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枯骨》江中孤城

1、关外枯骨 沙漠昏黄，

　　关外枯骨
　　——李颀《古从军行》改写
　　沙漠昏黄，漫天烟尘。浑浊的空气在塞外的夕阳余晖下，莫名的苍凉沉重，令人感到从呼吸道蔓延至心口的窒息。
　　塞外塞疆，言之不虚。交河之畔人马来往，铁鞍金甲，披坚执锐。河水积沙，灰褐如断阳。残道瘦马，缰绳上满是风沙。
　　“回来了。”牵马的人抬首，声音干涩沙哑，竟有些刺耳。
　　“嗯，”那人应道，鬓角白迹斑斑，“玉门严守如旧，烽火盛燃，将令未至。”
　　牵马者捧起浊水冲洗战甲，神色黯然，眉眼低垂。
　　胡雁穿过风沙，悲怆的鸣叫声划破昏黄的天际与沙砾，惊得马踏了踏蹄，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那人伫立一旁，双唇屡次开合，终是开口道：“陛下定不容得如此一大队军关外游荡，终日闲闲。待京城蒲桃成熟，武帝若是忆起吾等苦劳，他日仍有归机。”
　　牵马者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今天任务为何？”那人亦是一声轻叹，又问道。
　　“运尸。”他干涩的声线刺激着听者的耳膜，语调却出奇的平静，“将军亲侍，苍老致死。”语罢，他的手顿了顿，从不透明的水中拉出了一段骨骸，又面不改色的扔了回去。
　　“当初那亲侍来时曾惊鸿一瞥，那也是一文采过人的少年，却敌不过帝命与岁月沧桑，陨落在这荒凉的国郊塞外，终成段段枯骨。”那人低垂的眼睑上，深刻地铭着黑眼圈。他脸上伤痕纵横，神色晦暗不明。
　　“马兵！”远处有人大喊，“又来一具！”
　　牵马者默然起身，向身侧之人点点头示意，牵马离开，在戈地上画出一串脚印。
　　胡雁哀鸣声又起，单薄的影子斜过天边，已不见了那昏暗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