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爱是一个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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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渐渐驶入市区，前面转角就是和风路了，靠近路口的地方有个站台，飞扬一般会在这里下车，然后坐公交到学校，只是今天……
他把车速慢慢降下来，飞扬似乎感觉到轮胎和地面细致缓慢的摩擦，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将自己拉离这难得的幸福，飞扬忍不住出声，“今天”，他闻声转过头，示意飞扬继续说，表情中并没有带上不耐烦，飞扬呼了一口气，惴惴不安地开口，“今天，你可不可以送我到学校？”
飞扬知道是自己越界了，只是她还是隐隐期盼他不会拒绝。
他没有回话，但是下一秒车已经缓缓驶过站台，飞扬松了一口气，但是另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涌上来，他明明没有拒绝，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还是像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车子转弯驶进和风路，离自己的学校距离不足5公里，以他的车速，几分钟就会到，飞扬知道，再多的问题也不会有答案，他和她，他们还是会再一次回到原点。
他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他瞥了一眼没有接，顺手按了静音，车厢内也忽然像被按了静音一般，两个人彼此都没有言语，手机屏幕的亮光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插//进飞扬的心里，那上面，明明是赤裸裸的“老婆”二字，白飞扬，你怎么会忘了，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飞扬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她这才恍然明白，争取来的这几分钟，哪怕再多几分钟，其实都是一样的，所有的一切不会因此有任何的改变，而像这样越界的行为对飞扬来说，只不过是让她更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罢了。
车子很快驶到学校门口，门口最大的办公楼便是飞扬院的实验大楼，那里灯火通明，飞扬有点悲哀的想，在他不出现的日子里，她可以为了一份数据在这里熬上几个通宵，而见他一面，不过几个小时，自己所有的斗志就立马颓丧开来。
他的手机并没有孜孜不倦的亮下去，所谓“老婆”果然具备了正妻所应该有的风范，飞扬不愿意再比较下去，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不是吗？
飞扬拿了包准备下车，正推开车门的时候他忽然倾身过来抓住飞扬的手臂，飞扬转头看他，他的表情讳莫如深，飞扬不知道该不该有些言语，她刚刚那些辗转在心里的情绪正一时乱糟糟的无法排解，索性就，不说话吧。
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把飞扬拥入怀里，他的声音有点哑，语气也不带什么情绪，他轻声说，“那只是一个电话。”
这分明是一句解释！而这句解释对飞扬来说像是穿肠蚀骨的毒药一般，粉碎了她前面所有武装起来的情绪，那些悲伤，那些羞愧和暗讽，统统淹没在这一句华丽。飞扬想，那些一击即碎的自尊算什么呢，这个人，正抱着自己，再让自己贪恋一会吧，再多一次。
飞扬反手抱紧他，不禁落下泪来，他觉察到一些不对劲，微微移开脸，飞扬努力不让眼泪被发现，迟迟不松开手，她继续抱紧他，一笔一划地在他后背上写，他的名字，唐思远。
“我明天去意大利出差，想要什么东西？恩？”
飞扬止住了泪，有点自嘲地想，她可以中规中矩地完成情人的所有义务，却偏偏不会享受情人所拥有的权利。
飞扬干涩开口，“随便吧，我都喜欢。”然后转身下车。
她的身影有点狼狈，几乎是逃着走开的，唐思远看着她若有所思，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向来就是这么敏感的人，只是，在岁月流逝中，慢慢地，一点一滴地，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他点了一支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幕中。
飞扬回到宿舍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艾琳的床上铺着一堆衣服，这姑娘，一定又是出去约会了，她每次出门前总是要把衣柜里的衣服试个遍，然后喜气洋洋地出门，这点飞扬远比不上她，大概是被生活环境同化的，飞扬基本上具备了所有理工科妹子所有的特性，艾琳看到她衣柜里的名牌都对她恨铁不成钢，飞扬不会解释，也无法解释，以至后来艾琳给她取名为“懒羊羊”。
飞扬的宿舍是混合宿舍，除了艾琳还有两个人，林蔷和黄薇薇，这俩是化工院的，平时出门都是白大褂加身，实验做起来比飞扬还要疯狂，而且她们是名副其实的学术女，论文一篇一篇地发，整天没个休闲。艾琳是哲学院的研一新生，生活过的无比哲学，她推崇享乐主义，日子通常风生水起。
飞扬换下身上的衣服，觉得累的不行，直接窝在床上就睡下了，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做了一场大梦，一梦好多年，一面面缠绵悱恻的影像闪过，飞扬看到的自己像是在照镜子，但是最后镜子都碎了，在梦里像是溺水的人，挣扎想要醒过来，却逐渐逐渐淹没在黑暗里。
第二天，毫不意外的头痛欲烈，沈教授又call过来，飞扬这才想起昨天导师吩咐的英文文献，好像是要求她昨天一天啃完，然后今天去聊聊对新研究的课题有什么见解，她完全抛之脑后了，果然，耽溺美色就会误了正业啊，这下彻底理解纣王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应付，当年入学的时候学院安排是双向选择，飞扬查过硕导，声名远扬，就冲着他的名声胆大妄为地选了他，结果如她所愿，掉进了一个深坑。
沈教授的例会每周两次，会上要以ppt的形式汇报研究进度和实验过程，每次例会都要求有实践性的突破或者针对性的问题提出，更让飞扬崩溃的是，例会是全程英文的。
本来飞扬对研究生生活的想象是充满热情的，但是见过沈教授之后，她的美好蓝图一下子暗了。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飞扬生生被逼成每天泡在实验室和英文文献里的标准学霸。
沈教授其人不仅对学术上要求严格，生活上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处女座，飞扬本以为适应唐思远的生活已经让她有了一定程度的忍受力和接纳度，结果遇到沈教授才发现，一山还有一山高。
因为沈教授的声名远扬和学术标杆作用，他的办公室大的出奇，可是就在这么大的一个办公室里面，生生没有一丝杂乱物品，所有东西陈列的跟砖块码起来似的，飞扬学通信不是一天两天，做实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接线和零件，可是在他这边，偏偏完全没有，以至于每次飞扬进他的办公室就会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手脚动起来都不自如，整个过程都要提着一口气，生怕一个大口呼气就吹乱了他办公室里的气场。
回过神来，飞扬飞快地拾掇完毕，飞扬硬着头皮敲了办公室的门，“进”，沈教授低沉的声音传来，飞扬提了一口气，拧开门把，好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飞扬走进去，忐忑地等待教授的问话，十成十准备好了被训的姿态。
沈教授抬了一下头扫了一眼她，又低下头去，“回去换个衣服，跟我去开会。”
啊？不用被训？
Oh yeah，飞扬内心呐喊，跟沈教授出去开会是和他相处中最轻松的一种啦，毕竟只要记录记录，接接东西就好了，沈教授的处女座脾性导致他的东西都必须有条不紊，飞扬因为经受过某人的训练，适应能力在几位学生中脱颖而出，以至于被钦点为御用“陪开会员”，跟着出去都能够见见大世面，飞扬觉得这还算是一个比较愉快的差事。
车子行了一会儿，竟在民政局门口停了下来，飞扬有点莫名其妙，教授已经吩咐下来，“带着我的包跟我下来。”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打扮十分时髦的长发美女，一双桃花眼柔得快要滴出水来，飞扬吐吐舌，沈教授这是要来结婚哪，这么劲暴的消息！
长发美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飞扬，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飞扬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有点怯场的点了一下头连忙往教授身后躲了躲，没想到教授的眼光这么的，随大流，果然啊，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美眉，飞扬的内心陷入狂乱的YY风暴中。
美女看到她这样子，笑的更灿烂了，她看着沈教授，“这小姑娘不错，看来不用为你担心了，呵呵。东西带齐了吗？去办手续吧。”
两人款款地往前走了，飞扬还有点迷糊，“这小姑娘不错”是啥意思？反应了好久才追上去。
一大早的，民政局没有人在排队，两人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美女的脸上完全不见笑容，飞扬看着她走过来竟然有点心虚。
美女走到飞扬面前，嘴角勾了勾，大方的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董真真，沈剑飞的前妻。”说完，微微撇过头，朝身后跟上来的男人轻扬了一下嘴角。
飞扬的嘴差点合不拢，前妻？
刚才这一出，是离婚！不是结婚？
美女并没有再多言语，点个头就跟沈教授再见了。只是飞扬明明看见她武装起来的表情在转身的一瞬间全都卸下阵来。
飞扬很久回不过神来，沈教授脚步不停，直接坐进车里，开始发动车子，这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和来时没有什么变化，飞扬对比了一下刚刚的董真真，不禁为她可怜起来，对沈教授来说，离婚只是在工作路上顺便办的一件事。
飞扬的心里不是滋味起来，难道男人都是如此吗？面对感情，可以如此的冷情，如此的毫不留恋，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飞扬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多话，别人的感情本来就无法由旁人来评价，但是，憋了一路，飞扬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沈教授，刚刚董小姐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爱你的，你们怎么会离婚啊？”
沈剑飞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话，转头看向她，她表情很认真，但眼神里明明有一点怯懦和犹豫，他心里忽然之间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她的眼睛很真诚，这是会爱人的眼睛，他知道，曾经他也看过董真真有过这样干净的眼睛。
“爱是一个长久的诺言，平淡的故事需要用一生讲完，两个人在一起，除了爱，还有很多别的东西。这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种爱，但从来没有一种爱可以重来。”
飞扬第一次听到沈教授除了学术外有这么长的一段话，一时听的怔住了，飞扬常常听从艾琳嘴里说出的一些有哲理的爱情箴言，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震撼着心灵。
爱是一个长久的诺言，平淡的故事需要一生讲完，而飞扬的故事，注定是短暂而绚丽的吧。
飞扬忽然明白过来，爱情，是可以超脱于婚姻的枷锁，但永远逃不出婚姻的禁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