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何固

6、栖霞 琍妃头上好

　　织锦掀开盖子看了看余音手中捧着的羹汤，青花瓷碗中的鲜菇汤色泽鲜亮，颇为诱人，心中自然对余音的敌意增添了几分。
　　余音捧着羹汤随织锦到了庆荣宫正殿西里间。殿中无人，看得出宫女太监都被打发了出去，从厨房到正殿的功夫都没有见到其他人。余音独个捧着羹汤站在殿中，也不好随意走动。看殿内富丽堂皇，虽都是极富贵的物件，摆放的却过于拥挤，给人一种富足有余，雅致不足之感，看来容妃极在意自己的出身，想方设法遮掩自己的家族的寒酸，却暴露了自己的卑微鄙陋。
　　余音仔细思量容妃与嘉贵妃的对话，她断定容妃虽然有几分心机，但性情急躁，不够沉稳，她可以以此作为计较，真真假假来一个据实以报，希望容妃能如她所愿。
　　听到脚步身传来，余音稳稳地托着托盘跪倒在地，“民女拜见容妃娘娘，求娘娘宽恕。”
　　容妃倒是没有想到林余音会这么直接承认自己身份有假，“哦？何来宽恕一说？”
　　余音托着托盘心中叫苦，但也没有动作，仍低着头，“民女冤屈，不得已欺瞒自己的身世，望娘娘明察！”
　　容妃坐在靠窗的火炕上，护甲轻敲炕几，“冤屈？！你私自进宫难道还是别人强迫你的不成！”
　　余音感觉到容妃的怒气，心中反而放松，略淡哭腔的叙述，“回娘娘的话，民女正是被强迫入宫来。不敢期满娘娘，民女虽未婚配但已经有了心上人，前日，民女偷溜出去到月老祠中求问姻缘，不想寺中师傅说有贵人在祠堂中，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民女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怎么甘心就这么回去！等了多时，贵人才在住持的簇拥下出来，民女心中着急，未等贵人走远，就快步走向祠堂门口，倒是与贵人打了个照面……不知为何，民女突然感到脖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以后的事情民女也不知道了……“余音佯装抽泣。
　　容妃听语音这么说，倒也有几分惊讶，“那贵人是何模样？你又为何入得宫来？”
　　余音续道，”那贵人头上蒙着面纱，民女也为看清，只知道是个女子，打扮的极其富贵。民女也不知民女如何入宫。等民女醒来，民女发现自己被锁在屋中，屋里装饰华丽是民女不曾见过的，民女想出去，敲门却也无人应声。直到有人进来送饭，民女为了逃出来，只好打晕了那个人换上她的衣服逃出来。民女从那间屋子出来，提着食盒，低着头只怕被人发现。所幸有惊无险，等到出了那个院落才松了一口气……等民女出了那个院落，在角落处仔细打量，看那院落叫栖霞宫……“说到这，余音偷偷抬头瞥了一眼容妃的神色，看容妃眼现一抹狠戾，就知道这次自己也赌对了。栖霞宫是方才织锦领她过庆荣宫时，沿途一个最为显眼的院落，和庆荣宫比，也只大不小。她推算栖霞宫的主子与容妃就算不是针尖对麦芒，也不会多和睦。她知道，女人是最善猜疑和嫉妒的，如果说栖霞宫的主子想找一个与容妃长相相似的人来分容妃的荣宠，这也是极有可能。
　　容妃不禁破口大骂，“琍妃这个贱人，真是贼心不死，又想找人来跟本宫争荣宠！”
　　织锦慌忙指了指地上跪的余音，“娘娘糊涂了。”
　　容妃恨恨的等着余音，“你继续说！”
　　余音的胳膊都要断了，却也不敢违拗，将托盘托得更高些，“娘娘切莫动气，气大伤身，民女为娘娘炖了鲜菇汤，不知娘娘愿否一试？”
　　容妃示意织锦将托盘接过，也不看，“哼，真是会伺候人。”
　　余音不禁为容妃的醋坛子功力之深厚叹息，“民女感念容妃娘娘赏识，才担心娘娘气坏了身子……“看容妃只阴沉着脸，又继续说道，“民女虽家境平凡，但看到四周景象，也知晓这不是一般的院落。再看着那城墙高耸，殿宇无数，宫女太监穿梭其中，才确信民女是遭了大祸，落入宫中。民女也不敢声张，只好在宫中四处躲藏，就是怕被再抓回去。可能是苍天锤炼，民女藏在御花园假山中，昨天夜里也没被发现。民女以前听说御膳房有专人从宫外采买食材，民女就想去御膳房碰碰运气，是以在路上遇到娘娘。是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民女欺瞒娘娘，是怕民女纯苯解释不清，反而丢了性命……娘娘宅心仁厚，喜欢民女是民女的前世修来的福分，能伺候娘娘也是民女求之不得的。只是……民女心有所属，求娘娘成全，将民女送出宫去……“
　　容妃仔细端详着余音，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