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几盈虚》蒲萄

16、第十六章

　　清晨一阵鸟鸣把我叫醒，我睁开睡眼，慢慢坐起。

　　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在地板上，映着斑驳的树影。

　　昨晚火堆的痕迹还在，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我睡到了床上，而现在程莫晟也不知去哪了，我的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衫。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眼前一片苍翠。

　　我用力呼吸，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突然背后被人一扯，有人环住我的腰把我抱进屋里。

　　我大力反抗着，刚要叫出声，就听到耳边有人道：“嘘，别出声”。

　　我一听，心就马上放下来了。
　　不知何时起，我对他的声音竟是如此熟悉、依赖。

　　“早晨这样出去非常危险。”程莫晟放下我，“云轩门和冥教的人都埋伏在外面，我们不能从这里走。”

　　我脸上一阵发烫：“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轻声说：“这屋下有地下通道，出口就在密林里，我们从那里走应该会安全点。这里离林子出口不远了，我们走一个上午就可以到达边邻的镇上。”

　　我点了点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吓着你了吧，我一时急了，抱歉。”

　　“没有关系的，是我不小心。这密道危险吗？”

　　“不用怕，没有危险的，而且有我在别人伤不到你的。”

　　我心里一阵感动，看着他：“真是谢谢你了。”

　　他耳根微微发红，不再看我，轻轻道：“不用谢。”

　　出了密道，我们并肩走在林间的一条小道上，彼此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声音，随时保持警惕。

　　突然听到林间传来一声怪叫，像是一种奇怪的鸟叫声，这一声叫后，四周相同叫声此起彼伏。同时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

　　四周气氛立即诡异起来。

　　只要是习武之人都能感觉到此处气流涌动。

　　程莫晟将我护在身后，自己右手按住剑。

　　四下仍是一片寂静，但却觉得周身悚然，杀气四伏，我们停了下来，背靠彼此，四周张望着。巨大的树木间仿佛潜伏着巨大的野兽，高处的树木不时发出声响，我一阵紧张，抽出鞭子的手早已冰冷。

　　突然四面八方跳出六个自身白衣的鬼魅身影，手持剑向我们俯冲而来。

　　程莫晟抽剑而出，一片寒光而起。

　　我亦挥鞭低挡。

　　但是当我们冲了出去，那六人又瞬间消失。

　　我从没见过如此诡秘的场景，顿时心跳加快。

　　“哼。”程莫晟一声冷笑，挥了剑便向一处攻去。

　　他这一跳，那六人又复出现。

　　此次那六人攻势而下，竟没有消失，我们赶紧回挡。

　　那六人第一番攻势我们抵挡下，回跳回树干上，一蹬□□换位置，以另外一种阵型再向我们攻来，白色衣袖飞扬，看去如幻影般闪至而来。

　　程莫晟跳起挑剑刺向一人，那人以鬼魅之速向右退去，哪知程莫晟早已料到，剑飞快向右后方划去，同时抬脚向后踢去，正中一飞身而来之人的胸腔。

　　我却被这古怪阵法迷惑，抽不开身，也打不到人。

　　只听到一声短促尖鸣，剩下几人转脸相望，立即跳上树枝，飞快隐入林中。

　　我还没恍过神，却早已不见那几个人。

　　树枝犹自颤颤，杀气已经褪去。

　　“怎么……他们都不见了？”我转头问程莫晟。

　　他脸色有些发白。

　　我看他身上衣服染色令我触目惊心的暗红，蓦地一震，朝他冲了过去，慌了神地抓住他手臂，看着那暗红之处：“你受伤了！有没有事！”

　　他直直地望住我，轻轻抓住我手，“我没有有受伤，是他们的血。”

　　我的脸立刻滚烫起来，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有泪涌上眼睛，可是却觉自己微微想笑。

　　他温柔地看着我：“脸都吓白了。”

　　“我……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可是他们怎么都退走了呢？”

　　他脸色有些沉：“因为我破了他们的剑阵，他们中大概有人怀疑了。”

　　“那怎么办？”我焦急地看着他。

　　他笑笑：“没事的，出了林了我们再说吧。”然后转身先走了。

　　我愣在后面，心中五味陈杂。

　　如果因为我，程莫晟被认为是叛教的话怎么办？不是就害了他吗？他已经破阵，还有那声尖鸣，那些人必定是云轩门的人，他这样护我出林，却要跟兄弟们为敌……

　　“怎么了？快走吧！”他回头叫我。

　　我看着他，觉得歉疚，心里极不好受。

　　咬了咬嘴唇，跟上他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