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明月》不会飞的蜻蜓

16、第 16 章 大王大妃娘

　　大王大妃娘娘因为李暄的生病，想让李暄从繁忙的政事中出来稍微休息一
　　下。所以提议李暄去汤泉别宫小住一段时间。但是李暄此时正在查关于征
　　集徭役修建大桥一案，他怀疑有人贪污，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尤其是因为
　　避嫌，他刚刚以一些似是而非的罪名斥责了德兴，勒令德兴在家闭门思过
　　。所以在人手上她有些捉襟见肘，更不能离开。
　　但是大王大妃娘娘很坚持，甚至以绝食来要挟主上殿下去温泉行宫修养。
　　大妃娘娘看不下去就以孝道的名义说服了李暄。并且以我的身体不好为原
　　由，也让我和他一起去。
　　大妃娘娘私底下和我说：“中殿一定在为主上殿下一而再的拒绝合房而伤
　　心。你又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孩子肯定不会抱怨什么，一定是都闷在心里。
　　所以反而使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现在正好你和主上殿下一起出去泡泡
　　温泉，一个是疗养身体，再就是好好培养感情了。主上殿下过于勤政，哪
　　怕到了外面也会心系政事，所以也摆脱中殿帮我多劝劝他。”
　　我心里很感激大妃娘娘这样为我着想。大妃娘娘真的是一个很宽和善良的
　　人，哪怕是对于张嫔和阳明君也从来没有苛待过。并且她是真心孝顺大王
　　大妃娘娘，只可惜大王大妃娘娘去没有珍惜反而还利用她的孝心。
　　尽管有很多百姓慕名过来瞻仰主上殿下，但是移驾走的很平顺。并且由于
　　考虑到百姓的心情，所以李暄做主将轿子的冪蓠收上去，我也跟随他的意
　　愿。好在这次乳娘没有跟过来，所以我才可以自由些。
　　我差不多有七年没有出过宫，见过外面的景色了，所以无论怎样我都是有
　　些高兴的。
　　进入村镇以后，就可以看见百姓全都跪伏在地上，安静的等我们的移驾从
　　他们身边走过。我不禁有些心疼他们，这样冷的天跪在路上一定很煎熬，
　　尤其是我们的仪驾还走得很慢。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其实，其实从背影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已经过
　　了七年了，那个俊秀的少年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挺拔的男人了。只是感觉，
　　那一瞬间心里有一个声音大声的在喊“阳明君”。我不由自主的将大半个
　　身子伸出窗外只是想确认这是不是我的异想天开。明明已经在明国的人怎
　　么会出现在这里？
　　撵轿由于我这样大幅度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周围的宫女忙围过来。就在这
　　时候，前面突然发生异动。人群就骚动了起来。宫女们忙靠近我，将我的
　　冪蓠放下，小声道：“娘娘，前面好像有刺客出现，所以暂且先将冪蓠放
　　下。”
　　我的手伸出去想要将冪蓠撩起来，可是也只是紧紧握住冪蓠的一角就没有
　　勇气了。我想我一定是太难过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不要在这样放心不下
　　了，这样对于他来说只是个负担。他完全可以找一个适合的女子，一起生
　　活一起四处旅行。
　　我将自己整个浸浴在汤泉中，不一会出来透气，就有宫女过来问道：“娘
　　娘已经把头发打湿了，那么就把它散下来洗一洗吗？”
　　我点点头，闭上眼不再想说话。就在我朦朦胧胧要睡过去的时候，好像在
　　耳旁突然想起亨善声嘶力竭的叫声“殿下——”
　　我猜测亨善估计又在大惊小怪了。本来不打算理，但是看到身边宫女都一
　　副很担心的样子，我就只能过去做做样子表示一下慰问了。
　　我起身将湿衣服换下，也懒得擦头发就披了件外衫就出去了。当我看到那
　　个人的背影时，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宫女看到有外男在也是吓了一大跳，忙挡在我的身前背过身去并且小
　　声的提醒我：“娘娘？”
　　好像是泡温泉的后遗症，我的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好一会都没有办法起
　　来。宫女们慌作一团将我扶起来，又把外衫罩在我身上。
　　亨善一脸笑意激动地对我说：“中殿娘娘，是阳明君，阳明君回来了。是
　　阳明君啊！”
　　我低着头任凭湿漉漉的头发润湿我的衣服，让水珠沿着发梢一颗颗坠入地
　　板。我颤抖着声音道：“您……回来了。”
　　他上前了一步又马上退了回去，担忧道：“外面很冷，您穿的这样单薄…
　　…”
　　“是，是。我先告辞了。”我慌乱的连忙转过身。可是转过身以后我又贪
　　恋着不愿意再前行一步。
　　阳明君道：“我回来了。您，您身体好吗？”
　　我紧紧抓住外衫，回道：“很好。我一切都很好。”
　　阳明君没有在说话，一直看着我。我能感觉他温和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
　　让我完全忘记了寒冷和衣衫不整的狼狈。
　　亨善大概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上前道：“娘娘是在为主上殿下担忧吗？”
　　我微侧过头，飞快的看了一眼阳明君马上低下头，问道：“是出了什么事
　　了吗？”他的样子没有变多少，只是看起来更沉稳可靠了。
　　亨善着急道：“殿下又和云……”我突然猜到了，能让亨善这样抓狂的估
　　计就是主上殿下又私自出宫了、
　　“禁言，亨善。”我忙拦住亨善继续往下说。我们身边肯定会有我父亲的
　　耳目。不管主上殿下是为了什么出宫，但是还是不要让我父亲知道的好。
　　亨善也是想到了，没有再说什么。
　　我挪着脚步，慢腾腾的离开了。耳边只能听到亨善小声的对阳明君说话，
　　但是听不真切内容。
　　终于等到晚上，因为是在温泉行宫，所以宫人特别少。我换了一身深色的
　　衣服，悄悄的溜到院子里去。
　　今晚无月无星，院子里很黑。我有些着急，想着难道我听错了。可是亨善
　　说是让阳明君留下来等李暄的呀。突然我听到了布谷鸟的声音。嗬，阳明
　　君胆子好大，竟然坐在矮墙上。
　　我慌忙跑过去，道：“冬天有布谷鸟的叫声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来想要拉我上去：“正是因为奇怪才会成为暗号啊。
　　”
　　我这些年又长高了，所以对于别宫的矮墙，我只要轻轻一跳就能坐上去。
　　阳明君略微使力我就坐了上来。
　　我问道空气中淡淡的酒味，禁不住深吸了一口。
　　他斟了一杯酒递给我道：“是朋友自己拿山里的野果酿的果子酒，味道有
　　点甜。”
　　我啜了一口，有点熏熏然。
　　我向他说起在宫里交了一个好朋友，是星宿厅的巫女。“因为托娟儿的福
　　，能让很多心里话不必埋在心底。”
　　他略带担忧和愧疚的语气道：“在宫中生活肯定很辛苦吧……”
　　我忙打岔道：“其实也没有那么辛苦，只是看见你总是忍不住抱怨。唔，
　　德兴说我越来越像个怨妇了。”
　　他包容的笑了一声：“他现在已经官至御史台大夫了，是少有的仕途通畅
　　。”
　　“嗯，不过他也很认真。但是还是有人说德兴是靠裙带关系上来的。对于
　　一些清流的大人，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讨厌。”
　　“可是在百姓心中，你很好。就是远在明国的商人也会谈论你的善行。所
　　以对于德兴，百姓们也很支持。”
　　“说到明国，明国好吗？”
　　“很好。明国很大也很热闹，有很多朝鲜没有的美食和美景。我没有去过
　　蜀中，但是光听人描述就知道什么叫做乐不思蜀了。在那边碰到一位姓徐
　　的旅人，已经在外游历的十几年但是依旧没有游遍明国的山水。看过他的
　　游记，有时候会忍不住也想亲自去看一下。”
　　“那么你在那边肯定也交到很多朋友吧。现在还在做翻译么？”
　　“没有，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店了。向朝鲜的商人收取货物然后卖给明国的
　　商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通过商人可以知道很多有趣的事。”
　　我们就这样边喝酒边聊天，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无法看见对方的表情
　　，但是彼此都很自在开心。
　　一直到最后启明星上来了。
　　阳明君喝尽最后一杯酒，笑道：“尽管很贪心，但是我把启明星作为属于
　　自己的那颗星星。因为无论在怎样漆黑的黎明，在所有星星都暗淡的时候
　　，总是有它在，驱散遮住光明的黑暗。这颗星星一直打算指给你看，送给
　　你。”
　　我不禁有些想哭：“那颗星星在明国的时候肯定也陪伴着您。”
　　“的确，刚开始不习惯的时候，因为你的慷慨所以没有觉得很孤单。”他
　　的声音里带着笑。
　　可是属于李旭和尹宝镜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我从矮墙上跳下来，隐隐能听见人声，大概是李暄回来了。
　　我尽量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对阳明君笑道：“那么，我走了，我要离开了
　　。”
　　这句话迟了七年。但是我还是想要将这句七年前的话说出来，清清楚楚的
　　当着阳明君的面说出来，并且带着自虐的倾向希望阳明君能回答。
　　阳明君没有回应我。
　　我重复道：“我走了。”我很坚持。七年前我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但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每当我想起那个晚上时总是遗憾没有在阳明君清醒的时
　　候放开阳明君的手，并且和他道别。张元海说的对，我比起阳明君拥有的
　　东西更多，所以我应该可以很快就恢复过来。不可以让阳明君背负放弃我
　　的内疚，不可以让他放不下我。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传来阳明君含糊的声音：“是。请多保重。”
　　“对不起。”我说完这三个字就急匆匆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