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倾城》羽落安然

7、7 一千两是你

　　是夜，凤临阁格外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集结一堂，各式乐器应有尽有。最角落的一桌，吸引了许多爱慕的目光，落座的三位少女，一个古灵精怪，一个平凡中透着灵气，最后一位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位，一身的英姿飒爽，宝蓝色的眼睛格外明媚。风翊扬最终是妥协了，一身女装也罢了，还要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目光，悲从中来。

　　“表哥你今天可是大放异彩啊！”灵儿小声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还要多亏雪姐姐巧夺天工的易容手法。”风翊扬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正襟危坐。“表哥你看，隔壁桌的那个青衣公子一直在看这边呢，看到了吗？他在朝你笑哦！”风翊扬开始明白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夕小姐到。”这一声使店堂安静下来。那夕小姐一笼紫罗纱裙，颦步生颜，她唇带三分笑意，七分疏离，把店内大把大把的目光都引了去，有个中年男子高声道：“夕小姐何必屈居此地，做我府上的琴师，条件随你。”“既不是来看比赛的，客官请回。”夕小姐从头至尾没看那人一眼。

　　灵儿不满地凑到雪瑶身边咬耳朵“雪姐姐你要是将这装卸了多好！那这风头就轮不到那个什么夕小姐出了。”雪瑶却一反常态地笑得意味深长“你还是歇歇吧，好戏要开罗了。”

　　夕小姐上到二楼，做到一尾古琴边，她那座次极佳，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厅堂。琵琶声悠扬的响起来，如清泉般泠泠作响，坐在之前被忽视的男子身边的一位翠衣女子首先宣战，旷野的气息随着琴声流淌出来，仿佛还有花香和小鸟的鸣唱。

　　那夕小姐淡然地笑了，玉手轻抚琴弦，高山泉间，猛浪若奔，音律夹着非凡的气势一泻千里，强烈地冲击着听觉，一曲终了，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翠衣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大概是自负曲艺颇高，却没想到山外有山。

　　之后又陆续有几人上场挑战，却都是落败而归，夕小姐始终是唇边含笑，带着淡淡地嘲弄。这边雪瑶对这位夕小姐也暗暗敬佩起来，虽然不懂古琴，可那音乐的酣畅淋漓又或者意境深远却是相通的，若是在上一世，真想与她较量个高低。再看灵儿听得如痴如醉，而风翊扬也从最初的不满变成了饶有兴趣的样子。

　　“还有人愿意一展曲艺吗？”也许是因为没有对手，那夕小姐显得兴致极淡。

　　“我愿与小姐一决高下。”之前青衣公子那一桌，一位蓝衫女子也拿出了一尾古琴，轻灵的乐曲是九天玄女的妙律，撩拨着心头最柔软的触觉，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连空气也凝结了不再流动，心随乐曲而飞翔，直上云霄，是天宫还有仙府，似乎是来到了极美的玄虚幻境，山明水秀，耀得人流连忘返。

　　忽然有另一个声音闯进来，平地一声雷响，梦就醒了，夕小姐一双玉手在琴弦间交错往来，淡笑间有了一丝愉悦，音乐弥漫成迷醉的空气，如同笼上一层烟纱，转眼间时光倒退开去，那些有的没有的交替在眼前浮现，仿佛穿越了很长的时光，我们都躺在云絮之上，没有烦恼，如同婴儿般安睡，浮华褪尽。

　　胜负再明显不过，却见那蓝衫女子恼怒的目光，仅在那抬手的一瞬间，一枚银针向那夕小姐飞去，电光火石，场中大部分人还在沉醉，雪瑶一副看戏的神态，就见风翊扬将手中的酒杯掷出去，哐得一声，打断了仙曲，那些不明所以得人投来了怨恨的目光。

　　风翊扬站起来，大方地走到厅堂中央，月白色的衣裙衬得他有如天神一般，美好模糊了性别的边界。

　　他缓缓吹起玉笛，是放牛娃也会吹得曲调，再平凡不过，却隐隐有着些不同，说不清的意味，灵魂似乎被这清乐洗涤了一般，都是最纯真的样子，什么都不用去想，只是听，只要听，听着笛声，浑然忘我，四周成空，心静如流水，嘴角不自觉得上扬，空气中有名叫幸福的因子在摩擦膨胀，灼热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笛声早就停了，所有人却仍是沉醉在先前的美妙之中，没有话语，安静，安静，安静，直到风翊扬用与笛声一样动听的嗓音说：“音律是灵魂碰撞凝成的美好，那些胜负不过是无谓之争而已。” 说完看了那蓝衫女子一眼又望向夕小姐。掌声随着雷鸣般响起。

　　夕小姐笑了，笑得如曼陀花开的灿烂，她缓步而下，她来到风翊扬身边，她对上他的目光，她在他耳畔用无限妩媚的声音说：“一千两是你的，人，我们山暝宫要定了，风少庄主。”

　　风翊扬立即想到雪瑶的安危，灯却在一瞬间暗下来，厅堂坠入一片漆黑之中。暗色中雪瑶的笑恍惚不明，该来的总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