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尘》萬俟萱

32、第三十一章·我的声音穿过夜的沉幕 姜睿说回

　　姜睿说回去跟家里说一声，算是答应了。临走的时候，严琰拉住姜睿：“我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这个问题之前跟姜睿说过几次。不过当时两人还没有谈婚论嫁的，也没太当正经事来谈过。“不要孩子的话，你父母还会答应吗？”严琰知道这是自己身上的“致命伤”，再一次的强调。如果真的要成为最大的障碍的话……
　　“调理一下还不行吗？”
　　“已经快十年了，再怎么调理都不会太好了。”严琰说得很确定。如果不要孩子这个问题真的会成为和姜睿结婚的阻碍的话，那么，就不结了吧。有些后悔刚才的提议，或许，太轻易的就说出结婚那两个字了。不要孩子的真实原因，身体方面的理由其实只是其中的一个，另外的一个原因……谁能确定婚姻的长久？是想要逐渐建立起对姜睿的感情了，把过多的依赖都转化成爱情……但是，严琰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尝试而已。孩子的话，还是不要有吧。也许，真的是小时候的经历留给了严琰太多的心理阴影。
　　姜睿看着严琰，像是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
　　在姜睿再次开口前，严琰抢先说出了自己必须说的话：“如果太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们结婚的话，是一定不会要孩子的。姜睿，这是一件我不会妥协的事，你也要考虑好。”看着他，把那句“你爱的是我还是孩子”的问题咽了回去——那个问题问出来的话，太无耻！
　　“有你就够了。”可就像听见了严琰心里那句话一样，姜睿把严琰抱在怀里。“相信我！”
　　眼泪又落在他的肩上了。当他把严琰的脸捧在眼前的时候，已经不再逃避让他看见眼泪。
　　姜睿，太多的时候，你给我的都是感动。还有，更深的愧疚。
　　在对你提出结婚的要求的时候，已经决定比以前更加相信你了。那么，姜睿，以后，请你也相信我。我会按照自己的决定努力的爱上你，曾经的……当决定出现的时候就必定要忘记。即使，他是多么深入骨髓的记忆。
　　刚刚的动摇，它就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
　　一切都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两家家长“会亲家”，买房子，添置家具……一个崭新的家很快成型了，再过几个月，它的主人就要双双住进那里。
　　去民政局领证的时候，姜睿一直很开心的拉住严琰。在照相片的时候，紧紧地把严琰搂在怀里。
　　婚前的一个月是最忙碌的时候。去影楼拍婚纱照，整天的逛街买衣服、买各种需要的东西。每到一处的时候姜睿都是紧紧地拉住严琰的手的，脸上的笑容更是具有着很超乎寻常的一种感染力。于是，很多的时候严琰看着姜睿脸上的笑容也和他一起很开心的笑着。笑着的时候，有着很少有的那一种幸福与温馨。
　　或许，两人之间的很多事，是真的都会变好的吧。
　　或许，爱上姜睿，也不是太难的一件事。
　　在影楼拍婚纱照的时候，那个扎着马尾的摄影师对姜睿说：“新郎别笑得太开了，都看到后槽牙了。”严琰就回过头去看着姜睿，发现他嘴真的咧得很大，就哈哈的笑了起来……换装的时候，服装师就对着严琰说“你们真幸福啊”，严琰也在笑。
　　或许，幸福真的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把头靠在姜睿的肩上，依着摄影师的话摆着各种造型。在搂着严琰腰的时候，姜睿的手臂还是那么用力。悄悄地抬起头，伏在他耳边问他：“要把我勒进你身体里吗？”，“那也不够。”……
　　拍婚纱照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出了影楼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严琰累得挪不动步子，姜睿倒是一点儿都没显出累的样子。进了一家肯德基，严琰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看着姜睿在前面排队点餐。
　　和陆熠从来都没有进过肯德基、麦当劳什么的，在一起吃饭也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但是，那天晚上，看着姜睿的背影，不知怎么又想起陆熠来了。姜睿至少要比陆熠矮十公分呢，只有一米七五不到的个子，但是不知怎么严琰就恍惚的把姜睿的背影看成陆熠了。
　　摇晃着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的时候，心很重很重的痛了一下。
　　……
　　距离婚礼还有最后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严琰已经提前很久住进了装修好的新家里。
　　那天晚上，姜睿就是不肯离开：“证都领了，就别让我回去了呗，这才是我的家啊。”姜睿嘿嘿笑着贴近严琰。
　　没有拒绝他。他的理由，充分得很。
　　楼外的草坪上能看到天空。在那个很温和也很寂静的夜里，和姜睿比肩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满天的星子。
　　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布着。仰望夜的时候，太多时候都只看见孤单单的月了。少有的时候会见到星辰，却从未如那夜一般的密布繁集。
　　或许，是夜空也要给严琰一个全新的展示？
　　或许是要严琰知道，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属于夜空的星星，不该只有心里的那一颗……
　　漫天的闪亮似乎都要将月的光辉压下去。真的已经找不到月了。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亮的星身上，不由自主的寻找，寻找着那一颗黯蓝色的星……
　　却终究是看不见的。
　　但是，知道他在。在天幕的某一处，一直都在。
　　……
　　“陆熠。”
　　信里，已经告诉他结婚的消息。
　　跨越重洋的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是淡淡的，没有包含任何的情绪。
　　“是姜睿？”电话的那边，他明显低沉得多的声音，三个字，一个最简短的问题。
　　“嗯。”回答得更加的简短，仍旧没有包含进任何的情绪。
　　沉寂。
　　某样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破碎。
　　放下电话，抬头，仍旧是漫天的繁星。
　　又一个夜了！
　　密布繁集的星子，更多的闪亮，就像是一定要让谁知道已然的改变一样。
　　但是……
　　更知道，那一颗黯蓝的星，一直都在那里。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