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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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余锋可以下床走路的时候，离父亲要求我回谷的日子不远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下楼喝喝茶，听听那些闲客有没说什么消息，那些江湖中人也颇为有趣，说的无非是些江湖中的八卦消息，什么教的女子结婚啦，什么地方出了个高手啦，还有些人讨论着京都第一大妓院享春院的花魁，当然说的最多的便是现在江湖上的四大美人。
按江湖人的说法，十几年前的四大美人是璟州王的一位妃子，北朝宰相之女岳夕暮，还年幼的却艳名远播的萧荃文以及最后一位灵翼仙子。
这位灵翼仙子出身不为人所知，武功高强，劫富济贫，被誉为一段传奇，却在几年前忽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那你知道现在的江湖四大美人吗？”一大汗问着隔壁桌的男子。
“怎么不知，那不老的萧荃文不还是占着一位嘛。”
“哈，她那样也还算四大美人？早就不是了。”
“那你说说都是谁？”
那大汗颇为自豪地喝了一口茶：“你可有听说絮玉公子？”
“怎么没有，江湖上有名的奇人了，怎么，是他？”
“非也，他手中藏有一样东西，名为江湖四美图。”
我听了暗自好笑笑，此人所说的絮玉公子真是有够无聊，竟会藏这种东西。
“那上面都画着谁？”
“你且听我慢慢说。”那大汗又喝了口茶，“听说那絮玉公子是从一位能预知未来的道长手上拿到的这四美图，据说那四位美人手上各握有一块四圣石，找到这四人便能进了那灵谷，所以现在江湖上得此消息的人都在找四美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四个人。”
“那四人都是美人？”
“不但如此，而且有男有女。”
“都是些什么人？”
大汗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我也没见过那四美图，那种东西哪能到我手上啊。不过……”
“不过什么？”
“我估计其中一人定是冥教付梓离。”
周围顿时有人点头附和起来了。
“确实，那冥教付梓离之美江湖上都有传闻，据说天仙一般的美人，可惜是个男子。”
“哈，男子怎么了？”那大汗笑道，“你不正喜欢玩那些个小倌的嘛？”
那男子脸上有些过不去，骂道：“你别胡说八道，倒是你，前段时间不也关心着享春院里的忧苏公子？”
那大汗也板了脸：“老子什么时候喜欢男人啦，老子一辈子喜欢女人！那什么狗屁忧苏公子，压根没听说过。”
真是啼笑皆非，看来这江南地区的男风果然盛行啊。
他俩周围的人忙劝架了起来，他俩骂咧咧的不欢而散，剩下的人继续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冥教付梓离。
这付梓离像是江湖盛传的美男子，据说看见过他的人无不目瞪口呆，惊为天人。但冥教乃邪教，且行事乖张古怪，江湖上做事明目张胆，非但不怕名门正派的合力铲除，还当面挑战。
但所谓的邪教不也是人加上去的名？我倒觉得他们所说的冥教的那些人做事干脆利落，敢做敢当，有些还是名门正派所不及的。
还想再听些四美图的事，但大堂里的人似乎已经换了话题到那享春院的忧苏公子身上，我听了甚是无趣，便回房去了。
经过余锋的房门，我便想看看余锋怎么样了，进了他房间一看，发现那位宁迅居然在这里，碧姨，余红也都在。
他见了我立马单膝跪下：“属下见过小姐。”
“起来吧。”我扶起他，“以后就我们几个的时候就不要行礼了。”
他站起身：“谢谢小姐，但教内规矩不可乱，还请小姐原谅。”
我也只好作罢，朝他笑笑：“父亲又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正是！”他说道：“冥教教主付梓离将在三天后宴请一些武林人士，教主让你这就起身随我前往，教主也会去，说是到时在那里会合。”
我奇怪地看着他：“那个付梓离为什么要设宴？”
“小姐你有所不知，原冥教教主黑老鬼中了嗜血掌，但他凭借他深厚的内力硬是挺过这关，可惜他人已经不能说话不能动，平白一个活死人。冥教内只能由他最得意的徒弟付梓离来统领。虽然黑老鬼没死，但江湖上已经称这付梓离为冥教教主了。现今冥教内所有的教徒都认可了付梓离，他将会在三天后的晚宴上正式请封为冥教教主。”他清楚地将情况分析给我听。
原来冥教付梓离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那日萧荃文说他手上也握有四大神器之一的玉笛，可见他的实力不可小觑。
“可是父亲他为什么亲自前往？他不是很久都没有出谷了吗？这次去有没有什么危险？”我又问道。
宁迅低了声音：“一是因为请柬上写明了请教主一定要亲自前往，二是据我们藏在冥教的内线报说冥教内藏有玉绿石，教主也想亲自去探探虚实。小姐不用担心，黑老鬼刚死，冥教还不是很稳定，现在急需依附我们，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都盯的很紧，所以这次请的都是些暗道中人。”然后他又看了看碧姨对我说。“听白护法说小姐知道那四圣石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
“本来教主还让我路上向小姐说明，看来都免了。”他说道，“那小姐还是去准备准备吧，我们快快上路。”
马车行驶在树林间，此次赶路用了马车，总算是好过些了。我不时拉开帘子看看外面。冥教处在璟州腹地，听宁迅说，进入冥教的正堂要穿过这片幻林，这里迷阵无处不在，冥教的人又在此设下机关暗道，一般人要穿过是根本不可能，迷雾重重的森林顿时觉得阴森恐怖。
待到树林口有冥教的教徒前来应接，对上暗号后立即领我们穿林。我不禁想到我从小生长的谷中也设有很多暗道机关，那些入总堂的小道均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偷袭，倒是玉轩门竟是很好潜入，估计是占着高手云集，也不怕那些跳梁小丑进去闹事，像我们就是差点出不来了。
“碧姨，你看，那有一间小木屋。”我看见马车驶过的路边有间小木屋，在迷雾中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那是间废弃的小屋，里面没人住的。”带我们进入的冥教弟子解释道。
我点点头，看着小木屋离我们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层层树林当中。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渐渐感到很疲惫。余锋的伤无法康复，余红挥剑也还有些困难，此时他们俩都已经有些面色发白，只是静静地靠着马车壁，听着冥教弟子给我们介绍这附近的情况，赶了这么久的路，对伤者最为不好，到了冥教后估计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快到了，大约半个时辰吧！”那冥教弟子挑了帘子看了看外面对我们说。
“太好了。”我叹了口气，头一次觉得坐马车也这么辛苦。
马车稳当地停下，碧姨先下了车，牵着我的手让我两步走下马车。
我们抬眼望去，冥教总堂近在咫尺，竟都呆住。
四座汉白玉的石桥拱拖着中间的白色大殿，在阳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芒，一时竟睁不开眼睛。此处望去竟有瀑布从二层高处冲泄而下，在大殿外形成一幕水帘屏障。四周被重重树林包围，也不知那是什么树，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
民间多有传说璟州结合南朝、北朝之风，果然如此，而且更胜二者，竟是壮美之中含有江南的水柔之情。
“第一次来此的宾客大多都对我教的景致赞叹不已，绕过大殿还有更为惊叹的景致，各位在教内的时间可以慢慢赏逛。”冥教教徒无不骄傲。
“天，这是如何建成的，太美了。”余红拉着我的手，“简直不敢相信。”
我朝她耳语道：“我们晚上出来研究研究，看这瀑布之水到底从何而来。”
她点点头，冲我眨了眨眼，算是想法不谋而合。
我们从瀑布下穿过，进入主殿。
带我们进入的冥教弟子立即大声报道：“魔教沈汐芫小姐带到。”
站在不远处一老者立即向我们走来。
“请问可是魔教沈汐芫小姐，以及白护法？”
“正是！”我点点头。
他伸手示意领路，带我们几个往侧殿走：“沈教主已到侧殿，正在那里等着小姐，请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他走过长廊，竟见长廊座于水上，绵延一片千瓣莲，眼睛过处莲叶相接，带有淡淡莲花香气，我们已然微醺。
冥教竟是处处都美，连长廊上的雕栏、门楣之画都是无不景致。
见我们赞叹唏嘘，老者笑道：“此处为江南园，教主特地选了此处偏殿，说小姐一定喜欢。另一边是肃漠园，景致多大气雄伟些，中间则是我教的正殿，是处理我教事物的地方，还望各位切不要随便进入，免得教主责罚属下未交待清楚。如果各位要参观本教，可由房内的丫鬟带路。我教地方虽不大，却极易迷路，还望各位小心。”
我心下嘀咕，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冥教的丫鬟，岂不是被盯的紧紧的。
进到一个偏殿。见父亲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喝茶，我立即冲过去抱住他：“父亲！女儿可想你了！”
他略有讶异，然后摸了摸我的头，笑盈盈地看着我：“最近玩的可还开心？”
又见碧姨他们欲行礼便挥了手让他们免礼坐下。
“开心！见识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我笑着摇着他的手。
“听说你都闯进玉轩门啦？”
我嘟了嘴：“父亲你怎么都知道！”说罢我望了望碧姨，她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闯的好事我怎会不知！”他看看我，“芫儿，在冥教内可不易容了，也该让那些个门派认识认识我沈誉明的女儿。在父亲身边也没什么危险可言。”
“太好了，整天贴着别人的脸，觉得怪别扭的”我高兴道，揭了面皮递给余红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要往嘴里送才发现对面坐着个年轻人。头戴布冠，长相斯文，是个书生模样的人。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略带笑意地看着我们。
我低声凑向父亲：“父亲，那个人是谁？”
父亲这才像想起什么大事似的说：“看到你都高兴得忘说了，这位是手道书生，快快行礼。”
我连忙起身：“小女沈汐芫见过手道书生。”
他看着我道：“常听教主提到小姐，小姐之美貌果真如教主所言一般。”
我转头对父亲吐吐舌头：“你都对别人说女儿什么啦！”
父亲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头：“我赞美我女儿美丽难道不可以吗？！”说罢看了看我，“父亲也才刚到不久，还未同冥教付梓离道贺，现在就随我同去。”
“恩。”我点头，心里莫名雀跃，可以见到久闻盛传的美男子，竟是期待非常。
余红跟在一旁也是给我打了个眼色。
茶馆里听到的那些消息我也是一字不漏地说给她听，现在估计她也兴奋异常。
父亲起身挽着我手走了出去，手道书生和碧姨跟随在后。
我和父亲正踏上正殿前的阶台，便见一门派的人刚好从殿内出来。
一男子啧啧道：“我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之美的人，气度确是非凡。”
另一人似乎有些回不过神，愣愣的直点头。
我掩嘴窃笑，转头问父亲：“父亲，你可曾见过付梓离？”
“见过。”
“人人都说是千年罕见的美男子，果真如此？”
父亲笑笑：“确实天人之姿，马上你也就能见到了。”
我们刚踏入正殿，便有冥教弟子迎上。
“请各位止步，进入正殿还需通传。”
父亲点了头，便听见里头有人通传道：“我教主有请。”
我们踏入正殿，这殿内地砖竟似水面一般光亮，从上面走过可见倒影，我们看的惊奇，再望去，殿内有一水塘横穿殿宇，水塘内没种任何植物，但见水波荡漾，清可见底。三座白玉石桥架越而过，桥上雕栏透明如同虚幻，盈盈反光。
大殿内灯火辉煌，映照着明黄色的殿宇，亮的人闪不开眼镜，便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也让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子，再不会注意其他。
他便站在水塘的另一边，直直看向我们。一袭墨色衣服，素发如瀑，嘴角扬着一摸浅浅温和的笑容，明萌如月，眉尖眼底，好似带着江南梅雨般缠绵的忧郁，不知怎么却觉得他眼眸中带着淡淡的落寞，让人近不得身。再看，却是没了那落寞之感，眼睛异常美丽，不笑亦含情。
我从没见过男子拥有这样一张绝美的脸，微张着嘴呆住了，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父亲抓了抓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他便是付梓离。”
我才回过神，略有些不好意思。眼角看到余红还目瞪口呆看着他，心里刚想偷笑，却又想到自己刚才也是这副模样，有点五十步笑百步。
父亲领我们过了石桥到了内殿，付梓离挥手请我们就坐。
他一举一动优雅至极，又带有些许气质，看着便好似一种享受。
“在下付梓离。”吐气如兰，声音蛊惑人心般，但略带疏远有些傲气 “久仰沈教主大名，您亲自前来在下感激不尽。”然后转头看我，轻轻一笑：“这位是沈姑娘吧。”
我又是愣了神，心跳漏了半拍。
但还好马上回了神，却已经是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沈汐芫见过教主。”
刚说完便有一位红衣女子快步走到付梓离身边，对他低声耳语。
付梓离略一沉吟，抬头看那女子：“请他们进来吧。”
“是。”那女子得了令，快步而出。
付梓离道：“南朝史家也来了，沈教主同我一起见见吧。”
父亲听了似乎吃了一惊，也没多言。便见刚才那红衣女子领了两人，朝这走了过来。
史乔岑缓步而至，见到付梓离似乎窒了一息，愣了一瞬才笑道：“多闻冥教付梓离出众非凡，今日亲眼所见，那些个江湖传言却是远远不及的。”
付梓离听了这话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示意了史乔岑“请坐。”
这时我才看到他身旁的那个侍卫，顿时倒抽口气。
父亲似有疑虑地朝我看看，我笑笑，表示没事。
史乔岑看向我，冲我眨了下眼睛，我用眼角看看周围，大家似乎都没看到。碧姨略有所思地看着他俩，余红也是满脸诧异。魔教的教令是有教主在场时，如不是命令，不允许开口，当下疑惑，碧姨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我转头轻声问父亲：“冥教连史家的人也请来了吗？”
父亲说：“想来冥教应当不会请史家的人前来，史家同程家世代交好，天下皆知，看来是史家自己前来的。”
我心下疑惑，史家来此的目的颇为奇怪，还有潜伏而入的玉轩门人，此次冥教宴会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名门正派竟会派人潜入，看来是大有隐情了。
正想着，一个朗朗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了上来：“师兄，师弟我回来了。”
所有人侧目。
严箜一身白衣缓缓走入殿内。刚才见过的那红衣女子板着张脸似要拦他，却又不得，有些恼怒地跟在他后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