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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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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康熙时常召纳兰入宫,初时不过是君臣两人把酒言欢,后来康熙亦是会考较他古今时事,纳兰对答如流,话语间风骨更显,自有他一番见识。
康熙也问过:“我们满人入关不到百年,到底和汉人还是不同的,更多人看不起汉人汉文化。难得像你这样,如此钟情于汉人文化,理解这样透彻的。”
纳兰答道:“汉人文化源远流长,几千年这样传承下来,自然有许多我们及不上的地方。更何况,臣以为多学一点,于国于家,都是有益无损的。”
康熙看着他,淡淡道:“说下去,朕知道你有话想说。”
纳兰垂了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一片光华:“臣平日里于汉人学者交往甚多,其中不乏有远见卓识之人。纵观现今天下,满人不足十分之二。现在满汉分歧日渐严重,皇上理当任用汉人能臣,得江山永固,四海康泰。”
康熙看着他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挑眉笑了笑:“看你平日里一副君子如玉,独善其身得样子,真看不出是如此热心政事的人。你这样的语气,实在教导朕?”
在一边的曹寅知道康熙心里动了怒,跪下去拉了拉纳兰衣袖,忙道:“容若不过是将的激动了,一时间忘记了身份,还望皇上千万不要动怒。”
纳兰也跪了下去:“草民方才无礼无状,望皇上恕罪。”
康熙虽然心里是有些不大高兴,却也有些好笑他们两人反应这样大。要是换作别人这样对他说话,早就被治了罪,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纳兰就多了几分宽容爱护。他少年登基,几年来在成就朝堂上渡过了无数汹涌暗流,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虽然心里好笑,但是脸上仍然不为所动。他听出纳兰声音中的倔强倨傲,扫了他一眼,转过身缓缓道:“那你再说说,你见过的汉人怎样?倒是给朕推荐几个人才。”
曹寅和康熙从小玩到大,确实越来越猜不中他的心思,只觉得他越把自己藏越深,见他转了身愈发惶恐,有拽了拽纳兰的袖子,却见他抬起头,眼神清澈透亮,看着康熙的背影,开口道:“正当国家用人之际,现在三藩蠢蠢欲动,朝臣拉党结派,皇上更当任用贤臣,遂能平四海,安天下。”
康熙转过来,好笑地看着他:“你知道现在朝上是哪两派吗?一个是索额图,还有一个就是你阿玛!”
不想纳兰的声音仍是清清亮亮:“臣知道。”
康熙更觉有趣:“人家是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你倒是把自己的亲阿玛往皇上身边佞臣的位子上推。”
纳兰道:“微臣并无此意,只是此当多事之秋,朝堂上党政更重,于人民社稷更是有大害。臣已经劝过阿玛多次,无奈他并不听从儿子的建议。”
康熙不咸不淡道:“你阿玛,是个人才。”
纳兰不懂他为何就这样一句话,对于明珠与索额图在朝廷上的明争暗斗不在评价,只能睁着一双明眸直直看着康熙眼睛,康熙冲他笑了笑,神情温柔得像是可以掐出水来:“朕要的是他的忠心,这就够了。你说用汉臣倒也是一条可行之计,明日下朝了,你把你要举荐的人给朕带过来。”
纳兰听他答应了,忙不迭道:“臣谨遵圣命!”
等他回去了,康熙看着纳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红柱青瓦间,突然间皱了皱眉。身边的曹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唯恐殃及池鱼,找了个借口退了下去。
康熙随手拿了纸笔,无意识地写写画画,等到定睛一看,却见写的歪歪斜斜却都是一个“兰”字。微微抽了抽嘴角,重重坐到椅子上。
活了十七年,一直和皇后相敬如宾,确实在一个男人身上着着实实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那人眉目秀丽如画,气质清雅如竹,文思敏捷,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更是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他原本是极厌恶这样单纯的人,但是对着那人只想要好好呵护他那份天真。更何况,那人心里一心一意是为了他坐稳江山,为了天下民生社稷。心中对他的爱慕便又更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