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香堂?兰玦》修禅

3、锥心之痛 卷一：聚香

　　市井传闻：聚香堂是四川唐门的旁系，因为脱离唐门而其子子孙孙世代受到追杀，以至现在空有其名却无后人。
　　关于“聚香堂”的传闻还有很多，但是秦月从来无心理会，她一心只挂念着病重的爷爷秦之杳，从小看着她成长的吴宽知道她内心波涛汹涌，做为长辈，他身上拍了拍秦月的背，秦月感受到去宽的安抚，心稍稍松了一些。
　　雨后的山路依旧异常泥泞，费尽一番周折，秦月才终于回到了秦宅。
　　秦宅独占闲月山，右边兑宫为白虎，仰见凤山婀娜多姿，恍如百鸟朝凤；北面坎宫和西北方的乾宫，丘陵起伏青峦叠嶂；正南离宫为向前，远眺闲月山器宇轩昂，犹如天马腾空飞跃，栩栩如生。
　　秦宅历经几百年而更加神秘悠远，纵观大形势，的确是山环水抱必有气，有气必有大发者，龙凤相望，阴阳相应，百年之内必有撼山动岳之人横空出世，或大吉或大凶。这是秦宅风水的预言警告。
　　秦月一出现早有百名黑衣护卫在门外持剑等候，为首的历谦是秦之杳一派，众人簇拥秦月步入秦宅的紫金楠木门。藏在密林内的眺望楼朝秦月所在的方向投射来一道阴冷之极的目光，是何人，秦月心中有数，但却目不斜视，依旧昂首阔步朝前。
　　推开房门，秦之杳躺在床上，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却虚弱不堪，秦月顿时觉得喉口腥甜，心为之一恸。
　　在见到秦之杳之前，她设想过千百种可能，就是为了不使自己让悲痛打倒。可是，没想到，真正看到时，她还是心如刀绞。
　　她颤巍着扶着床栏，吴宽上前欲扶她，她伸手制止。
　　秦之杳的主治医生是他自己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姚合，在中医方面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擅长针灸和药疗，在中医界人称“药一贴”，年纪比秦月大五岁。
　　姚合走到秦月身边，脸上神色也会难掩悲痛。秦月问他：
　　“哥哥，爷爷当真是没办法了？”
　　姚合摇头：
　　“师父此次是急火攻心，导致气血郁结于胸腔，无法导出也不能内引最后回流心脏，再加上这几年来师父的心脏越来越衰竭无力，根本无法顶得住气血的回攻，药石无用。”
　　秦月低下头去，梳成髻的发线落了几根下来，刚好挡住她的眼睛，只看见她的侧脸。姚合伸出手去，却被宽伯拦下，只对他摇了摇头。
　　他一时了然，一屋子的人退到一边。
　　偌大的卧房顿时空旷了，一阵风过，窗外的杏林摇动起来，吹来了缕缕杏香，风中夹着的杏瓣点在秦月鼻尖又滚落在了绒毯上。
　　那是秦之杳最喜欢的，每年杏花一开，他就带着秦月走在杏花林中，秦月很小很小的时候，是爷爷抱她在怀里，等到长大一点时，是爷爷牵着她的手，豆蔻之年，是她挽着爷爷的手，而这几年，是她推着爷爷的轮椅。笑声点点，依犹在耳。她，哪能不痛。
　　时间久得屋子里的人都黯然神伤，秦月却终究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地起伏着。门被推了进来，远远传来了稚嫩的男孩声音：
　　“姐姐！”
　　听到叫声，秦月不着痕迹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回过身来，脸上淡淡笑意，只略显苍白
　　“少云来了啊！”
　　秦少云是秦月的堂弟，此时他站得远远地，这几天他都不敢走近爷爷的床，因为爷爷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已经不能陪他到山里的湖边去钓鱼了，叔公们都说爷爷是因为还想看少云和姐姐一眼才舍不得走。
　　可是，他不愿意爷爷走，所以他认为只要自己不看爷爷，爷爷就永远不会离开。
　　看着弟弟咬着双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月心疼更甚这个不及弱冠的弟弟。
　　她走到少云身边，把他抱在怀里，没想到少云却一把狠狠地推开秦月，“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谁让你去看爷爷的！你看了爷爷，爷爷就要走了！姐姐是大坏蛋。”
　　说完，边哭着边跑了出去，秦月心力交瘁，手足无措。奶娘嘴里叫着“小少爷”追了出去。
　　老宽伯上前一步来到秦月身边，说：
　　“小姐，你要去观凤厅看看！那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