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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盛宴 盛宴。筵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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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筵席就摆在大金鹏王刚才接见的花厅里,酒菜丰富而精致。酒是真的酒,真正上好的陈年花雕。
陆小凤举杯一饮而尽,忽然叹息着道:“这虽然也是好酒,但比起刚才的波斯葡萄酒来,就差得远了。”
大金鹏王大笑道:“那种酒只适合在花前月下,浅斟慢饮,你阁下这样子喝法,就未免有些辜负了它。”
花满楼微笑道:“他根本不是在喝酒,是在倒酒,根本连酒的味道都不知道是什么,没有感觉出来。好酒拿给他喝,实在是砸塌了。”
大金鹏王又大笑道:“看来你倒真不愧是他的知己。”
这主人今天晚上非但兴致根号,而且又换了件用金线绣着团龙的棉袍,看来已真的有点像是王国在用盛宴款待他出征前的大将。
丹凤公主也显得比平时更加的娇艳,美丽。
她亲自为陆小凤斟满了空杯,嫣然道:“我倒觉得就想要这样子喝酒才有男子汉的气概,那些喝起酒来像喝毒药一样的男人,绝没有一个女孩子会看上眼的。”
大金鹏王忽然板起了脸,道:“女孩子难道都喜欢酒鬼?”
丹凤公主眼珠子转了转,道:“喝酒当然也有点坏处。”
大金鹏王道:“只有一点坏处?”
丹凤公主点点头道:“一个人酒若是喝得太多等到年纪大了,腿有了毛病不能再喝酒的时候看见别人喝酒就会生气,一个人常常生气总不是好事。”
大金鹏王还是想板着脸,却已忍不住失笑道:“说老实话,我年轻时喝酒也是用倒的,我保证绝不会比你倒的慢。”
聪明的主人都知道,用笑来款待客人远比用丰盛的酒菜更令人感激。所以懂得感激的客人就应该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主人觉得自己笑得值得。
陆小凤又到了一杯酒喝下去,忽然道:“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找西门吹雪。”
大金鹏王拊掌道:“好极了。”
陆小凤道:“这个人是个怪物,一定要我自己去才找得出来,朱停就不必了。”
他从身上找出张又脏又皱的纸,铺开,用筷子蘸了蘸酱油,在纸上划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凤”字,然后就交给丹凤公主,道:“你随便找个人带着这张纸去见他,他就会跟那个人来的。”
丹凤公主迟疑着,道:“我听说你们已经有很久不说话了。”
陆小凤道:“我并没有想到跟他说话,只不过要他来而已,那完全是两回事。”
丹凤公主瞪着眼,道:“他不跟你说话,可是一看见你的花押,他就肯跟你一个陌生人到陌生的地方来?”
陆小凤道:“绝无问题。”
丹凤公主失笑道:“看来这位朱先生也可以算是个怪人。”
陆小凤道:“岂止是个怪物,简直是个混蛋。”
丹凤公主折起了这张纸,竟然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她忍不住道:“这张银票还能不能兑现?”
陆小凤道:“你认为这是偷来的?”
丹凤公主的脸红了红,道:“我只不过觉得,你们本来既然是好朋友你用这种法子去请他,他会不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会不会生气?”
陆小凤道:“他不会。”
他笑了笑,接着道:“这个人唯一的好处,就是无论你给他多少钱,他都绝不会生气。”
丹凤公主嫣然道:“这只因为它并不是个伪君子,你也不是。”
你明明知道你的朋友在饿着肚子时,却偏偏要恭维他是个不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是条宁可饿着也不求人的硬汉。
你明明知道你的朋友要你寄钱给他时,却只肯寄给他一封充满了安慰和鼓励的信,还告诉他自己更生是件多么高贵的事。
假如你真的是这种人,那么我也可以保证你唯一的朋友就是你自己。
上官丹凤不是这种人,她显然已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除了有一张美丽的脸之外,她居然还能有一颗能了解别人、体谅别人的心——这两样东西本来是很难在同一个女孩子身上找到的。只有聪明的女人才知道体谅和了解,永远比最动人的容貌还能令男人动心。
陆小凤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好像越来越喜欢这女孩子了,直到现在为止,他的心里居然还在想着她。现在夜已很深,屋子里没有点灯,春风轻轻的从窗外吹进来,送来了满屋花香。
陆小凤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还睁得很多大。如此深夜,他为什么还没有睡?莫非他还在等人?他等的当然不会是花满楼,花满楼刚刚才跟他分手没有多久。夜更寂静,静的仿佛可以听见露珠住在花瓣上低落的声音,所以他听见了走廊上的脚步声。
脚步很轻,但他的心却忽然跳的更快了,这时脚步声已停在他的门外。门没有闩,一个人轻轻的推开门,又轻轻地将门掩起。屋子里很暗,连这个人的身材是高是矮都分辨不清。
但陆小凤却没有问她是神秘人,好像早已知道她是谁一样。
脚步声更轻、更慢,慢慢地走到他的床头,慢慢的伸出手来,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她的手冰冷而又柔软,还带着一种鲜花的芬芳。她摸到了陆小凤的胡子,才证实了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确实是陆小凤。
陆小凤刚听见衣服落在地上的声音,就已感觉到一个赤裸的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她的身子本来也是冰凉而又柔软的,但忽然间就变得发烫起来,而且还在发着抖,就像是跳动的火焰一样激的陆小凤连咽喉都似乎是被堵塞住了一般。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警告过你,我是禁不起诱惑的,你为什么还是要来。”
她没有说话,但是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他忍不住翻着身,紧紧拥抱着她,她缎子般光滑的皮肤上立刻被刺激的起了粒粒麻点,好像是春水被吹起了一阵阵的漩涡。她的胸膛已然紧紧贴住他的胸膛,她的胸膛就像是鸽子般娇嫩而又柔软。
陆小凤忽然推开了她,失声道:“你不是,你是神什么人?”
她还是不肯开口,身子却已缩成了一团。
陆小凤伸出手,刚碰到她的胸膛,又像是触了电般缩了回去,道:“你是小表姐。”
她终于不能不承认了,吃吃的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是小表弟。”
陆小凤就好像是突然中了箭般,从床上跳了起来道:“你来干什么?”
上官雪儿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刚才以为我是谁?”
听她的声音好像已经生气了。一个女孩子最不能忍受的事,也许就是一个男人更她亲热时,却将他当做了别人。
陆小凤的嘴并不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甚么。
上官雪儿冷笑了一声又道:“她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说?”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因为我跟你一比,简直就像是个老头子。”
上官雪儿道:“我到这里为的就是要证明给你看,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要你相信我不是在说谎。你难道以为是喜欢你?告诉你少自我陶醉。”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气,已经好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陆小凤的心又软了,刚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想说两句安慰她的话......
忽然间门房又被推开,黑暗的房子里立刻亮了起来。一个人手里举着灯,站在门口,穿着件雪白的袍子,脸色却比她的白袍子还要苍白。
上官丹凤!
陆小凤几乎忍不住要钻到床底下去,他实在受不了她看着他时的那种眼色。雪儿的脸上表情,也好像一个正在厨房里偷吃冰糖恰巧被人撞见了的孩子一样。
可是她又立刻挺起了胸,赤裸裸的站起来,歪着嘴向陆小凤笑了笑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要来,我本来可以早点走的。”
上官丹凤看着她,连嘴唇都已经气得发抖,想说话,却又说不出。
雪儿也已被披上了长袍,昂着头,从她面前走过,忽又歪着嘴对她笑了笑,道:“其实你也用不着生气,男人本来就全部都是这个样子的。”
上官丹凤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她全身都似乎是僵硬了。雪儿的脚步声终于已经渐渐的远去。
上官丹凤还使站在那里,瞪着陆小凤,美丽的眼睛似乎已有了泪光,喃喃道:“这样也好,我总算是看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跺了跺脚扭头就走。
可是陆小凤已经赶了过去,拉住了她。
上官丹凤咬着嘴唇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也不必说什么的,因为你明白我本是在等你。”
上官丹凤垂下头,听着,过了很久也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是想来的。”
陆小凤道:“现在呢?”
上官丹凤道:“现在我却要走了。”
她忽然又抬起头,凝视着陆小凤,眼睛里带着种又复杂,有矛盾的表情,也不知是在埋怨还是在惋惜。
陆小凤苦笑道:“你真的相信我会跟雪儿......?”
上官丹凤用指尖轻轻掩住了他的嘴,柔声道:“我知道你不会,可是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已不能留在这里。”
无论是谁看见了这种煞风景的事,都绝不会再对别的事有兴趣了。
陆小凤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已然放开了手。
上官丹凤忽然踮起了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亲,轻轻说道:“你也应该知道我本来并不想走的。”
上官丹凤不等他的话说完,已从他怀抱中溜了出去,忽然又回眸一笑,道:“我警告你,那个小丫头走,我吃醋的时候会咬人的。”
夜更深,更静,天地间充满了宁静与和平,人的心呢?
商务。青石板的街道已然刚刚被太阳晒得发烫,两旁的店铺还有几家未曾开门。大城里的人,又有几个还能习惯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陆小凤和花满楼站在发烫的青石板上。丹凤公主用缀满鲜花的马车,一直将他们送到这里才回头。
“我们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的。”
“我知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