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97、三十三层真灵封印二 七

　　七天后，殡仪馆。

　　庄严哀伤的气息太过悲伤，吴轮走出来透了口气。

　　他的头随意的一瞟，目光突然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人人影站在白色的花墙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吴轮走过来，声音放得很轻：“你不进去吗？”

　　杨极嗓音涩得像含了沙：“我现在……远远看着他就好，守着他就好，帮着他……就好。”

　　吴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不懂，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杨威为什么要让他们染上血海深仇。

　　都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是真的想帮他们走出来。

　　他想了想，道：“我女儿们的满月宴快到了。你来吧。叶诚也会来……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谈谈。”

　　杨极点了下头，目送吴轮离开，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抬头望向灵堂，像是想透过那堵墙，看见叶诚的身影。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忽然——

　　灵堂里涌出一股狂暴的气息，震得整栋建筑微微发颤。

　　那是叶诚的神力！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神力暴动了！

　　杨极心中一沉，瞬间闪了进去。

　　他靠在焚化室门外，正要推门进去，心脏却猛地一缩。

　　门内传来一声绝望到颤抖的哀嚎：“——是谁？到底是谁！？”

　　杨极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想冲进去，想抱住叶诚，想安慰他。可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出现，叶诚所有的痛苦绝望和怨恨自责只会烧得更烈。

　　他僵在了门外。

　　紧接着，王芳菲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叹息：“是我。让她们的尸身火化吧……回归天地。叶诚，你要放下过去，好好生活了。”

　　杨极握紧了拳头，胸口闷的发疼，几乎要吸收呼吸不过来。虽然他不需要呼吸。

　　他猜到了，叶诚留着母亲和妹妹的尸体，是为了复活。

　　可现在，希望没了。烧成了灰，什么都没留下。

　　叶诚恨不了任何人。他只能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掌控好那股禁空神力。

　　一门之隔。

　　一个人绝望到崩溃。

　　一个人痛到窒息。

　　杨极深吸一口气，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在狮吃鱼集团八百层的克隆实验室里。他没理会任何人，直接拿起细胞研究。

　　他体内已晋升为宇宙体，无数宇宙规则在脑海中交织。他盯着手中那枚细胞，调动法则之力疯狂推演。

　　用细胞培养肉身，哪怕与本人无关，也要培养成功。

　　终有一天，他要掌握时间之力，去时间长河里捞起李兰芝和叶真的灵魂，让她们重新活过来。

　　这一个月，杨极疯了一样地研究。用细胞克隆肉身，几乎圆满成功。他甚至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克隆体中，真的得到了一具完整无缺的肉身。

　　下一步，只要把体内的宇宙基础法则凝练成最强大的时间法则，他就能撼动叶星的时间。

　　到时候，他就可以展开时间长河去捞取灵魂——不影响时间流动，最简单、代价最小的方法。

　　通讯手环突然震动。

　　吴轮俊秀阳光的面容从虚拟屏幕中弹了出来，他语气中带了一点轻松：“行了，别在实验室泡着了，我女儿们的满月酒开始了。”

　　杨极心头一松，随即又涌上忐忑。

　　他既想见到叶诚，又怕见到他绝情的目光。

　　他从实验室出来，去了绿野仙踪的洗浴室，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崭新的金色长袍，整理好一切，才出了门。

　　满月宴上，吴轮和赵星苑的亲朋好友欢声笑语不断。杨极踏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灿金色的长发如流光飘摇，鎏金色的眼眸碎满星光，金日长袍衬得那张昳丽耀眼的面容恍若神祇。

　　他眉宇间本是凌冽高傲的，此刻却化作小心翼翼的目光，落在叶诚身上。

　　叶诚正伸出手指逗弄吴轮的三个女儿，神情柔和，眉目舒展。

　　他走进来的这一刹那，叶诚没有回头。

　　只是收回手，淡淡道：“吴轮，我看完了。先走了。”

　　他直步向前，冷若冰霜，与杨极擦肩而过。

　　像陌路人，不关注，不在意。

　　他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面色苍白，只觉得心脏痛到快要窒息。

　　而叶诚体内神力暴动，冷然远去。

　　现场空气凝滞。

　　吴轮和赵星苑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

　　良久，杨极走过婴儿车，看了一眼那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低声说：“阿诚如果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守着他，直看着他。”

　　叶诚要离开秋临国了。

　　消息是吴轮告诉他的。

　　杨极坐在九百层的办公桌前，浑身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气。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旁边的刘奇：“刘叔，从今天起，你就是总经办秘书长。狮吃鱼集团全权交给你处理。我只有一个要求——把集团开到四国去。”

　　他抬眸，声音逐渐坚定：

　　“现在的狮吃鱼，还太弱了。我要它遍布四国，挑选愿意和我们合作的执法官！”

　　“我要为叶诚铺一条君临天下的路！”

　　刘奇半跪在地，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意：“少爷，我刘奇别的没有，就是一颗聪明的脑子，一颗忠诚的心。你想要的，我必为你达成。”

　　杨极看着他，轻声道：“谢谢你，刘叔。”

　　叶诚到了冬凛国，公义市。

　　他在安康小区1015号租了一间公寓。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客厅，洗浴，卧室。

　　他整天坐在房间里，什么都不想，也不敢睡。

　　只要一闭眼，漫天的血色就会涌上来。母亲和妹妹的质问响彻脑海——

　　“你为什么不为我们报仇？为什么要留他性命！”

　　“哥哥你变了……你不再是爱我们的哥哥了。”

　　他只能睁着眼睛，不敢再睡，怕被绝望和愧疚压垮。然后熟悉神力的方式，消磨时间。

　　几天几夜之后，他终于把所有的力量掌控完整。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一道异样的气息——

　　凌厉，温和，蓬勃的生命气息。

　　他闪身到楼下一看，一道金色的身影正站在楼底。

　　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叶诚抬头，蓝色的眼眸冷得像万古冰川：“我记得，我们已经情断义绝。你为什么还要跟过来？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

　　杨极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叶诚这几天在掌控力量，现在发现了他的气息。

　　他愣愣地看着叶诚，小心翼翼，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我就想，远远地看着你。陪着你。守着你。”

　　叶诚的声音像利剑一般扬起：“不需要。请你离开。”

　　冰冷而绝情的排斥，让杨极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叶诚的声音更冷了：“如果让我再看到你，我绝对会给你一剑。”

　　一把玄奥的银色长剑抵在杨极胸口。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深深的寒意，和泯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杨极神色悲哀，声音哽咽：“好。我走。”

　　他消失在原地。

　　叶诚的身形踉跄，倒退了一步。他闪身回到房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短发蓝眸的自己，狠狠砸碎了镜子。

　　“你怎么可以……”他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可以用剑指着你最爱的人！”

　　碎片的残渣映着他痛苦的脸。他忽然拿起一片碎片，用力握在掌心。

　　尖锐的刃口却刺不破他的皮肤。这让他更加无力，更加痛苦。

　　然后他神色忽然一松，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

　　无尽汹涌的力量开始回缩，封印在真灵深处。

　　那些尖锐的碎片终于可以划破掌心，划破皮肤。外界的疼痛，让心里的痛苦稍稍缓解。

　　杨极没有走远，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这片区域。

　　看到叶诚的行为，他瞳孔猛缩，瞬间闪现过去，紧紧抱住他，用神力治愈他的伤口。

　　“阿诚，不要这样……不要因为我而惩罚自己……”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一滴一滴从鎏金色的眼眸中滚落。

　　叶诚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心中猛地一惊，骤然推他。可杨极抱得死死的。

　　叶诚怒极，真灵深处的封印猛然炸裂。

　　力量一恢复，叶诚就推开了他。

　　他站起来，神色冷得像冰：“是我的错。无关的记忆，没必要留着了。不过是自寻烦恼。”

　　杨极浑身一震，犹如万箭穿心，他惊喊：“不要——不要！不要忘了我！”

　　叶诚不管不顾。在杨极痛苦的目光下，神力汹涌而出——他和杨极相知相恋相爱的所有记忆，全部被他封印进真灵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冰冷的眼眸忽然变得轻柔起来。他抬头看向杨极，微微一愣：“你是谁？”

　　杨极站起来，惨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是爱慕你的人。”

　　叶诚闻言，忽然轻轻靠近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你刚刚在哭？就这么爱慕我吗？看见我都哭了？”

　　杨极惨笑着点头，眼眶又红了：“是。很爱很爱。爱到一秒都离不开你。”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个样子，叶诚心里忽然一痛。无限的爱意和怜惜涌上来。他勾起杨极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吻：“既然你这么爱慕我，那我允许你爱慕我好了。”

　　他侧头上下打量他，伸手摸了摸那飘荡的金色长发：“你的样子，我无一不喜，无一不欢。我想……我也爱上你了。”

　　他不明白。他明明不是喜好颜色的人，可看着眼前这个人，就是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杨极的心像坐了过山车，从极悲到极喜。他伸出双手，死死抱紧叶诚：“太好了……我想一直一直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叶诚轻轻吻在他额头：“当然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杨极狂喜的笑容一僵。

　　叶诚松开他，笑着说：“我有一个仇人，我必须杀了他。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我们就正式在一起。”

　　杨极的表情瞬间僵硬。

　　叶诚笑着，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在秋临国。他下意识想打开通讯手环，却发现左手空空如也。他也不在意，拦住一个路人：“你好，可以借一下通讯手环吗？我查个消息。”

　　路人无所谓地点点头。

　　虚拟屏幕弹开。叶诚输入“杨威”两个字。在看到杨威名字和照片的那一瞬间，一个不妙的疑问从心底升起——

　　那个人的长相……怎么和杨威这么像？

　　五分相像。

　　这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他猛然愣住，回过神来连路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而他的前方，杨极已经追了上来，站在三米外。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叶诚猛然抬头：“你叫什么名字？”

　　杨极声音沙哑：“……杨极。”

　　叶诚目光锐利：“你和杨威什么关系？”

　　杨极那张耀眼俊美的面容，此刻像蒙了一层灰。他做不到欺骗叶诚，只能从牙缝里缓缓挤出六个字：“……生物关系，父子。”

　　叶诚的神情冷到了极点：“既然如此，我们就是仇人。我绝不可能和仇人之子在一起。”

　　银色长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抵杨极胸口。

　　“请你离开。也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杨极木然地站在原地。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剑尖，一寸一寸往前走。

　　“如果不能允许我在你身边……”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我想远远地看着你……可以吗？只要远远看着就好。”

　　叶诚瞳孔骤缩，他看着杨极心口的伤痕，无尽的力量暴烈翻涌，所有记忆片段轰然涌来。

　　他双眼通红，愣愣地看着杨极，颤抖着收回渺空剑，语气暴怒：“杨极！谁让你伤自己的！谁让你伤自己的！”

　　杨极淡淡地笑了：“那你也不可以伤害自己。如果你敢伤害自己，那我也伤害自己。”

　　叶诚深吸一口气，漠然道：“那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出现……只会加深我的痛苦。”

　　杨极默然点头。

　　叶诚再次飞回冬凛国，公义市。

　　站在房间里，他决定再次加深封印。

　　第一层封印力量。第二层封印杨极相关记忆。第三层封印淡漠仇恨。

　　有了这三层封印，应该能熬过四年。

　　第二天醒来，叶诚脑子里只剩一片模糊的印象——

　　秋临国有个叫杨威的仇人，杀了他全家。他现在太弱，报不了仇，只能等四年之后。

　　想到这儿，他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仇人远在天边，自己却弱小得让人愤恨。

　　他决定练格斗。练到最强，然后回去报仇。

　　他正要上网搜冬凛国最强的格斗馆，却发现手上空空——没有通讯手环。

　　他决定出门去买。

　　商业街上，有的是本地商户，有的是跨国公司。叶诚的脚步忽然停住。

　　他看到了狮吃鱼集团的标记。一家新开的跨国品牌店。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标记，他心里猛地一痛。

　　直觉告诉他，他忘了太多事。太多太多。还忘了……爱的人。

　　他看着那个标记，眼眶忽然泛红。

　　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是鱼，我是狮子。狮子不会吃鱼。他只会开一条通往大草原的海洋之路。”

　　想起来……想起来……给我想起来！

　　心脏在疯狂呐喊。那份在意，那份喜爱，瞬间冲破了所有封印！

　　神光闪耀，完整的叶诚回来了。

　　他没有再买通讯手环的心思，直接闪身回了公寓。

　　既然三份真灵封印封不住……那就再加一层。

　　第四层封印——认知滤网。

　　他不信了。这样还能再想起来。

　　……

　　等人大厦，九百层。

　　刘奇看着疯狂批改文件的杨极，出声提醒：“少爷，你想资助王芳菲，但她不肯无故接受资助。她想和你谈谈。”

　　杨极淡淡道：“安排吧。”

　　刘奇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少爷，就算你觉醒了强大的力量，也不能每时每刻都趴在办公桌上。偶尔也该有点自己的兴趣爱好。”

　　杨极头也不抬：“我没事。冬凛国各产业入驻情况怎么样？”

　　刘奇道：“各产业都已顺利入驻。尤其是通讯手环销售业——只要叶诚先生出现，销售人员就会立刻推销特制手环，力求不露痕迹地送到他手上。”

　　杨极又道：“特殊文件批完了，我去冬凛国建旅馆的绿野仙踪。”

　　叶诚今天运气很好。刚出门准备买通讯手环，就被两个销售员热情地拉到抽奖台前。

　　“先生，试试吧！超级大奖哦！”

　　“世界唯二限量款通讯手环！功能便捷，信号通畅，无需绑定，任何断网的地方都能用！”

　　叶诚心中一动。“无需绑定”四个字，深深吸引了他。他的旧手环里存着太多家人的信息，舍不得注销。

　　他把手伸进抽奖箱。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好像只摸到了一张纸。

　　他拿了出来。

　　销售员大声恭喜：“先生！您抽中了五星级大奖——世界唯二限量款通讯手环！”

　　叶诚接过手环，戴在左手上。登录银行卡，转账，余额里好几个零。够他学遍所有格斗馆了。

　　大约一个月，叶诚就把冬凛国所有格斗馆学了个遍，打了个遍。各馆的师傅看见他就头疼。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订了回秋临国的车票。

　　他想不明白——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报仇。暗杀、下毒，有的是办法。他绝不能容忍伤害他家人的仇人还活在这世上。

　　悬浮车把他送到无踪草原边境。再往前，开车的人会立刻染上跨季节病症。说来也怪，叶诚直直跨过草原，一点事都没有。

　　他回到了秋果街115号。

　　熟悉的庭院。心头的酸楚和悲伤无声蔓延。

　　然后他看到了客厅里的全家福。

　　刻意模糊的记忆全部清晰起来——血色。漫天的血色。

　　极致的恨意冲破封印，叶诚再一次记了起来。

　　他木然地叹息着，闪回公寓，再次在脑海中下了第五道封印——不到四年之期，绝不回冬凛国。

　　再醒来时，叶诚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家人没了，只剩孤身一人。夜里总是失眠。仇人太强，不到四年绝不能回去。

　　他无聊地打开虚拟屏幕看新闻。忽然看到一个公益社颁发的“最佳企业奖章”。领奖的是一个金发金眼的青年——冷傲，漠然，尊贵无双。

　　叶诚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恋爱了。一见钟情。

　　可视频是十天前的，那个青年早已回了秋临国。

　　他心中暗道：只是避开仇人，去看一眼心上人……应该可以吧。隐匿好，别让仇人发现就行了。

　　他再次坐上悬浮车，跨过迷踪草原，前往狮吃鱼集团大厦。

　　此刻，杨极正在和王芳菲会谈。

　　王芳菲喝了口茶，打破沉默：“杨极，你到底为什么想扶持我？每年一亿资金，这么大的力度，让人诚惶诚恐。”

　　杨极淡淡道：“您不是知道吗？杨威在暗中扶持执政官打压你——因为你不肯做他的爪牙。”

　　王芳菲平静地问：“所以你要我做你的爪牙？”

　　杨极摇头：“不。如果有一天叶诚要你做他的属下，我要你答应。”

　　王芳菲猛然一愣：“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无数透明玄奥的泡沫瞬间飞满了整个客厅。王芳菲甚至能看见泡沫上微微投影的山川河流。

　　她猛地站起身：“这是什么！”

　　杨极平静道：“我觉醒的力量。事情很复杂，暂时不能告诉你。”

　　王芳菲瞳孔猛缩，声音沙哑：“叶诚是不是也觉醒了这样的力量？”

　　杨极肯定道：“是。”

　　王芳菲猛地瘫软在沙发上：“所以……叶诚想复活李芝兰和叶真，是真的。不是他疯了。”

　　杨极静静看着她：“是。”

　　王芳菲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憔悴：“我做了什么……我不是个好妈妈，也不是个好长辈。如果叶诚真的回来，如果他要权利……我给他。”

　　杨极听到了她的话，起身离开。

　　他走在路上，想着叶诚——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打开通讯手环，忽然神色一凝。

　　定位显示——叶诚就站在他不远处。

　　他抬头。叶诚正带着淡淡的笑意，直直走过来：“你好，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杨极紧紧抿着唇，说不出话。

　　叶诚察觉到他的紧张，笑容更柔和了：“我想应聘狮吃鱼集团公义市的外驻员工，可以吗？”

　　杨极看着他银色的短发和那双柔和的蓝眸，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头发和眼睛很少见。像月亮。”

　　叶诚又笑了：“你的金发和金眼也很少见。像太阳。”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杨极的心一阵阵悸动。他忍不住伸出手，伸到一半却忽然收了回去。

　　叶诚却勾住了他的手，笑道：“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杨极再也忍不住，握紧他的手，朝着那片温暖的薄唇，凶狠地吻了下去。

　　叶诚一愣。并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真性情，真可爱——毕竟对方眼里的缠绵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一吻很久。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全部发泄出来。

　　良久，叶诚才被放开。他笑道：“既然亲了，那我们就是恋人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穿情侣装——太阳和月亮元素就很好，一看就是一对。”

　　他的余光忽然扫到杨极左手上的恒石戒指和恒石手镯。

　　神情骤然沉了下来，气息汹涌：“是谁送的！？”

　　杨极眼神一暗，他做不到欺骗叶诚：“这是你送的恒石戒指和我做的恒石手镯。”

　　暴怒、疑惑、醋意翻涌，叶诚又想起来了。

　　于是场面变得严肃又尴尬。

　　他也没想到——自己封印了记忆，一看到杨极还是直接追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眼神坚定：“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把感情和感知……全部封印掉。”

　　杨极僵硬在原地，对这个毫不意外的结果，只觉得心痛难忍好似还要呼吸不过来，他扬起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诚飞跃而去。

　　叶诚停在迷踪草原前。他恼怒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和仇人的儿子纠缠在一起，这样做，对不起母亲，更对不起妹妹。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

　　“全面封印。第一层封印力量。第二层封印杨极相关记忆。第三层淡漠仇恨。第四层认知滤网。第五层四年之期。第六层情感封印……第三十一层暗示封印。第三十二层金钱封印。第三十三层心理封印。”

　　核心只有一个：他是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需要去冬凛国赚钱并看心理医生，只有治好心理疾病，才能报仇。其他一切都可以无视。

　　三十三层自我真灵封印，连他觉醒的神力都重新封了回去。除非生死危机，否则不会再觉醒。

　　做完这一切，叶诚的银发蓝眼变回黑发黑眼，神体也退化成了虚弱的凡人。

　　他带着行李，独自跨越迷踪草原，坐上悬浮车回了公寓。

　　一回到公寓，他就病了。强烈的跨季节反应让他浑身忽冷忽热，意识朦胧不清。

　　恍惚中，他好像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手探他的额头，有人给他擦拭身体。

　　可他睁开眼时，房间空空荡荡。

　　他喃喃道：“……病得更严重了。都出现幻觉了。”

　　窗外大雪纷飞。他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倒了一杯热水，喝完后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一个金色的身影已经站成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