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鬼怪快离开》牧乙

8、亡灵爱人（一） 爷爷有对双

　　爷爷有对双胞胎儿女，姐姐是沈河母亲，即便如此两人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外也几乎不联系，亲情淡薄是全家人的通病。舅舅在守灵第一天就表示老头的遗物全权交给姐姐处理，自己仅带走母亲的项链留作纪念。

　　初冬，沈河便退掉租屋住了进去，母亲对此没有异议。

　　空了近两个月，屋子里那股老人家的味道还未散去，窗帘久未拉开，边缘留下的污迹在白墙上格外刺眼，门前的小院子已经杂草丛生，沈河没心思搭理便招呼泠去，过了半晌出去看时才发现这货恨不能把地剪秃皮……

　　沈河看着一塌糊涂的院子哭笑不得，一记巴掌拍在对方脑门上打发他出门买菜，自己留下来收拾残局。

　　泠也是气结，想自己当初好歹是个妖王，多少妖怪慕名而来主动俯首称臣，现在倒天天给人铺床叠被子外加洗衣服做饭，有什么危险还必须挡在前头，美其名曰护主，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但也怪自己作孽，谁让他一看见沈河那张和小道士一样的脸就走不动道呢。

　　随便捡几样沈河会做的食材付了钱泠便打道回府，隐隐约约觉得到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转头却只有行色匆匆的人群，经过巷道时感觉尤为强烈，趁着四下没人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时，便被人拍了肩膀。

　　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少年。

　　“妖王？”少年犹犹豫豫喊出口。

　　泠眯起眼睛打量他一阵后点点头，谁知少年却直接扑过来抱住自己，脑袋搁在他颈窝里狂蹭，泠被他头发挠得连打几个喷嚏后才放开。

　　“抱歉，我不太习惯人形。”少年笑着说，“我以为你早就死在天劫下了。”

　　“等等，你是……兔子吧？”泠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毛茸茸的脸。

　　“对啦！我现在也是能化成人形的大妖怪啦！”兔子仰天大笑三声作势又要扑过去，被泠抵着肩膀推开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的菜，“你这什么情况？入乡随俗？”

　　“我道行都被那炸雷给劈没了，现在在小道士家里被他当小鬼养着呢。”

　　“他技能全点在捉鬼上了吧，捉了几辈子了累不累啊……”兔子接过泠手里的口袋，拍拍他肩膀说，“走吧，去见见你家这小道士，若是能力长进的话我倒想请他帮个忙。”

　　“……”

　　沈河修齐草坪已是晚饭时间，饿得半死好不容易看着泠回来刚想开门去接却发现他和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有说有笑，瞬间垮下脸，等泠进屋便挡在门口不让那小子进来。

　　“这是我朋友，来找你做生意的。”泠解释道。

　　“小孩儿有什么钱赚啊，爷是做大生意的好吗？”沈河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惹得泠边笑边给那人使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突然从身体里爆发出强烈的妖气，将空气冲撞出透明扭曲，瞬间又消失在空气中。

　　“现在谁是大爷？”兔子冲着泠眨眼睛，单手拨开已经全身僵硬的沈河进了屋，仅用袖风关上了门。

　　你是大爷，你全家都是大爷！沈河表示吓尿了好吗！！虽然自己跟着爷爷见过不少大场面但都是鬼啊，再怎么横就是死人而已，这他妈可以货真价实能化成人形妖怪啊，平时自己见到同行家有修为的牲畜都绕着走好吗，这只直接找家来了，还在自己沙发上喝茶是什么节奏？！

　　“我需要个能和鬼魂对话的人，你能吗？”

　　沈河有些紧张，“可可可以，但…但是你不是也可…”

　　“虽然我很厉害。”兔子十分嚣张地笑了笑，“但是不能越界喔，即使是死人的事情，妖怪也不能随便插手的。”

　　“所以，你要我去…捉鬼？”

　　“没错喔。”

　　妖怪大爷坐在堆满镇妖法器的屋子里让自己去捉鬼？！这设定还能再诡异一点吗，沈河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啊，即使这样还要做出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也是蛮拼的。

　　兔子离开时天色已经昏暗，泠向沈河打了个招呼去送他，对方正手忙脚乱倒酒喝也不知听没听见。

　　这是一个寒冷而喧嚣的夜晚，冷风穿过狭长的街道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小孩三五成群簇拥着跑过，不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刺激着住户耳膜，无论是兔子或者泠，恐怕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也能与这烟火如此契合，成为凡尘故事中的一员。

　　“我走啦，你回去罢。”到了街口兔子转身和泠道别。

　　“过两天和沈河来找你。”

　　兔子看着泠穿着沈河的旧衣服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解下自己围巾郑重其事给他围上，轻轻说，“虽然你不知冷，出门还是装得像一点。”

　　泠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同时期的妖怪估计也就自己这么寒酸了，只能尴尬笑笑倒是没什么可后悔。

　　泠回到家时沈河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一动不动，感觉到身旁的凹陷一个激灵抬起头，欲哭无泪的样子。

　　“大哥，我知道你活得有些年头了，但下次把朋友往家带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个提示做做准备，我还是个孩子啊，不带这么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