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却劫》霜刃十年

16、十四、考验

　　沈重明于琴川江都天墉城三处来回奔波，时光匆匆两年过去，她与百里屠苏已十六岁了。
　　这年正月甫过，芙蕖便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今年要招新弟子入门？！”沈重明睁大眼睛看着芙蕖，“入门考验还要交给屠苏和我？！”
　　芙蕖颔首叹气：“没法子，这事儿从前便是由执剑长老这一门来做的，如今执剑长老闭关，大师兄又下山除妖不知几时方回，所以只能让师姐你和屠苏师兄一起来做了。不过，你们要小心陵端，我总担心他会来捣乱。”
　　沈重明点头：“好吧，我知道了。弟子选拔是明日开始罢？我先去寻屠苏与他商量一下。”

　　后山。
　　百里屠苏听沈重明说了一遍，道：“那，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从前不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多的是么！”沈重明气鼓鼓道。
　　百里屠苏眼神闪了闪，竟是微微笑了：“你是说那时我捉了萤蛾来扮鬼吓你的事儿么？”
　　沈重明：“……才不是！哎，要不，我用术法凝些精灵出来唬人罢？”
　　“……这算什么？考眼力么？”
　　“是啊，见到精灵都会害怕的人以后怎么去降妖除魔啊？”
　　“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鬼和精灵不一样！”
　　“哦——原来你怕鬼。”百里屠苏笑得意味深长。
　　“韩！云！溪！”沈重明炸毛。
　　然而百里屠苏这种样子很少见，让沈重明忽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焚寂附身了（误），于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果不其然被他一把抓住手指：“作甚？”
　　“你这样子同平时不大一样。你还是百里屠苏吗？”
　　“我是韩云溪。”
　　沈重明：“……”你特么的是在逗我？！

　　翌日夜。
　　百里屠苏与沈重明两人拐（误）了一群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去思过崖，看着天黑了沈重明便放了数只青绿色的精灵出来，这群半大孩子果然被吓得嗷嗷乱叫抱头鼠窜，唯有两人一脸淡定地踱到两人身旁，少女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师姐，他们为什么这么怕这些精灵啊？”少年冷哼：“一群胆小鬼。精灵有什么好怕的？”
　　百里屠苏与沈重明对望一眼，沈重明道：“你们认得这是精灵？”
　　少女欢快道：“认得啊。我同阿曦住的那地方一到晚上就有好多精灵呢。可美了！”
　　“阿曦是……？”
　　少女一指少年：“他啊！哦，我叫凌瑶，他叫伏曦，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伏羲……你叫这名儿，也不怕伏羲大神震怒？”沈重明笑道。
　　少年不屑道：“是晨曦的曦！”
　　沈重明点头：“这样啊……如此说来，你们的故乡亦是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却不知是在何处？”
　　凌瑶方欲答话，伏曦已警惕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重明无奈：“真是个充满敌意的孩子。唔，就凭你俩的表现，明日我会向掌教师伯禀报的，师姐记住你们了哟，芙瑶，陵曦！”
　　“不要随便给我们改名字啊喂！”
　　“那是道号，陵字与芙字是天墉弟子中最长的一辈了，莫非你们想从低的？”
　　“那，师兄师姐你们可有道号？”
　　沈重明顿了顿，笑道：“自是有的。他叫陵砂，我叫芙苏。”
　　百里屠苏眼皮一跳，终于开口，语气无奈：“小蝉，莫要胡乱相称。”
　　芙瑶笑道：“师兄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沈重明眸色一沉，冷声道：“芙瑶你记住了，不许说他一句坏话，否则，后果自负。”
　　芙瑶惊了一惊，咕哝道：“不说就不说嘛，那么凶做什么嘛……”
　　一语未毕空际响起禽鸣兽吼，沈重明一凛，提气向那群少年道：“快过来！有妖！”待众人聚在一处，沈重明向陵曦芙瑶道：“我瞧你二人不简单，便给你们个任务，保护好他们，可否？”
　　芙瑶点头：“师姐你放心！”陵曦冷哼：“小菜一碟！”
　　说话间那声响愈近，沈重明伸手抽出破寒剑，百里屠苏反手拔出背上焚寂，两人展开身法向那声响迎了过去，沈重明对上一只九头鸟，百里屠苏面前却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
　　两人隔空对望一眼，心道陵端也当真大胆，连这等凶兽都敢放出，瞧这阵仗，大约不久便会惊动天墉城长老了，他二人此时只需拖住这凶兽，令其不致伤人便可。
　　念头一起，沈重明将破寒剑一掷，凝神运起剑诀凌空御剑与九头鸟纠缠，左手却在催动紫玉珠串上的灵力；而百里屠苏面色殊无变化，焚寂虽在手却并不出剑，只依仗自己身法灵活在饕餮爪下左躲右闪，却叫众少年看得惊险万分。
　　珠串上泛起并不寻常的金红光芒时沈重明被一只较小的九头鸟一爪扫在背上跌出去丈余，唇角有血丝缓缓流下，就此晕去；百里屠苏眼见沈重明受伤只得弃了那拖时间的法子，握着焚寂开始催动体内真气，然而那厢一大一小两只九头鸟已闪电般向沈重明攻去。
　　百里屠苏正自焦急，饕餮却趁着他分神时血盆大口一张便要将他吞下肚去；冷不防清泠女声响起：“孽畜敢尔？！”继而一道金红光芒如实体般缚住饕餮，这厢两只九头鸟也被击飞。
　　百里屠苏循声看去，却是沈重明，模样未变，额间却多了一只展翼的神鸟，那模样百里屠苏瞧着熟悉，忽然想起那正是自己的星蕴重明鸟。
　　不过百里屠苏心念一动的瞬间，饕餮已化作寻常猛兽大小晕厥于地，两只九头鸟身周却有金红光芒环绕，不多时竟消失了；而沈重明扬了扬唇角，忽而闭了双眼倒下去，百里屠苏抢过去接住她，正听见她喃喃唤了一句“长琴”，额上重明鸟也消失不见。

　　翌日。
　　不知为何前夜思过崖巨变门派中竟无一人知晓，沈重明休息一夜后精神好了些，嘱咐新弟子们谁也不许说出去，尔后将陵曦芙瑶荐给了涵素。
　　涵素思虑一番后道：“既如此，威武长老与妙法长老座下尚少弟子服侍，你领他们去寻两位长老罢。”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重明回到房里，自知背上伤口再度裂开，且因在背上，不好清洗上药，再这般下去怕是要感染发炎，方欲换身衣物去寻芙蕖，百里屠苏却推门进来，一手握了纱布，另一手是两个瓷瓶，瞧着像是舒筋定痛散与生肌膏。
　　“云溪？”
　　“伤口如何？”
　　“呃……”
　　“未曾处理？”
　　“是……”
　　“我来罢。”
　　咦咦咦？！沈重明瞪着眼睛看着百里屠苏面不改色地吐出这三个字，继而端了盆水过来用炽炎术暖了水温，续道：“宽衣。”
　　沈重明：谁来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百里少侠脸皮不是很薄的么怎么会出这种话来？！少侠你被魂穿了还是焚寂附身了？！
　　百里屠苏见她不动，心情甚好道：“要我帮你？”
　　“不不不，我自己来自己来。”沈重明一张脸登时涨红，拉过一座屏风挡在床前道，“我叫你进来你再进来！”继而是衣裳窸窣声。
　　百里屠苏起身关了门，听到沈重明道“进来”后方端了水盆，取了纱布与药进去，见少女伏在床上，白皙后背上三道狰狞爪痕横着，心中微涩，取了手巾打湿为她擦拭伤口。手巾挨上伤口那一瞬沈重明倒吸一口冷气：卧槽怎么那么疼？！
　　百里屠苏轻轻为她擦干净伤口，搁了手巾拿起舒筋定痛散，手指轻弹瓶口令药粉轻轻落在伤口上；再取生肌膏，拔下瓶塞时百里屠苏犹豫道：“小蝉……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着些。”
　　沈重明委委屈屈应了声“好”，，然而百里屠苏右手食指沾了药膏点上她肌肤时两人均是一颤，百里屠苏是因了指下细腻肌肤，沈重明则是因了百里屠苏指尖有些粗砺的薄茧，百里屠苏吐了口气，定了心神开始将药膏涂抹开来，沈重明闷哼一声道：“云溪，疼……”
　　百里屠苏不假思索将左手递过去：“你咬我罢。”
　　沈重明看着递到眼前的修长手掌，含住他两根手指，却终是下不了口咬他，只轻轻舔了舔，于是这回换百里屠苏闷哼出声：“小蝉，你……”口中方吐出三字，手却因乱了心神而失了分寸，沈重明痛呼一声，语气中已带了哭腔：“云溪！你别……疼……”
　　百里屠苏慌张收手，拿手巾将双手都擦了擦，紧张道：“小蝉？”
　　沈重明无力地伏在枕上，欲哭无泪：“你……你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啊……”
　　“可是你疼……”
　　“忍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可忍着……”
　　“唔……”
　　待到生肌膏抹完，沈重明抬起脸来，双目盈盈含泪：“云溪……”
　　百里屠苏探身去取纱布：“怎么?”
　　“还是好疼……”
　　“……那你下午便在房中休养罢，想吃什么？我去做。”
　　“补血的……”
　　“……好。对了，你若尚有余力，换身衣裳罢，这身不能穿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