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遇见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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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诚道：“怎么找国师？”
杨极笑了笑，忽然从颈间取下一枚蓝色吊坠。那珠子约莫眼球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仿佛里边藏着一小片凝固的深海。
叶诚接过，莫名觉得欢喜，不由得在指尖把玩了两下：“这蓝宝石珠子，哪来的？”
“四年前见国师夏如意时，她除了要见我，还让我时刻把这东西带在身上，说以后会有用。”杨极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幽光之上，“现在我总算明白她什么意思了这东西，怕是用来找她的。”
叶诚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了幽幽蓝光，什么也没有。
他笑着把坠子递回去：“看来不是这么用的，得另想办法了。”
前方恰好是一座城。灯牌闪烁，人声如潮。
街面上几乎人手一杯冷饮，五颜六色的水果混着奶茶在透明杯壁里摇曳，看着就凉意沁人。两侧的冷饮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上的果茶名字一个比一个花哨，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果香。
夏纷国气候炎热，土地肥沃，盛产水果。这里的人最爱把鲜果和奶茶拌在一起，做成缤纷冰饮，这个城市，显然对此格外痴迷。
杨极的目光在行人手中转了一圈，唇角微扬：“鱼鱼，去尝尝吧。顺便看看，这地方怎么付钱。”
叶诚笑着走向最近一家冷饮店：“来两杯水果奶茶，怎么付费？”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抬头，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清俊如画中走出来，眉眼间带着温润笑意；另一个耀眼凌厉，像一把光下的霜刃。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平日里见着一个都算运气，今天居然一下子来了两个。
店主回过神来，热情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两位客人，本店用愿望币支付就行。一杯水果奶茶，十个愿望币。”
“愿望币？”杨极挑眉。
“哎呀，看来你们是刚进梦中神国的新人。”店主笑盈盈地解释，“许愿多了之后，许愿等级到五、居民等级也到五，下一次许愿就能获得愿望币，用来买东西。”
这个回答，正好印证了两人先前的猜测。
梦中神国如果真是一个替代现实的世界，那它必须有一套完整的经济体系和秩序，才不会乱套——而现在看来，这套体系已经成熟运转了。
归心，虔诚。
画饼可以成真，努力可以兑现，幸福可以触手可及。
尤其在这个机器人取代人工的现实环境下，这样的世界，谁能抵抗？
店主见两人沉默，以为他们正为等级低发愁，笑着摆手：“既然是新人，这两杯就算我请客好了！整座城市的水果奶茶店都是我许愿开的，我就喜欢做这个，希望你们也喜欢喝！”
“那就祝店家生意兴隆。”叶诚笑着致谢，指尖微动，悄悄送了一道本源祝福过去。
两人端着奶茶坐到门边桌旁。周围三三两两都是情侣，互相喂着奶茶，浓情蜜意，腻得化不开。
杨极刚才看的就是这个。
此刻他早早坐好，抬着下巴，眼巴巴地望向叶诚：“鱼鱼喂我～”
自家的小狮子，只能宠着了。
叶诚笑着坐下，舀起一勺裹着果肉的奶茶，轻轻送到他嘴边。
清甜的果香在唇齿间绽开，杨极眯起眼，那模样像一头在草原上惬意休憩的雄狮，慵懒、骄傲，又莫名可爱。
叶诚不紧不慢地又喂了几口，只为多看几眼那份骄矜的情态，看得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忽然，杨极拿起自己那杯的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递到叶诚唇边：“鱼鱼，该我喂你了。”
叶诚顺从地张口。
香软的奶茶混着果肉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像眼前这个人。
真是水不醉人，人自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人啊！”
“天啊，我这是犯了什么罪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就是就是！丑到我的眼睛了！走开走开啊！”
尖叫声骤然炸开。
人群像被惊动的鱼群，轰然四散。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转眼成了一条空空荡荡的巷子。
叶诚抬头望去。
巷子那头，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不是老人，是一个肩膀宽阔却佝偻着背的年轻人。这异样的身形本就扎眼，而当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来……
叶诚瞳孔微缩。
那张脸，奇丑无比。
眼睛小如鼠目，鼻梁弯折扭曲，嘴巴像一根红辣椒似的诡异突起。五官拧在一起，不但让人不适，更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叶诚自认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此刻他的眼睛在诚实地说：抱歉，你真的丑到我眼睛了。
杨极嘴角抽搐，难得无语了一回：“我现在知道刚才的人为什么跑了，这简直是视觉污染。”
两人说着，那位视觉污染的人却越走越近，直直朝他们走来。
然后，“砰”的一声，五体投地。
叶诚：“……”
杨极：“……”
“两位大善人！”那年轻人趴在地上，声音凄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拜托你们！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不必行此大礼。”叶诚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先说说，什么事。”
年轻人依旧趴着，泣不成声：“我非常非常幸运地进入了梦中神国！我感谢这个地方能圆我的梦！我一直有一个愿望——我想变美，想变帅！现在离这个愿望，只差两位真心大善人，赞美我的美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绝望：“你们不知道我以前过得多痛苦！在外面，家人嫌我丑，把我当耻辱，丢了我！小伙伴嫌我丑，孤立我，没人跟我玩！就连我喜欢的人也嫌我丑，不爱我，讨厌我！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生得丑吗！”
“他们叫我‘苍丑’，说我是苍天都嫌弃的丑陋面貌！”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但我进了梦中神国！我可以改变这一切！我一定要变美！我不要当苍天嫌弃的丑八怪，我要变成苍天都赞美的容颜！”
“为此，我需要找到一百个美人，真心祝福我。”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丑得惊心动魄的脸对着两人，眼中却满是泪光和渴望：“我已经找到九十八个了，就差你们两个！求求你们祝福我吧！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声音凄厉，闻者心酸。
叶诚和杨极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答应。
身为神明，他们的“祝福”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那里面，会带上他们的力量。
这时，奶茶店店主忍不住探出头来：“两位就帮帮他吧！谁没有个愿望呢？帮了他，下次你有愿望也可以互相帮忙啊。在梦中神国，我们都要互帮互助，一定会成为最幸福的人！”
叶诚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店主的善意。但作为神明，他看得更远。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个愿望达成，下一个立刻就会生长出来。这个梦中神国用愿望一步步笼络人心，如果无限制地满足下去，人会变成什么？
欲望的傀儡，永不满足的野兽。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希望叶星上所有的人，都能团结友爱，温良如初。
片刻后，叶诚站起身来。
“要我们祝福你，可以。”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年轻人，“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年轻人猛地抬头。
“你以后要听我们的。”叶诚一字一顿，“我要你的忠心。”
年轻人几乎没有犹豫。顶着那张视觉污染般的绝世丑容，他的声音却格外认真：“我发誓！我将听从你们俩的命令！我将我的忠心，献给你们俩！”
叶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睛的抗议，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他额头上。
“我叶诚真心祝福你，你以后，一定会变成苍天都赞美祝福的绝世容颜。”
他选择了，杨极便没有犹豫。
金发的身影同样上前，指尖点在同一个位置：“我杨极真心祝福你，你以后，一定会变成苍天都赞美祝福的绝世容颜。”
金光与银光同时亮起。
年轻人眼睛骤然瞪大，他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个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在这一刻悄然崩解，化为无形。
金光与银光大盛，像两轮太阳和月亮同时升起，将佝偻的年轻人整个吞没。
光影之中，人影开始千变万化。
就像虫蛹化蝶。
金色的光茧里，那道原本壮实佝偻的身影在拉长、在舒展。骨骼咔嚓作响，肌肉重新编织，连气息都在蜕变。
叶诚和杨极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他们只是收服一个人，用本源之力做一个小小的祝福实验罢了，没想到，竟会引起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光影缓缓散去。
原来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视觉污染”，消失了。
原地站着一个人。
又帅，又美。
不知何时，那些逃散的街道行人又被这边的异象吸引，悄悄跑了回来。
一回来，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他的眼睛灿若星辰，只一眼就让人魂牵梦绕。他的鼻梁挺拔如玄峰，薄唇微红，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心悸。他通身上下无一不美、无一不俊。一袭白色纱衣，身披帛巾，神圣而瑰丽。
他像是天地钟灵毓秀、鬼斧神工雕琢出的精华，是世间所有美的代言，是美的法则本身。
很难想象，就在片刻之前，他还是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丑陋男人。
整条街的人都见证了这场神迹。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一个接一个，黑压压的人群跪满了整条长街。所有人仰起头，眼中满是虔诚与幸福，齐声高呼：
“无所不能的帝神！宽宏慈爱的帝神！感谢有您，又赐予人间幸福的奇迹啊！”
满街的人影跪伏在地，只有叶诚和杨极还站着。
他们的面色，并不轻松。
白色纱衣的男人张开双臂，仰头望天，高声宣布：“从今以后，我叫苍颜！”
跪伏的人群如梦初醒。
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抬头望向他的目光，都变了，痴迷，沦陷，一见倾心，一见入魂。
叶诚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微沉。
此刻，他有一种感觉，哪怕苍颜叫这些人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遇见丑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