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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来城外三尺雪,断弦声里不知归(6) 哎哟我的姑 ...

  •   日子如流水般缓缓从洛尺耳边滑过,平淡不惊的连涟漪都不曾激起。洛尺倒也沉得住气,自从成亲后从没有去偏院扰过他,只是每日都会变着花样做些好吃的送过去。对方吃没吃她不知,只是做了,心里便会觉得快活的紧。

      很快,宫中又迎来了一件喜事。她父皇的五十大寿。

      当朝的皇上向来节俭,坐上龙椅这一辈子,从没铺张浪费过,更别提为了庆生摆出一桌豪宴了。只是这五十大寿毕竟也是个大日子,于是他的几个儿子聚在一起一合计,大家凑凑钱给父皇摆上一桌酒席吧,也不说什么满汉全席了,好歹摆一桌家宴,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吃上一顿。

      洛尺自然是在这桌家宴的邀请名单之中,连带着驸马断弦一起,收到了由太监带来的帖子。而洛尺收到的帖子背面,还附上了她三哥洛韦的一封真情实意的亲笔信。信中大致是“皇兄多日不见你,不知你过的还如何,你婚宴当日我也因为一些要事没能去参加,眼下父皇的五十大寿要来了,妹妹你可务必要带着驸马一同来赴宴啊”云云。

      皇兄都这么说了,一点推脱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她并不觉得断弦会愿意跟她一起赴宴,更何况是入宫,他必定是极不喜这样的场合的。只是左右,还是去问问他罢。

      洛尺思及此,便出了门。

      这是她这么些天来,第一次踏入偏院。她本以为她需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见到他,只是没想到他此刻并不在房里,而是拿着方才收到的帖子站在院子中,若有所思的凝目望着不远处的一株梧桐。

      此刻的他,面容比起面对她时要柔和的多。

      断弦终是察觉到了有人走近,侧过头居高临下的看她,眸子里又浮起了些许冷色,带着柔和的面容又恢复到往常的冰霜模样。

      真是可惜。洛尺还没看够,在心中低叹一声。

      “让我猜猜,公主是来说服我同你去赴宴?”断弦双指间夹着那张薄薄的帖子,嘲讽似的问道。

      洛尺刚想说,其实我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你若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便自己一个人去了就是。

      谁知断弦的第二句话是:“让我去可以,拿颜儿的消息来换。”

      “告诉我现在颜儿在哪,过的如何,我便随你去这一趟。”

      洛尺怔了怔,然后把方才想说的话重新吞回肚子里,她低着眉不看他,眼神有些恍惚:“她,她前几日收拾了东西,说要回淮岳了。”

      断弦心中隐隐作痛,颜儿她必定是已心如死灰,又是一个姑娘家,这漫漫长路一个人如何是好。

      像是看出了断弦的心思,洛尺急急忙忙的又补充:“你,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了护卫一路上保护她,直到她安全回到淮岳。”

      “公主你倒考虑的周全。”断弦一面暗暗放下心来,一边又忍不住讽刺道。

      洛尺没说什么,嘱咐他不要忘了明日的晚宴,于是便回去了。

      *

      “此时的断弦还在心里想着,洛尺这样的人保不准只是图个新鲜,时日一久说不定就愿意把他放了。到时他再快马赶回淮岳,同辞颜细细解释。”帛昭说着,嘴角也带上了点嘲讽的神色,看的台下一群人心中惴惴。

      “这断弦也是,华昌公主那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白白送给他,他还不乐意要。”有人听完觉得断弦实在有些不识好歹。

      “你懂什么啊,人家对结发之妻情深意重,自然容不得旁人来插一脚。这公主也真是。”有人立刻反驳这个观点,开始批斗起洛尺来。

      “就是就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嘛。”有人高声附和。

      待台下人讨论的差不多了,帛昭朝下面退朝般挥了挥手:“今儿的说完啦,大家伙还请明日再来捧场。”

      众人一边往外走,还一边在讨论方才的剧情,大致分成了断颜派跟断尺派,互执一词,不相上下。

      帛昭站在台上很是感慨的叹道:“爱情真真是亘古不变的话题啊。”

      叹完后下了台往后门走,迎面碰上来收拾前厅的小二,今日的小二同往日的小二不大一样,今日的小二十分神秘的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帛姑娘,你这故事结局到底是啥?你也知道我经常把从你这听的故事回去说给我媳妇儿听吧,唉,她这几天每晚都吵着问我结局如何,吵的我觉都睡不好。”小二一脸的悔色,早知道就不该同她说。“你看我们在一个地儿工作,也算同僚了,你就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对外宣扬。”

      帛昭听完恳切的望着他:“干一行就要有一行的规矩,我们这一行最大的规矩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小二诚实的答道。

      “就是绝对不能剧透啊!”帛昭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神情,然后爱莫能助的摊摊手潇洒的离开了。

      帛昭进了自己的房间后,见月九正在擦拭窗台,便十分主动的拿起抹布陪她一块儿擦,月九见她回来,开口道:“我方才进来前,看见一个人影慌慌张张从你屋子方向跑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模样有些鬼鬼祟祟的。”

      帛昭一边擦着窗柩一边不甚在意道:“你看到的是小二吧,他刚才还特地跑过来问我最近说的那个故事的结局呢,说他媳妇儿最近总是吵吵。”

      月九闻言也是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接过她的话茬笑道:“你告诉他了?”

      “怎么可能。”帛昭把抹布一甩,窗柩上的灰扑簌簌的往里落,她连忙伸手扇了扇道:“我跟你说,我的职业操守是杠杠的,不管是谁都别想从我这套出一字半句。”

      月九也被那落灰连带着糊了喉咙,咳嗽了几声朝她抱怨:“你擦便认真擦,不擦就别捣乱。”

      帛昭暗暗吐了吐舌头,然后便一言不发的开始认真的擦起来。

      谁知俩人刚把一个窗户框擦完,那头就来了个小厮在叫唤:“哎哟我的帛姑奶奶呀,你赶紧去前头瞧瞧吧,集贤楼的人来砸场子啦!”

      帛昭听完后毫不在意的继续手下的动作:“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集贤楼作为洛阳城的第二大茶楼,除了没有个博古通今的说书人这一亮点略逊色于霄汉阁外,客观来说其他方面都还是挺不错的,主要是这家的老板岑简舍得砸钱,甩起银票来那是一摞摞的。要问为什么岑简有这么多钱可以砸,主要原因在于他爹。

      他爹原本是地方上一个巡抚,因为政绩显著几年前被皇上提拔上来做了个太史。官居二品。每月的俸禄也是可观,他见自己的儿子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便给他找了个正经差事做,拨了一些钱让他拿去开个店铺啥的。

      原本按照岑简的性格,他其实是想开家青楼的,他把这个想法同他爹一说,气的老爷子两腿一厥差点过去。于是后来便折了个中开起了聚贤楼。当然名字也是老爷子起的,岑简是绝对起不出这般文雅的名儿来。

      茶楼开是开了,起初生意也挺好。虽说有霄汉阁这么个竞争对手在,但好在岑简愿意花大手笔装点门面,一来二去也有一群富家公子哥来他这捧场,也算是积累起了一批固定的消费者。

      但是好景不长,自从半年前霄汉阁突然出现了这么个说书人后,他家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这营业额总是要比霄汉阁少上那么一大截。虽说他也不差钱,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明里暗里也没少找霄汉阁麻烦。好在老板娘秦鲤人脉广,情商高,一番打点后也没让岑简讨到半分便宜。

      所以今日帛昭这么淡定也是情有可原。

      可惜她把今天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

      那厢小厮见她毫无动静,继续在那声嘶力竭的嚎:“我说姑奶奶啊,你快去吧!今天这事儿不比往常啊,他领了一群官府的人在外头候着哪!”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搞得帛昭也很是奇怪。

      他们霄汉阁做的正经生意,一不卖.yin二不聚.赌的,官府的人来这做什么,真是稀罕。

      于是她搁下抹布,一溜儿小跑就过去了。

      只见岑简趾高气昂的站在前厅,左脚踩在一只板凳上,身后倒真是跟着一群腰间配着刀的侍卫,为首的一身黑衣,看上去有些背景,这架势更是让帛昭一头雾水。她先是小声吩咐小厮赶紧去找老板娘,然后自己走上前去。

      岑简看见帛昭之后两眼放光,赶紧指着她对身后那个黑衣说:“就是她就是她!”若不是黑衣人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摆在那,帛昭差点以为岑简是想要和她滴血认亲。

      “你就是帛昭?”黑衣人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番。

      帛昭点头。

      “听说你是半年前来的霄汉阁?”黑衣人盘问道。

      帛昭点头。

      “不是洛阳本地人吧?”黑衣人又问。

      帛昭继续点头。

      “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巫蛊之术来吸引百姓们来这听你说书吧。”黑衣人好像已然心中有数了。

      帛昭刚想点头,听完后僵在原地,半晌憋出一个字。

      “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来城外三尺雪,断弦声里不知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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