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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葬礼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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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菲觉得叶诚疯了。
几天几夜,他守在尸体旁,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杨威的打压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如今还要分出精力看护叶诚,这个把自己钉在死亡身边的男人。
她不知道叶诚用了什么化学药剂,那些尸体的确不腐不坏,晶莹剔透得像睡着了,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活人不能永远陪葬,更不能牢牢的霸着尸体不让下葬。
王芳菲劝了多次,甚至叫上还在医院照顾妻子的吴轮,提议补办一场葬礼。
在兄弟与长辈的轮番劝说下,叶诚空洞麻木的心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同意了。
葬礼定在七天后。
那天,所有人都来了。
每个人都怀着诚挚的悲伤,在灵前放下一枝花。他们看向叶诚,那张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一夜白头的发,还有那双……
吴轮偷偷抹泪,压低声音:“橙子也太惨了,婚礼变葬礼,一夜白头,连眼睛都哭变色了。”
一旁燕双双冷哼一声,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不是什么哭变了色,那是举世无双的非凡之力。她要一边寻找这种力量,一边计划刺杀杨威。总有一天,仇人会付出代价。
周瓜走过来,拍了拍叶诚的肩膀:“节哀。”
吕蒙和赵宽也上前:“叶诚,节哀。集团那边你已经半个月没回去了,得振作起来,不能让心血白流。”
叶诚淡淡道:“全都交给你们处理。以后银鱼集团,你们说了算。”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愕然:“……你认真的?”
叶诚轻声说:“我信任你们。”
他说的是实话。
他觉醒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一念之间,可以抹杀整颗星球。其他东西,已经无所谓了。
没有母亲,没有妹妹,他拼命建设这个世界、平衡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他只想做三件事:掌控这股力量,寻找复活她们的方法,然后等待四年缓刑——复仇。
叶诚没有注意,在他与几人交谈时,母亲和妹妹的遗体被悄悄推往了后堂。
等他察觉到那残留体内的力量异动,猛地转头。
尸体已经进了焚烧炉。
凡火与禁空神力碰撞的瞬间,像是两股不相容的力量被同时激怒,禁空神力骤然暴走!
“——不!”
叶诚身影一闪,直接冲入焚烧炉。
然而禁空神力在那一刻猛然放大,将母亲和妹妹的尸身泯灭成空。
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震碎了厅堂的寂静。
周瓜三人最先赶到。刚才还谈得好好的,一转眼叶诚就不见了身影,他们追出来找人,看到的却是犹如木桩一样僵硬的叶诚。
叶诚跪在焚烧炉前,脸色惨白如纸,维持他平静的那根线彻底崩塌,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如潮水般涌上来。
“……是谁?”
他的声音在颤抖。
“到底是谁!!”
王芳菲叹了口气,走出来:“是我。让她们的尸身火化,回归天地吧。叶诚,你要放下过去,好好生活了。”
叶诚目眦欲裂。
他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说我有办法让她们复活?那是疯子的呓语。
说你不该插手?说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还是辱骂?
还是杀了她?
王芳菲确实是为了叶诚好,但这好却不顾叶诚痛苦矛盾的好,但这确实又是为了叶诚好。
叶诚恨不起来。
他只恨自己没有掌控好那股力量。
暴虐的思绪在心中翻涌,体内的力量随之起伏震荡,整栋建筑都在轻微颤抖。
燕双双看到这一幕,反而冷笑:“王芳菲,你又做了一件好事呢,帮助一个失足青年走回正轨。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吴轮和周瓜面面相觑,心中凄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吴轮走上前,轻声唤道:“橙子,我家生了三个小千金,满月的时间快到了,你去看看她们,好不好?”
闻言,叶诚的气息一松,眼泪不由自主地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滑落。
他仰起头,轻声说:
“好。”
三千金的满月酒定在一个月后。
叶诚也随之失眠了一个月。
只要一闭眼,就会梦到母亲,梦到妹妹,梦到那惨烈的现场,满地的血色,满地的碎尸,还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后来他不再睡了。
他独自枯坐,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树,在黑暗中慢慢干涸。
一个月后,满月酒。
大厅里很热闹。三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并排躺在婴儿车里,灵气十足,像三颗小小的星辰。
吴轮拉着叶诚走过来:“橙子,看看,你的干女儿们可爱吧?要不要抱抱?”
叶诚摇摇头。
但新生命的柔软气息还是沁入了他冰封的心头。他伸出手,沿着三个婴儿的小手,一一碰了一下。
他碰得很快,像怕被烫到。
可小婴儿们似有所觉,小手在空中不停地抓,追着那只游走的手指。
赵星苑笑道:“宝宝们好像很喜欢干爹呢。”
就在这时,满月酒上忽然走来一个人。
他出现的一瞬间,全场寂静。
蓬松的黑色碎发,一身金袍。那双眼睛望过来,复杂又小心翼翼。
叶诚的气息骤然冰冷。
“吴轮,我看完了。我先走了。”
两个人交错而过,像对面不识。
那一瞬间,杨极痛彻心扉。
那一瞬间,叶诚体内的力量暴动如狂澜。
吴轮和赵星苑面面相觑,满眼无奈。他们想让两个人好好谈谈,但似乎搞砸了。
杨极走过婴儿车,看了一眼三千金,低声说:“阿诚如果不原谅我,那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守着他,直到他同意。就算不同意……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我会一直看着他,守着他。”
另一边,叶诚走出去。
他把自己的双手捏碎了。
骨节错位,指骨断裂,却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痛。
他不可以原谅自己——因为他在看到杨极的那一瞬间,竟然真的想冲上去,紧紧拥抱他!
那母亲和妹妹的血海深仇呢?
怎么可以忘记!
那是仇人之子啊!!
绝望,矛盾,痛苦,在心中翻搅,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
叶诚捂着心口,抬头望向远方。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四年。
只要四年,一切都结束了。
他回到家中,把关于杨极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戒指、手镯、照片、礼物、每一件承载回忆的物件——全部封进箱子,深埋地下。
然后是集团。
他准备转让给吕蒙,让这个股东执掌大权。
他正想着处理后续,忽然一条跳出的信息刺入眼帘:
“您好,您的股权已转让成功,感谢您的支持。”
叶诚瞳孔猛然收缩。
他立刻打开通讯手环查看股权信息,集团所有股权,统一转移到了一个名下:
极丰集团。
股权转让必须经代理者同意。
而他这一个月,把股权代理权交给了吕蒙他们。
脑海中空茫茫一片,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
良久,他动了。
力量展开,他直接闪现到银鱼集团门口。
“银鱼集团”四个大字正在被机器人有条不紊地拆卸,换上崭新的招牌——
极丰集团子公司。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去,走到总裁办公室。
周瓜、吕蒙、赵宽,三个人都在。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这间办公室里处理集团业务。
吕蒙看着面无表情的叶诚,深深叹了口气:“你来了。”
叶诚只是开口:“为什么?”
赵宽和周瓜低下了头。
吕蒙说:“因为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叶诚:“什么意思?”
周瓜皱着眉头,艰难开口:“我们从来不知道……你和杨极的恋情,会那么深刻地得罪杨威。现在,杨威找我们麻烦了。”
叶诚的气息越来越暴烈:“他做了什么?”
赵宽愧疚得不敢抬头:“他拿我父母的生命要挟我……不然,李姨和叶真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周瓜咬牙切齿:“我也是。”
吕蒙道:“我也一样。他甚至威胁了我所有交好的前女友。叶诚,杨威的集团是庞然大物,我们斗不起。”
他顿了顿:“只能归顺。”
叶诚的声音轻得像呢喃:“所以就背叛我?把我给你们的信任,扔在地上?”
吕蒙说:“对不起。我们会把股份的钱全部转给你,你拿着好好生活,重新开始。”
他抬起头:“我们是斗不过的。”
叶诚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真狠啊。真狠啊。”
他不知道这声“狠”说的是谁。
是杨威?是王芳菲?是吕蒙他们?
还是——
他自己?
先是母亲和妹妹被杨威残忍杀害。再是王芳菲为了让他“放下”,亲手将她们的尸骨焚成虚无。最后是吕蒙他们,毫不留情地将他一手创办的银鱼集团出卖。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刀都捅在最深的地方。
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要离开了,不是吗?
叶诚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孤身一人来,孤身一人去。满身疲惫,满目疮痍。
他想,以后那个无条件信任亲朋好友的叶诚,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诚,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杨威,你上的这堂课,太深刻了。
黑暗的世界多么冰凉刺骨。
他再也迈不进光明,只能踽踽独行,漠然而去。
叶诚要去冬凛国的消息,只发给了吴轮一个人。
吴轮目送他离开,看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国境线上,像要被风雪吞噬。
他大喊:
“橙子——我会等你回来!”
“一直等你回来——!!”
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
也吞没了那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