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87、向宿依二

　　向宿依拉着柳火舞，一次次撕开空间，在虚无中跳跃穿梭。周围的景象不断碎裂重组，光影交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逃了多远。

　　直到身后那股如芒在背的锋锐感彻底消散，她才堪堪停下。

　　虚空恢复平静，四周是陌生的荒野。

　　向宿依看着身旁安然无恙的柳火舞，终于长出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柳火舞却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眼底交织着疑惑与担忧。

　　今日的向宿依太过反常——那个常年病弱、连走几步路都要喘息的女子，忽然间身体痊愈，忽然间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甚至……恐惧。

　　“我当然没事。”向宿依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声说道。

　　柳火舞握紧了她的手：“可你有没有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一切突变都有缘由，阿依，有时候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处写好了结局。你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异常吗？”

　　向宿依摇摇头：“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柳火舞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她伸出手，借助刚刚获得的磅礴力量，指尖微动，开始掐算。无形的因果线在她指间交织缠绕，冥冥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良久，她忽然明悟了什么——因为涉及自身因果与命运的推算，她比道源这个外来者知晓得更多，也更透彻。

　　“阿舞，你说对了。”

　　她的声音很轻，表情却温柔而坚定。

　　柳火舞心头一紧，焦急地问：“阿依，到底怎么回事？对你有没有危险？”

　　向宿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世界分小千、中千、大千。每个世界又有初级、中级、高级、完美级之分。”

　　“而我们的世界……是一个特殊的完美级大千世界。它通过对自身物质不断凝练、压缩，化为了普通世界的外相。”

　　柳火舞想起那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敌人，心有余悸：“既然我们的世界如此高级，那为什么会没有非凡力量？”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本源法则。”向宿依解释，“魔法世界的本源法则是魔法，生灵修炼魔法、领悟其他法则，会反哺世界，让它更强大，甚至去占领、吞噬其他世界。”

　　“仙道世界的本源法则是灵气，生灵修炼灵气，死后灵气归还天地，促进天地生长。”

　　“高武世界的本源法则是血气，领悟武道神通会推动世界进化。”

　　“神道世界的本源法则则是神位，依靠神明凝聚众生愿念而成长。”

　　柳火舞追问：“如果这些都没有呢？”

　　向宿依道：“还有一种——科技世界。在我的推演中，这种世界一旦发展起来，侵略性极强。每一个普通生命都能摧毁一个弱小世界，甚至抗衡强大的个体强者。”

　　“那……道源是哪个世界的？”

　　已经吸收了道源大部分力量的向宿依自然清楚——那些记忆碎片夹杂着陌生世界的画面，在她意识中不断闪现。

　　“仙道世界。仙道世界的力量非常玄妙，就像我现在获得这些信息，也是依靠从道源那里得来的基础法则，才觉醒了我自己的汲灵法则，从而一一推算清楚。”

　　不远处的杨极听到这里，猛然一愣，转头看向身旁的叶诚，郁闷地鼓起嘴巴。

　　他可记得他们觉醒时受了多大的罪。

　　叶诚伸手摸了摸杨极那头金灿灿的长发，唇角微弯：“也许是后来发生了别的事，才让我们觉醒得那么困难。”

　　这时，柳火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阿依，我们的世界……还有办法吗？”

　　向宿依温柔地看着她，目光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苍凉：

　　“本源法则是世界成长的根基。我们的世界，本源法则是——禁法绝灵。”

　　“在这样的法则下，曾经诞生于这片天地的亿万神明，最终都会消散。世界也会越来越弱。”

　　“所以……”她顿了顿，“我们的世界本能地选择了一条向死而生的路——轮回。”

　　“轮回？”柳火舞蹙眉。

　　向宿依叹了口气：“这就是道源来这里的缘由。我们的世界利用不断轮回的神明真灵，孕育了一件宇宙秘宝。”

　　“而这件秘宝，会让我们的世界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自然会吸引来自其他世界的强者……不断争夺。”

　　世界的真相残酷如刀。

　　因为弱小，所以被觊觎、被伤害、被攫取。

　　叶诚和杨极对视一眼，心中保护彼此、保护这个世界的决心，愈发坚定。

　　柳火舞的注意力却在别处：“这么说……我以前也是神明？你也是？”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急促起来：“能不能别让我恢复以前的力量？阿依，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道源！”

　　向宿依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世界诞生的先天神明，不能违抗本源法则，暂时没办法帮你找回力量。”

　　柳火舞夸张地瞪大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阿依——你该不会是从外面世界来的吧？”

　　向宿依知道她在调侃自己，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你知道任何宝物都有守护者。宇宙秘宝……也一样。”

　　柳火舞认真倾听，连杨极和叶诚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世界都有自己的意志。我们的世界做出了向死而生的决定。为了守护孕育中的宇宙秘宝，本源孕育出了两位守护者。”

　　她看着柳火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其中一位，就是我。”

　　柳火舞心头猛地一颤。

　　这份责任与使命纵然神圣高大，可落在从小病弱的挚爱身上……她必定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磨难。

　　“阿舞，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那么病弱了。”向宿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因为道源的到来，我……提前降世了。”

　　在柳火舞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道来：

　　“世界的本源孕育了两份强大的力量。”

　　“一份，镇压空间，泯灭一切。这是世界本源的禁法力量，强大无比。”

　　“一份，汲取转化，灭绝一切。这是世界本源的绝灵力量，玄奥至极。”

　　“这两份力量，一攻一防，原本要一千三百多年才能完全降世。但因为道源的推算，世界意识敏锐察觉到宇宙秘宝被人窥探，所以被迫在孕育中催长，强行降世。”

　　“因为强行降世，本源虚弱，神魂上的虚弱，就反映到了□□上……”她轻轻一笑，“所以我才会那么病弱。”

　　听完这段隐秘，叶诚忽然重新审视起向宿依。

　　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竟有这样的联系。

　　“……所以向宿依其实是我的姐姐？”叶诚喃喃道。

　　杨极忍不住笑了：“怪不得妈妈让你叫她姐姐，原来是不想差辈分啊。”

　　柳火舞心疼不已，上前紧紧抱住向宿依。

　　“阿依，如果我帮不上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想看着你活着。”

　　向宿依轻轻笑了，伸手抱紧她：“我会好好活着的。我们的婚礼……还没举行完呢。”

　　两人相拥片刻，依依不舍地松开。向宿依抬手划开空间，准备回家。

　　然而就在踏入的前一秒，她的脸色忽然惨白如纸。

　　“阿依？”柳火舞一把扶住她。

　　“……父亲他们有危险！”

　　灵觉疯狂地发出警示。向宿依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哀嚎恐惧的人群，破碎坍塌的房屋，冰冷无情如天罚般的雷霆。

　　绝望的父母，惊恐的岳父岳母。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皇宫上空——

　　一只黑色巨手裹挟着滔天威势与万丈闪电，轰然拍下！

　　向宿依心脏狂跳，想也没想，拉起柳火舞便撕开空间，疯狂向大庆都城赶去。

　　以她现在的战力可以对抗，绝对不能让对方肆意抹杀大庆！

　　可她……终究晚了一步。

　　大庆皇宫的半空中，道源俯瞰着脚下的废墟。整座都城在那一掌之下，瞬间化为乌有。

　　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碾碎了一窝蝼蚁。

　　“大庆皇宫已灭。”他淡漠开口，“接下来，该开启百国混战了。”

　　他伸出手，抹去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痕迹，以便在幕后操纵百国伪龙，以争伐加速轮回，快速刺激那件秘宝出世。

　　就在这时，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吼声撕裂长空——

　　“道源！你该死！”

　　向宿依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黑发黑眼在刹那间化为水蓝，磅礴的力量如怒海狂澜般肆意扩张！

　　她右手一挥，一条水蓝色的长绸凝如实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空而出，眨眼间缠住了道源的身躯。

　　长绸触体的瞬间，道源体内的力量便开始疯狂流失，如决堤之水。

　　与此同时，向宿依左手虚握，一柄冰蓝长枪凭空凝聚，枪尖寒芒刺目，携着破空尖啸，狠狠刺向道源胸口。

　　道源体内力量几近枯竭，一时竟被绑了个正着。

　　力量疯狂涌入体内，向宿依只感觉经脉中奔腾着无穷无尽的热流——一个证道级巅峰强者的全部力量，就这样在短短数息之间，被她尽数吸收。

　　她突破了。

　　从一个病弱少女，到证道级巅峰，只用了半天。

　　道源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力量，即便已是第二次见到这能力，仍觉得……惊奇。

　　每一个证道级强者都极难诞生，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都经历了数以亿计的岁月积累。

　　就像他，最初不过是仙道世界附属小世界的一名奴隶。虽有至高悟性，身体却是废体。凭借超凡悟性，他不断飞升，不断成长，从一个凡世级的蝼蚁，到成仙成神，最终历经数亿会元，才成为证道级强者。

　　而向宿依……只用了半天。

　　不愧是孕育宇宙秘宝的特殊之地。成就证道级，竟如此简单，又如此……特殊。

　　刺目的长枪穿胸而过，冰寒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道源知道，这具化身算是废了。

　　但凝聚一具证道级的化身何其艰难，这可是他数会元的积累啊……

　　他记住了。

　　向宿依并未停手。巨大的悲痛已被理智压下，她生怕对方还有后手。水蓝色长绸越裹越紧，疯狂吸收着残余的每一丝力量，转眼之间，道源的化身便被吸成了齑粉，随风飘散。

　　她感知了许久，确认此地方再无任何异常后，才转身飞向千里之外的城市废墟。

　　废墟边缘，柳火舞已经走了出来。

　　她站在大庆都城的残骸外，往日耀眼夺目的红衣，此刻黯淡无光，蒙着厚厚的灰尘。

　　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残垣断壁，双眼止不住地发酸。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察觉到向宿依归来，柳火舞缓缓转过身。

　　她笑了，笑容惨淡。

　　“……阿依，我们的家没了。我们的国……也没了。”

　　绝望与不甘在她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向宿依心中酸涩难当，险些落下泪来。

　　但她忍住了。

　　常年的病弱生涯，造就了她坚韧如铁的内心。她知道，此刻不是陪着柳火舞一起哭的时候。

　　“阿舞，你还有我。”她坚定地走过去，将柳火舞拥入怀中，“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怀中的温暖让柳火舞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这时她才注意到向宿依的发色。

　　“阿依，你的眼睛和头发……怎么变了？”

　　向宿依松开她，轻声道：“没事，这是力量运用到极致的表现。我可以变回来的。”

　　她收敛力量，水蓝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黑发黑眼的模样。

　　只是那张静美秀丽的脸上，多了一种凛然高贵的气质，一种强大而飘渺的神性。

　　柳火舞怔怔看了片刻，问：“那个敌人……死了吗？”

　　“我已经把他碾成灰了。”向宿依顿了顿，“但他把大庆破坏成这样，阿舞，我们得想办法重建。”

　　“我也是这样想的。”柳火舞点头，“不光我们失去了家国，百姓们也失去了家国。如果放任不管，只会生灵涂炭。”

　　两人收拾心情，准备去废墟之外寻找幸存百姓。

　　然而，刚走出大庆都城的废墟范围——

　　一座宏伟的城市出现在眼前。

　　向宿依和柳火舞同时停下脚步，面色骤变。

　　大庆都城千里之外，明明是一片田野荒山，哪来这样一座巨城？

　　柳火舞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阿依，是不是那个敌人搞的鬼？”

　　向宿依握紧双手，指节发白。她闭上眼，拼命运转力量推演，片刻后，一切真相浮出水面。

　　“……是我对战经验不足，中计了。”她睁开眼，声音低沉。

　　“对方在大庆皇宫内暗藏了一座时间阵法。他毁灭大庆都城后，用阵法将我们困在时间之中——一瞬百年。”

　　柳火舞瞳孔猛地一缩。

　　“怪不得杀他的时候没有反抗。他不是力量不足，而是故意引我入阵。我的力量克制他，在叶星上也天然受到压制，如果不把我困住，他根本没有时间布局。”

　　柳火舞握住她的手：“阿依，别自责了。既然他没死，我们绝不允许他躲在暗处为非作歹——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向宿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去这座城市打探消息，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被他弄成什么样了。”

　　这座城市很是萧条。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戒备。

　　几个男人注意到了向宿依和柳火舞——两个衣冠光鲜的美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无异于肥羊入狼群。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悄悄围了过来。

　　柳火舞嘴角一勾。

　　现成的情报，送上门了。

　　三息之后，几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柳火舞踩住其中一人的胸口，居高临下：“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饶、饶命！大侠饶命！这里是陵丘国边界城！”

　　“陵丘国什么时候建立的？这一百年来，有哪些国家？”

　　男人冷汗涔涔，声音发抖：“饶命啊……我、我只是个普通百姓，不清楚这些啊！我只知道这世上有上百个国家，很多都在打仗，只有我们陵丘国地处偏远，还算安稳……”

　　柳火舞又问了几句，见实在问不出更多，便冷冷道：“滚吧。”

　　几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活像后面有猛兽在追。

　　柳火舞转身，正要向向宿依汇报，身后却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我知道很多国家的历史，我很有用……可以帮帮我吗？”

　　柳火舞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瘦小、蓬头垢面的小乞儿，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

　　向宿依看了小乞儿一眼，结合刚才打探到的消息，已经推算出了许多信息。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跟我们来吧。”

　　向宿依找到一家客栈，正要进去，柳火舞忽然想起什么：“阿依，我们好像……没钱啊？”

　　身为相府千金和将军之女，两人都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何况逃出来的时候还穿着婚服，更不可能带银两。

　　向宿依轻笑一声，忽然看向路边的小碎石子。她抬手一招，那些石子无风自动，纷纷飞入她掌心。

　　这一幕让小乞儿瞪大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她惊觉——自己遇到了神仙。

　　向宿依指尖点在碎石子上，轻轻一点。

　　石子在她指尖变成了碎金碎银。

　　这不是变戏法，而是根本性的改变——那些碎石子的分子结构，在她的力量下彻底重构，化为了金银。

　　点石成金。

　　向宿依见过道源，可以肯定对方是强者中的巅峰。但她的能力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一经吸收，立刻转化为自己的东西，甚至能推陈出新，加深能力。

　　点石成金，不过只是她顺手推演出来的小法术罢了。

　　“好厉害！”柳火舞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夸赞，“看来有阿依在身边，我再也不用担心没钱花了。”

　　向宿依微微一笑，付了住宿钱。

　　她没有急着问情报，而是先给小乞儿做了彻底的清洁。一个清洁术落下，小乞儿身上的污垢灰尘尽数消失，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清秀小姑娘，连衣服都焕然一新。

　　叶诚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阿极，你看她……像不像哪位故人？”

　　杨极沉思片刻：“燕双双。”

　　叶诚心中一时有些感慨。虽然知道叶星上的人都是轮回转世的神灵，但当熟悉的容貌再次出现在眼前，心里还是莫名别扭。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杨极，忽然想——不知道杨极的前世是什么样的人？

　　他轮回了这么多世，一定也爱过别人吧。

　　不像他，只有一世。

　　想到这里，叶诚心里突然冒起了酸溜溜的泡泡。

　　“谢谢神仙！”小乞儿崇拜地看着向宿依，深深跪拜下去。

　　柳火舞忍不住笑了：“原来你是小姑娘啊。怎么做了乞丐？”

　　小乞儿条理清晰地说道：“我叫雷燕儿。我的国家叫沙树国，原本我们家是沙树国的贵族。后来沙树国被周边国家围攻打败了，国破家亡，我父亲和母亲只能带着财物逃难。”

　　“半路上遇到了劫匪，侍从死伤过半，只能弃了一半家财突围。”

　　“后来母亲病重，父亲拿剩下的钱去给她治病，可母亲还是没挺过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母亲过世后，父亲也生了一场大病……也走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有天晚上我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要杀我谋财害命，我太害怕了，就逃了出来。”

　　“逃出来之后……我根本没办法生存，只能做了乞儿。”

　　柳火舞听着，只觉得这孩子的遭遇太过凄惨。那种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感受，她刚刚也经历过。

　　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雷燕儿的头：“别害怕。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雷燕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无声滑落。

　　流落街头的生活让她心思异常敏感，她知道……对方是准备收留她了。

　　“你几岁了？”柳火舞问。

　　“十岁。”

　　柳火舞转头看向向宿依，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阿依，这孩子无亲无故，不如我们把她留在身边……收她做养女吧？”

　　向宿依温柔地笑了，看着柳火舞的目光满是宠溺。

　　“好啊。”

　　雷燕儿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原以为，能留在两个好心人身边干点杂活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没想到……是要收她做义女。

　　她看着向宿依和柳火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又有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