去哪里?又该怎么做?
他以前从来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真的好痛……痛?对,先包扎伤口,他努力睁大眼睛,眼前却是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楚。
鼻子里口里都是血腥味,该不会什么时候吐血了没感觉吧,哈哈,怎么可能。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脚步踉跄,脸色也越来越白,最后,他走到了穿越后找到的第一个山洞,整个人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
实在是没力气了,他真是穿越史上最倒霉催的傻逼,亏他还用农夫和蛇的故事来警示自己,现在被蛇咬了,自己傻逼了吧。
他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才记起这原来不是他的身体,只好抹了一把满脸胡子,自嘲道来了做了个大侠死时就成了个野人。
意识已经在流失了,他死死攥着衣服,感受着寒冷侵袭身体,一点一点,清清楚楚,和愈来愈急促的呼吸交织。
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