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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杨威的过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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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长永相关的一切都柳火舞的蓝宝石力量给抹消。
秋临国地下势力格局彻底改写,薛氏集团的名字被从所有档案中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柳氏集团。
柳火舞接手后,第一刀便砍向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赌场关门,禁品线切断,走私通道一封到底。集团内部怨声载道,但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对柳火舞就是他们的顶头大佬。
薛长永的产业因果已经自动嫁接在柳火舞头上。
三个月后,柳氏集团焕然新生,动荡平稳,可柳火舞的心思从来不在赚钱上。
白天处理公务,夜晚翻遍古籍。秋临国国家图书馆、档案馆、私人收藏家的密阁,她一处都没放过。每一本泛黄的典籍,每一卷残破的竹简,她都要亲自过目。
“蓝衣女性神明,站在天空之上……”
薛长永临死前的话她记得一字不差。
但所有的典籍里,没有任何记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段历史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
柳火舞抚摸着脖颈间的蓝宝石项链,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越是这样,越说明你是真实存在的。”
秋临国找不到,那就去别的国度。
当夜,柳火舞收拾好行装推门而出,走廊尽头,杨威靠在墙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他眼底一片漆黑,看不清情绪。
“确定要去别的国度?”杨威的声音很轻,“跨季节反应,不是闹着玩的。”
柳火舞背起行囊,目光坚定:“柳氏集团交给你和刘奇,我必须去找一个答案。”
“我拒绝。”杨威第一次对她的安排说了不。
柳火舞微微一愣。
杨威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我跟你一起去。跨季节反应需要人照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向来冷硬的面孔此刻竟有几分执拗。
柳火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冬凛国,风雪漫天。
冰天川河禁地更是无人通行,柳火舞靠着蓝宝石的力量,硬是穿过了禁地,到达了冬凛国的边缘城市,住到了最近的旅馆。
她本以为最先病倒的会是自己——毕竟她的身体底子不如杨威。可谁知落地第三天,杨威就烧得神志不清了。
宾馆房间里,暖气烧得滚烫,杨威却裹着三层棉被还在发抖。
柳火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怎么回事?”柳火舞皱眉,“不是说跨季节反应吗?为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反而这么严重?”
杨威烧得迷迷糊糊,眼皮都睁不开,嘴唇翕动着:“阿舞……冷……”
柳火舞叹了口气,拿起客房电话:“再送一床被子上来。”
第五层棉被盖上去,杨威又开始喊热,满头大汗地把被子往外蹬。柳火舞只得一层层撤下来,拧了热毛巾给他擦汗。
毛巾拂过额头、脸颊、脖颈,杨威在意识朦胧间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阿舞……”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喜欢你。”
柳火舞的手微微一顿。
杨威的意识越是模糊,心底的念头反而越清晰。他死死攥着柳火舞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能放,绝对不能放。
柳火舞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继续给他擦汗。
那三个月,柳火舞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喂药、擦身、量体温。等杨威终于退烧,冬凛国的大雪都快化了。
柳火舞这才开始寻找线索。
冬凛国图书馆、档案馆、私人收藏,她翻了个遍。
一无所获。
柳火舞站在图书馆顶层,看着窗外渐渐消融的冰雪,眼底没有一丝气馁。
下一个目标:春莱国,然后是夏纷国。
“阿威,你先回秋临国。”柳火舞把机票递过去,“你的跨季节反应太严重了,再跟我走会出事。”
杨威摇头:“不行。”
“我怀疑我免疫跨季节反应,这件事需要证实。你跟着我,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我不会拖累你。”杨威的声音沉下来,“我也可以免疫。”
柳火舞不信:“你先回去。”
冬凛国机场,大雪纷飞。柳火舞拖着行李箱,走向春莱国的道路,没有回头。
杨威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背影,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呼吸都忘了,天地间只剩下那道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和铺天盖地的冰冷的黑暗。
……
春莱国,春暖花开。
柳火舞推开宾馆房门,走廊对面恰好也有人开门。
四目相对。
“阿威!?”柳火舞瞪大眼睛。
杨威站在对面,精神抖擞,笑容温和:“看,我说了我可以免疫。”
柳火舞皱起眉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用什么方法免疫的?”
杨威沉默了一瞬,终究没有说谎:“大概……和我外星人的身份有关。”
柳火舞的推测被他一句话推翻,心中迷雾更重。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她转身下楼:“走吧,继续找。”
春莱国,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所有典籍、所有传说、所有图书馆,没有任何关于蓝衣女性神明的记载。
“最后一站,夏纷国。”柳火舞站在春莱国的死亡峡谷边缘,面向西方,“你跟来。”
杨威点头:“好。”
夏纷国,烈日当空。
热浪扑面而来。杨威提着行李走在前面,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阿舞,先找旅店休息吧。”
柳火舞点头,开了两间对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柳火舞握紧脖间的蓝宝石,低声道:“海兰之心,扫描对面。”
蓝色光芒一闪,对面的景象如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
杨威躺在床上,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柳火舞瞳孔骤缩。
下一瞬,她已经破门而入。双指探到杨威鼻下——
没有呼吸。
柳火舞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在床边,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片刻后,杨威睁开眼睛,就看见柳火舞冰冷至极的表情。
“杨威。”她的声音像淬了冰,“这就是你的免疫方法?”
杨威撑起身体,慌乱地解释:“阿舞,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不想拖累?”柳火舞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怎么敢随意结束自己的生命!你怎么敢这么不爱惜自己!”
“阿舞,我只是想陪着你——”
“我们有必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吗!”柳火舞霍然站起,“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你养成这种习惯怎么办?万一哪天你的不死之身不管用了呢?次数用完了呢?”
杨威抬起头,眸光沉定:“阿舞的事,就是我的事。”
柳火舞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杨威,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杨威……”她的声音轻下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杨威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但很快,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舞,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柳火舞后退半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威,我们之间没结果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刀,“放下吧。”
“我已经有了挚爱。虽然我现在忘了她的模样,但我一定要找到她,等她回来。”
杨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你等她,我等你。”
“这没有意义。”
“你怎么知道没有意义?”杨威的眼眸暗沉如渊,“万一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呢?”
柳火舞像被刺中了要害,声音骤然尖锐:“她会出现!她一定会出现!”
那场不欢而散之后,柳火舞像疯了一样在夏纷国寻找线索。
这是最后一个国度,最后一块可能藏有答案的地方。
夏纷国是四大国度中神话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本源之神的信仰在这里扎根千年,至今香火不绝。
柳火舞选定了夏纷宫——国师的居所,传说中离神明最近的地方。
夜色如墨,柳火舞翻过宫墙,无声落地。
刚绕过一道屏风,脚步声忽然从廊道尽头传来。
柳火舞身形一闪,藏入屏风之后,透过雕花孔隙往外看去——
一个白衣少女持杖而入。
她一袭素白长袍,赤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长发垂至腰际,面容圣洁如雪。
但真正让柳火舞瞳孔收缩的,是那柄权杖。
杖身通体深蓝,如铁一般的骨骼,顶端镶嵌着两颗眼睛大小的蓝宝石。
那光泽、那颜色、那幽冷的蓝——
和柳火舞脖间的项链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权杖上的眼睛大小,而她的只有鸡蛋大小。
柳火舞再也藏不住了。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红衣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这权杖,哪来的?”
少女被惊了一瞬,转身望去,目光落在柳火舞脖间的蓝宝石上,瞳孔骤然放大。
“神眷者!”
柳火舞目光一凝:“你知道我?”
少女敛衽行礼:“我叫夏如意,是本源之神的忠实信徒。每隔一段时间,我会为夏纷国的安危做预言。”
她的目光落在权杖上:“但这一次,权杖告诉我——神眷者将要到来。”
柳火舞上前一步:“你从权杖上看到了什么?”
夏如意握紧权杖,蓝宝石骤然亮起。
一道光束从宝石中射出,在空气中凝成一行字:
「手持心脏的神眷者啊,不要再追寻虚无缥缈的踪迹。承接是你的宿命,珍惜眼前之人,你的幸福注定光明。」
柳火舞一字一句看完,脸色铁青。
“她什么意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夏如意声音平静:“不要去追寻神灵的踪迹。神灵已融入天地之间,平等慈爱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柳火舞冷笑:“我一定要见到她。一定。”
夏如意轻叹:“神灵在此世留下了两件神器。一件是由脊椎骨和血肉融合而成的权杖——”她举起手中之物,“一件是由神灵心脏化成的项链。”
柳火舞浑身一震,下意识握紧脖间的蓝宝石。
心脏。
这是她的心脏。
“她到底在哪里?”柳火舞的声音在发颤,“我要怎样她才会来见我?”
“神在众生心中。”夏如意垂眸,“凡人不可直见神。去完成你的宿命吧,世界需要你。”
“见鬼的宿命!”柳火舞厉声道,“我这辈子最恨被强迫!夏如意,去祷告你的神——如果她不来见我,我就去碧落黄泉找她!”
夏如意闭上眼睛:“神眷者,你太执着了。”
“这二十年,我只求一个答案。”柳火舞眼眶泛红,“她到底在不在?到底在哪里?”
声音开始哽咽。
“独活于世,对我毫无意义。如果等不到她、见不到她,我情愿去死。”
夏如意睁开眼,眸光淡如止水:“上一届本源之神已不存于世。新的承接需要诞生——如果你不完成宿命,你将永远无法见到她。”
柳火舞面色霎时惨白。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柳火舞失魂落魄地走出夏纷宫,雨水砸在她身上,红衣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远处的街角,叶诚叹了口气:“阿极,没想到柳姐还和上一届的本源之神有关。夏如意说的那些话,上届的本源之神还活着吗?”
杨极沉默了很久。
“阿诚,”她的声音很轻,“我继承了她的力量。只有对方完全死去,我才能继承全部。”
叶诚愣住了。
柳火舞赌上一生去寻找的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空白。
叶诚忽然转身,紧紧抱住杨极:“阿极,这一次我们永远不分开。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
杨极用力回抱他,慌乱的心跳渐渐平息:“阿诚,谢谢你。”
雨越下越大。
一把黑伞忽然撑在柳火舞头顶。
杨威从雨中走来,伸手揽住她的肩:“阿舞,怎么消失一会儿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太狼狈了,真不像你。”
柳火舞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阿威……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那个人啊……”
杨威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声音温柔:“找不到就找不到,我会一直陪着你。”
柳火舞打了个寒颤,忽然推开他,踉跄着站起来:“不——她一定在忙,我一定要等她,我一定要等她回来!”
杨威的手僵在半空,眼眸暗了下去。
牙关紧咬,青筋暴起,暴虐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但他终究只是收回手,撑好伞,护送她回房。
叶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去下一个时间节点吧。不知道柳姐为什么同意和杨威结婚的,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杨极点头,牵着叶诚的手,踏入光芒之中。
下一个节点:十一年后。
十一年的光阴,弹指一挥。
柳火舞三十一岁了。
十一年的等待,十一年的祈祷,十一年的沉默。
一无所得。
镜中的女人依旧明媚,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柳火舞看着那张脸,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会老。
会丑。
会让那个人再也认不出来。
午夜惊醒,冷汗湿透寝衣。
梦里她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拄着拐杖走过长街。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她脚边经过,目不斜视。
相见不识。
柳火舞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心跳如擂鼓,她起身去倒水。路过杨威的卧室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柳火舞脚步一顿。
她悄悄推开门,猛然按下电灯开关——
白光刺眼。
杨威赤裸上身坐在床边,雪白的胸膛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几乎见骨,鲜血顺着腹肌线条往下淌。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还在滴血。
“阿威。”柳火舞的声音在发抖,“你在做什么?”
杨威的匕首顿在半空。
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她:“……我在冷静。”
“冷静?”柳火舞眼眶泛红,声音拔高,“冷静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杨威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黑色的情绪翻涌如潮:
“阿舞,我爱你。我想得到你——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欲望。”
“你就站在我眼前,离我那么近,可你的心离我那么远。”
“光明就在眼前,我却照不到。求而不得会把我拖进万丈深渊。”
“我要冷静,要克制。不然——”他攥紧了匕首,“我会伤害你。”
“阿舞,我不想伤害你。”
柳火舞眸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夏纷国回来之后。”
柳火舞后退半步,声音决绝:“杨威,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见了。我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
杨威霍然站起,压迫感如实质般扑面而来:“你要抛弃我?”
柳火舞不退不避,目光坚定:“这不是抛弃。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各自为政吧。”
柳火舞把集团事务全权交给刘奇和杨威,搬出了别墅区,一个人住到了郊区。
那里有一栋老宅,背靠青山,面朝绿水,推开窗就是鸟鸣山幽。
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这里,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召唤。
但来这里不是为了享受生活。
柳火舞需要一个远离人群的静谧之地,做一个实验。
阳光明媚的午后,柳火舞站在院子里,赤白的刀光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对准左胸口——
猛然刺下!
“妈妈!”杨极心神俱裂,反射性地伸手去拦,手掌却穿过了柳火舞的身体。
叶诚半抱住她:“阿极,冷静!这是过去!现在的柳姐没事的!”
杨极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画面。
鲜血从柳火舞胸口涌出,染红了衣襟。可就在这一刻,海兰之心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
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恢复如初。
柳火舞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胸口的血迹,看着那把被弹飞的匕首。
那一刀刺的是左胸口——但她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
即便如此,那也是致命伤。
可海兰之心竟然自动护主了。
“你不想我死?”柳火舞喃喃自语,声音忽然拔高,“可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一切!”
她扯下项链,重重拍在桌上。
转身出门,走向后山的山坡。
那山坡有六七层楼高,坡顶长着一棵老柿子树,枝干虬结,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头。
柳火舞爬上树梢,站在最高的枝桠上,张开双臂。
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叶诚握紧杨极的手,瞬移到山坡下。
落地的瞬间,杨极抬头——
柳火舞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光圈。透过半透明的光幕,可以看见那条项链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的脖颈上。
叶诚轻声说:“看来神器是锁定柳姐了,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
杨极松了一口气,眼眶却红了。
柳火舞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蓝光,泪水夺眶而出。
“我没有记忆,没有来处。”
“你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
“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啊!”
她飘落在地上,放声大哭:“你只要出现,我就原谅你!你快出现啊!快出现啊!”
“……妈妈。”杨极看着她失态的样子,心痛如绞,却无能为力。
叶诚也红了眼眶,不住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柳火舞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三餐随意应付,吃完就坐在柿子树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神空茫,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威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把工作丢给刘奇,赶到了郊区。
柿子树上,红衣如血。
“你来做什么?”柳火舞语气淡淡。
“来看看你。”
“我不想见任何人,让我一个人待着。”
杨威难得强硬了一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做饭、打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守着。
只维持了一天,柳火舞就找上了他。
柿子树下,落叶纷飞。
“杨威,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杨威目光温柔:“有没有意义不重要,我只希望你好好的。你最近憔悴了很多。”
柳火舞愣了一下,语气软了些:“只是心情不好,会恢复的。不用为我担心。”
她叹了口气:“你值得更好的,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
“更好的标准是什么?”杨威垂下眼,“不是你的标准,是我的。”
柳火舞皱眉,正要说话,手腕忽然一紧——
杨威握住了她的手。
“阿舞,你要我不要自虐。可你呢?你自己是怎么做的?”
柳火舞眸光一寒:“你监视我?”
“你不让我靠近,我只能用别的方式了解你的状况。”杨威的声音沉下来,“但我没想到你会自杀。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我的事你不用管,那只是一个实验。”
“……你就这么执着于那个人?”
“是。”
杨威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潭。
“阿舞,我们结婚吧。”
柳火舞愣在原地。
脑海中忽然闪过夏如意的话:【如果你不完成你的宿命,你将永远无法见到她。】
杨威的声音继续响起:“你等的那个人,如果她真的爱你,她会不会来抢婚?”
“如果她不来——”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她根本不爱你。”
柳火舞沉默了。
几十年的等待与寻找,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不绝望,可她太想见那个人了。
如果按照那条预言走,对方的视线,会不会投过来?
良久,柳火舞抬起头:“阿威……这对你不公平。”
杨威的黑眸深邃如渊:“没有什么不公平。我愿意做你的阶梯。”
旁观这一切的叶诚叹息:“杨威果然老谋深算。他在利用柳姐心中最深的渴望。”
婚礼定在秋临国相竹市,那颗柿子旁的郊外。
消息传出去,整个秋莱国都知道了——柳氏集团掌舵人柳火舞,将与总裁杨威成婚。
可到场的宾客,只有三个人。
主持婚礼的刘奇。
新郎杨威。
新娘柳火舞。
鲜花铺地,气球漫天,礼台奢华至极。可柳火舞站在红毯尽头,目光却始终望着花门之外。
那里空无一人。
红衣如火,杨威的神情温柔到了极点:“阿舞,你愿意嫁给我吗?”
柳火舞没有看他。
她望着花门外,望穿秋水。
没有蓝色的身影出现。
热闹的婚礼,浪漫的场景,可柳火舞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的荒芜深渊。
命运的回响在耳边轰鸣,她忽然泪流满面。
刘奇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道:“阿舞姐,如果你不想结——可以不结。”
柳火舞面色惨白地回过头,咬牙道:“我愿意。”
为了一丝可能,为了一个预言,她把自己献祭出去。
如果这样了,她都不出现——
那就这样吧。
杨威听到那两个字,黑色的眼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他知道,柳火舞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既然决定了做他的妻子,就一定会做好。
到她手里的人——
谁也不能抢走。
……
杨威踏入河溪通道。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快步穿过一个又一个通道。
有时看见年幼的自己被人下毒,有时看见自己被薛长永抓去实验。
几十个通道走下来,杨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出口太多了。
而且每个通道都对应着不同的时间节点,彼此交叉、重叠、缠绕,完全不分首尾。
他走进一个通道,看见薛长永被柳火舞击杀。
再走进下一个,看见少年时的自己和柳火舞的温馨日常。
再下一个,又是另一段完全不相干的时光。
杨威沉下心,脚步不停。
几百个通道走完,他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无数时间通道交织而成的迷宫。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杨威站在时间恒河的虚空中,四周是无尽的河流与通道,上下左右全是折射的时光碎片。
在这里,他的力量仿佛失去了作用。因为时间恒河处于恒定的虚无过去态,任何力量都无法干涉。
但它既然显化出了河体,就有了物质的形态。
虚空之中,一柄长刀凝聚而出。
杨威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举刀,对准自己的胸膛,猛然一斩!
半个透明的宇宙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斩了出来!那宇宙裹在一层薄膜之中,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星辰运转、生灵生灭、无数细小的求救声穿透薄膜传来。
杨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咬着牙,将半个真实宇宙推入通道之中。
这不再是投影,而是真实存在的宇宙。
杨威早就察觉,当这个真实宇宙完全成熟,他就会被这个时空排斥出去。
既然如此——
不如借这个机会,主动斩断一半。
虽然剩下的半个宇宙不知要多久才能修复,但有柳火舞在,多久他都愿意等。
半个宇宙进入通道后迅速膨胀,无视河流与通道的边界,牢牢笼罩住整片时间节点。
杨威抬起手,面色冷漠如霜。
“爆。”
轰——
遮天蔽日的白光炸开!
时空恒河剧烈震荡,无数通道在这一击中断裂、崩塌、崩解,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叶诚和杨极正踏入另一个时间通道。
甫一出通道,花香扑鼻。
花园里,一个明媚张扬的女人坐在藤椅上,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叶诚一眼就认出来了:“柳姐。”
杨极走过去,半蹲在柳火舞面前,轻声唤道:“妈妈。”
对方听不到,但她还是叫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
杨威掠过杨极,同样半蹲下来,伸手抚上柳火舞的腹部。杨极从来没有见过杨威这样的眼神——温柔、慈爱、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阿舞,这小家伙有没有闹你?”
柳火舞温柔地笑:“怎么会?乖巧得很,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天生就是心疼妈妈的。”
“很好。”杨威脸上满是自豪和欢喜,凑近肚子低声道,“不过你这小子,可不能跟我抢妈妈哦,不然我会揍你。”
柳火舞被逗笑了:“对了,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杨威坐在她身旁,目光温和而期待,“杨极。极——最好的,巅峰的,极致的。”
杨极似有触动,最终归于平静。
他们早已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叶诚低声说:“没想到杨威对你出生的态度是这样,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变得那么冷漠。”
杨极知道接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两人走向下一个节点。
天色漆黑,暴雨倾盆,闪电不时撕裂长空。
屋内,柳火舞满脸汗水,咬紧牙关。
“夫人,用力!马上出来了!”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刺破雨夜。
可紧接着,是柳火舞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产房里,接生的医生惊恐地瘫倒在地。
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儿悬浮在半空中,脐带还未剪断。
杨威冲进来,一眼都没有看孩子,直接扑到柳火舞床边。
柳火舞双目空洞,脸色惨白如死人,眼泪疯狂地涌出来:
“阿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
“阿依!”
杨威心急如焚:“阿舞,你刚生完孩子,不能激动!冷静!冷静!”
柳火舞像疯了一样挣扎,杨威只得一掌将她打晕。
“快,处理好夫人的身体!”
产房里一片慌乱。杨威守在床边,等一切处理完毕,才终于坐下来。
一道蓝光闪过,笼罩住柳火舞的身体,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杨威盯着那道消失的蓝光,眼眸越来越沉。
好不容易过了一年平静生活——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破坏?
好想——
好想将那个人的痕迹彻底抹消!
叶诚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旁边的小婴儿身上。
那婴儿悬浮在婴儿车上方,双目无神,却异常乖巧,白白嫩嫩的模样煞是可爱。
叶诚虚虚一抱,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虚吻:“阿极,你怎么连婴儿时期都这么可爱。”
婴儿似有所觉,身上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慢慢落回婴儿车里。
杨极轻笑:“阿诚在我眼里比我好看,可惜我看不见你小时候的模样。”
两人正说着,柳火舞醒了。
杨极从未见过母亲如此绝望的眼神,心如刀割。
杨威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阿舞,告诉我,你怎么了?”
柳火舞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凄厉悲凉,在雨夜中回荡:
“向宿依——你给我出来!出来啊!”
“你竟敢这么算计我!”
“你凭什么敢死!”
叶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满心疑惑。本源神向宿依到底为什么和柳火舞扯上关系,又为什么算计柳火舞?
两人正要继续看下去,天空忽然暗了。
遮天蔽日的黑暗从天际压下,紧接着——
轰!
剧烈的爆炸撕裂了整条时间河流,巨大的冲击波让天地崩解,河水倒流。
叶诚一把抓住杨极:“小心!”
两人紧抱在一起,被冲击波卷出河流,视野陷入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