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63、终于见面

　　杨极面容冷肃地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的各部门部长，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绝不能落后于他。”

　　科研部部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审慎：“掌舵，以目前的技术储备，智能机器人根本达不到他们宣传的那种要求。所谓的智能，不过是一堆预设程序的傀儡，哪来的自主思考和创意？极丰集团这么高调宣传，怕是有别的图谋。”

　　财政部长紧随其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啊，万一对方的目的，就是引诱我们投入巨资搞机器人竞赛，借此快速拖垮我们的现金流？毕竟现在，我们已经是极丰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杨极却神色未变，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我当然知道。但不管他有什么阴谋阳谋，极丰进军智能机器人行业已经是事实。”他抬手，将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你们看，他们连机器人运行的设计思路图都放出来了。”

　　所有人目光聚集过去。

　　杨极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看到这张图的一刹那，我脑子里已经推演过了——确实可行。按照这条路径，真的能设计出拥有自我智慧的机器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所以，我们绝不能落后。一旦落后，所有行业的产业链都会受到巨大冲击。那这四年狮吃鱼集团打下来的江山，将一扫而空。”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各部门部长相视一眼，齐齐站起：“既然掌舵已有决定，我们必将全力支持！”

　　杨极点头，眼底掠过一道锋芒：“极丰要搞半年预售，那我们就在他预售之前把产品做出来——直接上直售。”

　　命令一下，等人大厦八百层的科研部门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灯光彻夜通明，机械臂不停运转，数据流在巨型屏幕上飞速滚动。杨极亲自带队，以极丰公布的那张设计路线图为蓝本，反复推演材料配方和芯片架构。

　　上万次推演，上万次推翻重建。

　　终于在某一刻，系统跳出匹配成功的绿色提示——合适的材料和芯片，找到了。

　　紧接着是更疯狂的试验阶段。不同材料的机器人特性千差万别，一次、十次、上百次的失败堆满了实验室的角落。

　　杨极不眠不休，靠在操作台边啃几口面包就继续调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

　　一周。

　　仅仅一周后，实验室中央那台银白色的机器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向周围的人，露出了一个自然流畅的微笑，甚至还抬起机械臂轻轻摆了摆：“大家好。”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研究人员们眼眶通红，有几个人甚至捂住了嘴，几乎喜极而泣。

　　“掌舵……掌舵你太厉害了！”

　　“掌舵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简直就是超级计算机啊！光凭一张设计图，一周之内就把材料和芯片全部锁定，还研发成功！”

　　“掌舵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天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集团，上上下下一片沸腾。

　　杨极却已经冷静地坐回了会议室，直接拍板三项指令：

　　“第一，全球宣发狮吃鱼集团的智能机器人广告。第二，通知名下所有工厂，加班加点给我出产品。第三——”他目光锐利，“三周后，我要直售上线。”

　　各部门领命而去，工作紧张有序地铺展开来。

　　但商务部长递上来的银鱼集团商务报单，却被杨极按在了手边，没有签批。

　　商务部长一愣：“掌舵，您这是？”

　　杨极拿起那张报单，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银鱼集团的宣传商务，我亲自去谈。”他收起笑意，恢复掌舵人的沉稳姿态，“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总经办秘书长刘奇。”

　　另一边，银鱼集团。

　　叶诚难得抽空上线《问道》游戏。

　　角色才刚刚出现在主城，一道熟悉的金色身影就黏了上来。

　　神族青年“银鱼”站在城墙上远眺风景，身后妖族少年“小狮子”蹦蹦跳跳地跟着，尾巴一晃一晃。

　　【小狮子】：银哥哥，下午好呀～

　　【银鱼】：下午好，小狮子。

　　【小狮子】：银哥哥，你最近在做什么呀？

　　【银鱼】：工作。

　　小狮子不依不饶地跟在神族青年身后，东拉西扯地聊着天，一会儿问吃饭了没有，一会儿说今天天气真好。忽然，他一个轻巧的跳跃，挡在了银鱼面前。

　　【小狮子】：银哥哥，我们在网上认识三年多了，现在我都学院毕业了。我好想面对面见见你，看看你长什么样子。银哥哥，我们……面基吧。

　　叶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一僵。

　　屏幕上的文字安静地亮着，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四年之期已到。

　　聪明如杨极，怎么会用“小狮子”这样明显的昵称？怎么会雷打不动地准时准点蹲他上线？

　　这两个破绽，简直大得像是故意留下的路标。

　　实际上，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游戏角色之下，到底是谁。

　　叶诚的神族ID：银鱼。和少年时一起玩游戏时用的昵称一模一样。

　　杨极的妖族ID：小狮子。只比当年少时玩游戏的昵称，多了一个“小”字。

　　而最明显的，是他们从来不要求视频，从来不要求语音。

　　时间未到，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揭穿，就这样默默陪着，聊着，隔着屏幕看一眼对方的在线状态，知道那人还在，就好。

　　而现在，时间到了。

　　叶诚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打下一个字：

　　【银鱼】：好。

　　他心里的顾虑像水草一样缠绕上来，可转念一想——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两个弱小的少年了。

　　两家集团掌舵人，旗下产业纵横交错，彼此互为最强的后盾。强强联合，足以抵抗任何风雨。

　　至于面基的地点，杨极没提，叶诚也没问。

　　因为他知道，无论约在哪里，杨极最终都会出现。

　　就像这四年里，那些若隐若现的视线和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沉默而笃定。

　　月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太阳。

　　次日，银鱼集团总部。

　　叶诚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阳光正好，整个办公室安静而有序。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夹杂着惊呼声、抽气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像滚水一样从一楼沸腾着往上涌。

　　叶诚皱了皱眉，放下笔：“工作时间，为何如此吵闹？”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刚迈出去，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楼下开放办公区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金衣如阳，笑容灿烂。

　　他就那样站在人群之中，单手举着一束长长的漫花，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仰头看向楼上的叶诚，声音清朗而笃定：

　　“你好，银鱼。我来面基。”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一瞬。

　　叶诚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以为四年的分离已经把所有的波澜都磨成了湖面的微光。可当真正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还是不受控制地微红了眼眶。

　　他想他。

　　想他，想他，想他——被压抑了整整四年的思念，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疯狂地翻涌上来。

　　他想记住他的笑脸，他的面容，他的身形，把这四年缺失的一切都刻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烙进灵魂里。

　　杨极仰头看着叶诚出神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绚烂。他上前一步，将那一束长漫花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而郑重：

　　“我很高兴，阿诚。终于可以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如今四年之期已到，我来履约……可否？”

　　叶诚的目光牢牢锁在杨极身上。

　　他长高了，身形比少年时更加消瘦挺拔。五官褪去了青涩，变得俊美而精致，气质也更加沉稳成熟。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金衣猎猎，昳丽耀眼，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追随。

　　可叶诚在乎的，不是这些。

　　他在乎的是——这四年，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难过的时候有没有人陪？

　　他缺席了他四年的人生。

　　不能陪他长大，不能陪他熬过那些艰难的时刻。

　　叶诚的目光缓缓移到杨极手中那束长漫花上，忽然深吸一口气，伸手稳稳地接了过来。

　　“当然可。”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却极稳极沉：“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围观的员工们早已炸成了一锅粥。

　　周瓜的眼睛瞪得像两个灯笼，亮得惊人。他看着叶诚和杨极并肩走向楼上办公室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猛地一拍大腿：

　　“靠！吴轮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我左问右问他都不告诉我，结果今天早上居然看到了这么大一个瓜！”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来：“是啊是啊，你们看到掌舵刚才那表情了吗？天呐，我从来没见过掌舵那副深情注视的样子！”

　　一旁的女同事捂着胸口，满脸通红：“还有还有，你们没注意到吗？狮吃鱼集团的掌舵送我们掌舵的——那可是长漫花！！我们掌舵居然接了！！天呐天呐，这可是情花啊！寓意长久的浪漫、恒久的爱！啊啊啊啊，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议论声此起彼伏，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

　　赵宽却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地说：“那个……咱们掌舵不是还有一个网友叫小狮子吗？这算不算脚踏两只船？”

　　话音刚落，脑门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下。

　　赵宽捂着额头哀嚎：“吕蒙大哥，你怎么又打我？！”

　　吕蒙摸了摸下巴，一推即中：“别拿你那些后宫游戏来揣测叶诚。叶诚这人，一看就是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是至死不渝的那种。我敢打包票——那个叫小狮子的游戏ID，一定是杨极的马甲。”

　　楼上，掌舵办公室。

　　叶诚刚把杨极送的那束长漫花，插进了办公桌上的笔筒里。

　　他回头笑了笑：“没有花瓶，委屈你的花了。”

　　杨极环顾四周，目光从严肃的办公桌扫到整面落地窗，最后落回到那束挤在笔筒里的花上，笑了：“一点也不委屈。这干净整洁又严肃的办公室里，忽然冒出一束花，这样很好，很有新意。”

　　叶诚也笑了。

　　确实如此。

　　正经肃穆的办公桌上，黑色笔筒里热热闹闹地开着一束长漫花，温柔而隽永，瞬间散尽了满室的冷肃，只留下一地的暖意与生机。

　　他笑得眼如清辉：“对了，刚刚楼下那么吵，你到底做了什么？”

　　杨极仰了仰下巴，嘴角微翘：“没什么，只不过给我未来的员工发了一波福利而已。”他掰着手指头数，“持我签名卡的，医疗报销百分之五十；持商场会员卡的，免费消费三千；持定制卡的，免费设计定制礼服……总之，各种福利卡，可以在狮吃鱼集团旗下所有产业随便消费。”

　　叶诚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员工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员工了？”

　　杨极就等着这句话。

　　他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诚，声音里带着三分撒娇七分笃定：

　　“鱼鱼——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的恒石戒指在阳光下亮如新雪。

　　叶诚心中猛地一软。

　　他怎么会不认？

　　只是……

　　杨极太了解他了。不等叶诚把顾虑说出口，他已经上前一步，勾起叶诚的双手，认真地握在掌心。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阿诚，你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家人。我已经暗中派人，随时保护李姨和妹妹。有我在，这次，我绝对不会让杨威再伤害你，再伤害你的家人。”

　　叶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可那个名字一旦被提起，就像一根刺重新扎进了心里。

　　杨威。

　　这个人在他心底留下的阴影太深了。深到他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本能地感到不安。那个人随时可能用任何人的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念及此，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冲动了。

　　他应该再三斟酌，再答应杨极的。

　　杨极看穿了他眼底的犹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拂过叶诚垂在脑后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然后他笑了，语气轻快得像风雨过后的阳光：

　　“鱼鱼，我这次来，不光是来跟你面基的。”

　　他微微一顿，眼底笑意加深。

　　“还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他朝叶诚眨了眨眼：“怎么，有兴趣跟狮吃鱼集团合作吗？”

　　叶诚看着杨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些缠绕在心头的顾虑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握住杨极的手，缓缓收紧，唇角终于扬起一个完整的弧度。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