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声的邀请 ...
-
第二章无声的邀请
自从办公室的电脑被人远程控制之后，警队里一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人人草木皆兵，连带着众人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时，眼光都有些异样，生怕电脑桌面上再出现些奇怪的东西。这其中，受影响最严重的就是江澄了，没能及时阻止阿修罗的远程控制让他倍受打击，整天的忙着破解阿修罗的IP地址，可是过程也不顺利，地址被加了密，困难重重，江澄没日没夜的加班，发誓说一定要抓到阿修罗，一雪前耻。
申熠馨能够理解江澄的恼怒，他和自己是大学校友，学的计算机专业，早自己几年毕业，又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刑警大队，工作上也一直顺风顺水，没栽过什么大跟头，也难怪他会把阿修罗当成自己的耻辱。
她本想着去开导开导江澄，可惜连自己都自顾不暇，忙的脚不沾地，哪还有空去管别人。
申熠馨又带人去过几次H大，张孟雅的室友和同学都很配合调查。
在张孟雅失踪前和她起过冲突的女孩是宿舍长，那天下午宿舍打扫卫生，轮到张孟雅拖地，可她一直躺在床上玩手机，宿舍长就有些生气，嫌她娇气不肯干活，两个人就吵了几句嘴，张孟雅有些不高兴，拖过地就出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看来张孟雅出门完全是临时决定的，并没有要去赴什么人的约会，申熠馨赶紧记下这条重要的线索。
当申熠馨问到张孟雅有没有可能得罪过什么人，或是因为感情纠葛被人报复时，她的室友和同学都一致否认，都说张孟雅活泼开朗，并没有与人结过仇，也没有男朋友或是关系暧昧的男性朋友，更不存在什么感情纠葛了。依旧没有问到有价值的线索，离开时，申熠馨满脸都是难掩的失望。
这几天，刑警队对学校附近的餐馆饭店、医院诊所，以及在案发时接近过垃圾堆的人员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查，所有人都累的有气出没气进的，可是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没发现可疑人员。案件的侦破工作再次陷入了困境。
也有人推断在刑警队制造混乱的‘阿修罗’极有可能就是凶手，他制造恐慌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成就感，可是技术组还没有得到确切的IP地址。
早上开会的时候，胡队长非常生气，一下子把手中的资料摔到桌子上，吼道：“都三天了，案子没有任何进展！没有线索！没有线索！我最烦你们跟我说没有线索，要是罪犯到处都留下线索，还要警察有什么用！啊？还要你们有个屁用啊！”胡队长的大嗓门吓得一屋子的人都不敢吱声，老老实实的坐着，连头都不敢抬。
胡队长很努力的平息怒火后问：“法医部的，尸检报告呢？”
之间法医组的负责人站起来，拿着尸检报告说道：“胡队，尸体破坏严重，我们的发现也很少，甚至连死因和确切死亡时间都都不能确定。”
“怎么会没办法确定？”
“尸体肌肉都被分成很小的块状，不能根据尸斑判断，内脏都有被仔细的清洗过，毁坏也很严重，胃里没有消化物残留，也没有办法判断。但是死者的头颅完好，没有外伤，可以排除颅脑损伤死亡，口唇和牙齿完好，可以排除捂口腔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者的胸骨、盆骨和腿骨还没有找到，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找到的只有一堆碎肉…还有少手骨脚骨…”
法医说完，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默，凶手的残忍手段令人胆寒，可更过的是令人气愤，他们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早日抓到凶手！
直到队长说散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拿着东西往外走。
依旧紧张忙碌的工作着，还没到中午申熠馨就接到老妈打开的电话，抱怨她很久没有回家陪二老吃饭了，养个姑娘全白养了，整天忙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年纪大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申熠馨听着老妈一条条的控诉自己的罪行，连连道歉。
“妈，我错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我下厨，给我爸你俩做几道我的拿手好菜。你前几天看上那件衣服，我给你买了，就是没空给你送过去。”
申妈妈一听，心里那个美呀，立马拿出自己是亲妈的派头：“不用你做饭，我都弄好了，你回来只要陪着我俩吃就行了。”
申熠馨唯唯诺诺的挂了电话，琢磨时间不早了，就开车往父母家赶。
她警校毕业没多久申爸爸和申妈妈就买了新房，从刑警队家属院里搬了出去，申熠馨为了工作方便就一个人住在家属院里，申妈妈心疼她工作忙，偶尔来帮她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可她却觉得这样的单身生活再自由不过了，没人管，没人唠叨，日子过的颇为舒心。
回到家看到申妈妈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申爸爸还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给她倒了一杯，想到自己没能经常陪父母吃饭，她心里有些内疚。
才刚吃了几口饭，就收到了江澄发来关于“阿修罗”的信息，信息上只有一个不太具体的地址：南郊天宏制药厂。
申熠馨饭都顾不上吃，拿了车钥匙就准备走，还没走到到门口就听到老申气急败坏的吼：“我就说了，一个女孩子家的，干什么不好非当刑警！整天不着家！你要是嫁不出去，非把我跟你妈气死！”
申熠馨也不搭理他，只是在老申气得喘气的时候笑呵呵的说：“现在你知道你有案子抛下我妈我俩，我们有多气愤了吧，这叫风水轮流转，欠了我的得给我还回来！”
说完就赶紧跑下楼，生怕被老申捉住一顿暴打，申妈妈却站在门口哭笑不得，心里还琢磨着也不知道她今天还能不能吃上饭，有点心疼。
老申身体不好，几年前内退了，在家闲的无聊，就琢磨着找些事干，于是就开始操心她的终身大事，还老拿她的工作说事，她也算是女承父业，老申干了一辈子刑警，前几年刚从刑警大队退下来，早些时候有机会往上调，被他拒绝了，都是因为热爱这个职业。可自己热爱和愿意让女儿从事是两码事。
得知申熠馨要报考警校的时候，申妈妈气得差点抹脖子，把自己解决在她面前，幸亏被老申拦着，才不至于发生流血事件，申妈妈一边锤着老申一边抹着眼泪：“你当警察就算了，她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当什么警察啊！世道这么乱，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不活了！都是你！整天跟她讲你破案的事！要不姑娘怎么会想要当警察！”
申熠馨听的眼睛都红了。
可老申觉得自己有点冤枉，警察怎么了，往小了说叫除暴安良，往大了说叫维护人类和平！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不能不尊重我的职业！
于是冲着申妈妈吼：“警察怎么了！没有警察能有和谐社会啊！没有警察能有平安中国啊！我姑娘当警察怎么了！”
申妈妈揪着老申的衣服哭的岔了气。
最后申熠馨还是报了警校，刑事侦查专业。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老申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宿的烟，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女儿和自己一样，喜欢这个工作，他也是警察，他明白这份工作独特的吸引力，可做为一个父亲，他自私的希望女儿过着平淡、安逸的生活，做一份清闲的工作，不像自己一样，为热爱的工作付出巨大的代价。
申熠馨问过老申对分尸案的看法，自然也提到了办公室里的‘阿修罗’事件。
老申琢磨着案子，顺手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准备给自己点了一根，申熠馨诧异的看着他，老申尴尬的愣在那里。自从他退休开始，家里的两个女人开始逼着他戒烟，几十年的老习惯了，想案子的时候就抽几根，提提神，找找思路，不是说戒就能戒的。
申熠馨有些无语，家里的烟都被老妈收走了，可老申还能在老虎眼皮子底下窝藏一包，不愧是做警察的，反侦察能力挺强。
她咳嗽了一声。捋捋头发，全当作没看见，老申赶紧给自己点上火，开始眯着眼睛吞云吐雾，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要我说，阿修罗不可能是凶手，这个案子难在没线索，为什么没线索，都被凶手破坏了，就是说凶手分尸不是为了报复或者泄恨，可能是为了切断自己和被害人的联系，联系切断了，就没必要再把自己暴露在警察的目光下，阿修罗这个时候出现，应该是个知情人，或是目击者，而不是凶手，找到他案件也许就会有大的进展。”
她也有种预感，不管‘阿修罗’是不是凶手，他都会是破案的关键。
直到申熠馨开着车赶到南郊天宏制药厂，才明白师兄发来的地址为什的如此模糊。
整个药厂已经荒废很久了，大部分的房子已经坍塌，只有一栋三层楼房像是孤岛一样屹立在废墟之上，房子有些年头，荒废之前像是药厂的职工住房，紧挨着房子的几棵树已经长的超过了楼房的高度，把破旧的楼房收入树荫中。
踩着荒草，碎石块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申熠馨很怀疑这个房子还能不能住人，窗户框架还是木制，地上有碎掉的玻璃，却没有生活垃圾，就是说这里没有人生活，也离周围居民活动区较远。
没有等江澄他们自己擅自行动，申熠馨有些紧张，毕竟在工作中接触过不少‘特殊人群’，可一想到前几天突然出现在警队办公电脑上的奇怪文字，越发好奇这个房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是别有用心还是恶作剧，都让她莫名的兴奋，她有种预感，这趟不会白来。
房子入口处的树荫下躺着一只黑色的野猫，一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立刻声直起身子警惕的眯着眼睛看她，却也没有立刻跑开，只是安静的观察着她的动作，仿佛时刻准备在敌人进犯时给予致命的袭击。申熠馨小心翼翼绕开黑猫走进楼道，她可不想激怒一只野猫给自己找麻烦。
一走进楼道，就有一股寒风扑来，明明已经是夏天了，午后的阳光又格外的炙热，可楼里楼外就像是两个季节，或者说是两个世界更恰当。
空气里浮动的灰尘，被遗弃的布偶，没有主人的皮鞋，丢在楼梯拐角处的灰色外套，半开着脱了漆的红色木门，还有堆在墙边毁坏的家具。灰暗，阴森，如果再把脚下的楼梯换成能嘎吱响的木制楼梯，就可以直接用来拍鬼片了。
这样的房子里会有个什么样的人在等待着自己呢，变态杀人狂，犯罪推理的爱好者，还是精神病患者，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要做最坏的打算。
上到二楼的时候，其中一间屋子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的太远，声音又太小，没有办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声音，起码可以断定，这里有人，至于是不是‘阿修罗’就不得而知了。
手里没有枪，申熠馨就从地上捡了一根看起来像是桌腿的木棍拿在手里，慢慢地朝着发出声音的屋子走去，靠的越近，屋里的声音听的越清晰。
是小提琴的声音，曲子有些耳熟，她敢肯定她以前一定听过，只是高度的紧张让她的思维没办法集中在思考一首曲子上。
破旧的屋门半掩，悠扬的琴声就是从屋里传出来的。看来‘阿修罗’正在等着她的到来。
半开的门，无声的邀请。
伴随着木门被推开的的咯吱声，屋内的已渐渐激昂的琴声戛然而止，申熠馨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坐在椅子里的男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是出乎意料的年轻，也许应该说是青涩更合适。
申熠馨被他拿着小提琴的手吸引，棕色的琴身上的手指有些苍白，骨节分明，指甲被修剪的的干净整洁，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么一双完美的手呢。
等到她的视线从男人的双手转到他面前的电脑上时，不禁脸色发白。
他面前那几台电脑显示的是监控画面，画面里是个大的开放办公室，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电话，有些混乱，气氛还算融洽。可申熠馨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呼吸困难，后背发凉。因为显示的画面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工作的地方——市刑侦队办公室。
其他几台电脑上的画面也同样让她心惊，市政府的办公大厅，市公安局门口保卫处，市区几个重要路口的道路监控，还有一些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监控的画面……监狱里劳动的犯人，甚至还有审讯室里走动的警察……
他入侵了公安局的监控系统！更讽刺的是警察居然毫不知情。
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对于警察来说他都是个危险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声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