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46、练兵棋局 “我还

　　杨极说要拿全息网游当练兵场，叶诚倒没等多久。

　　他当即命人将原始主机数据送上九百层办公室，又亲自把数据接入“绿野仙踪”的客厅，方便叶诚动手实验。

　　叶诚接过数据，立刻开始炼制。只是刚注入一丝神力，代码数据便猛地炸开，灵光四溅，碎片纷飞，连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杨极早有预料，神色不动，将备好的几份主机数据推到叶诚手边。

　　叶诚重新取出一份，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禁空神力如细丝般缓缓注入代码之中，以空间之力为节点，将整个数据空间层层包裹。神力所过之处，原本躁动的代码渐渐安静下来，像被安抚的野兽，终于不再炸裂。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全息世界接入的是人的精神体。精神体一旦遭受重创，便会反噬灵魂。尤其是借神术体系，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一旦全面展开，足以锁定灵魂、直接斩杀。

　　这哪里是练兵，分明是送死。

　　叶诚睁开眼睛，眉头微蹙。

　　杨极正静静坐在他身侧，见状问道：“不顺？”

　　“借神术的力量能泯灭灵魂意志。”叶诚沉吟道，“若他们在虚拟世界中全力施展，伤了精神体事小，万一牵连灵魂……”

　　杨极托着下巴想了想：“加个保护壳呢？全力之下不至于伤及根本，能自主退出那种。”

　　叶诚来了兴趣：“你有办法？”

　　杨极眉眼间浮起一丝自得：“我的宇宙法则包罗万象。给每个进入全息世界的头盔附上一层法则庇佑，隔绝因果、斩断灵魂牵连。这样一来，全力打斗最多消耗一小部分精神体，本人分毫无损。”

　　叶诚点头：“那就依你所言。只是辛苦你，每个头盔都要祝福一遍。”

　　“不辛苦。”杨极笑得很愉快，“为咱们的事业奋斗嘛。”

　　他这副自觉又可爱的模样，让叶诚忍不住揉了揉那头金色长发，又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片刻后，叶诚问：“杨威那边，还查不到消息？”

　　杨极神情微顿，平稳下来：“抱歉，阿诚。他藏得太严实，我的人盯了好几天，毫无音讯。”

　　“无妨。”叶诚语气平静，“他总会现身的。偌大的极丰集团，他不会轻易放手。”

　　正说着，通讯玉牌灵光一闪。

　　叶诚点开，弹出的视频框里是乐彩。

　　“尊上，杨威仍无消息。”乐彩干练地汇报，“但王执官的竞争对手，我已经查清楚了。”

　　“秋临国十三个省，王芳菲是十三省执政官。第一到第六省在极丰集团掌控之下，第七到第十二省……隶属狮吃鱼集团。”

　　叶诚微微一怔，侧目看向杨极。

　　他知道杨极向来没有野心，至少对权势没有。杨极的野心从来只在他身上。可眼前这盘棋，分明是从青年时就开始布了。

　　杨极察觉到他的目光，牵起他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笑道：“成为最大的经济商，才能更好地为你铺路，不是吗？”

　　这个理由很真诚。但叶诚总觉得，话没说完。

　　狮吃鱼集团是跨国巨企，上下游合作企业过千万，牵涉十几亿人的生计。从少年时就开始收买执政官、推举忠于狮吃鱼的人上位、让执政官执行有利于集团的政策，这分明是跟极丰集团正面叫板。

　　可狮吃鱼集团这些年成长得太顺利了，极丰集团竟然没有穷追猛打。

　　要知道，极丰集团身为世界上唯二的跨国巨企，几乎掌控了叶星一半的经济命脉。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除非，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

　　叶诚声音微沉：“杨极，你和杨威……有联系吗？”

　　他叫了全名。这是要他认真回答的意思。

　　杨极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绝无联系。绝无关系。”

　　从杨威伤害到叶诚的那一天起，他们之间便已恩断义绝。所有联系，全部斩断。

　　叶诚信他。

　　杨极和杨威长得相似，不过是因为两人同为不同宇宙体实验品的后代。外界到底派了多少间谍进来，连他也说不清楚。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

　　杨极值得信任，也值得深爱。

　　杨极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第七到第十二省的执政官，我会让他们支持王芳菲。第一到第六省……得我们亲自出手。效忠杨威的那批人，腐化已深，权、色、钱那一套早就把他们钉死了。跟他们讲道理没用只能用力量，彻底改写他们的意志。”

　　叶诚站起身：“好。一起去。”

　　第一省执政官是个老头，七十岁了还趴在位子上不肯退。对外宣称“坚持奉献在岗，为同胞服务”，背地里日日流连于声色场所，政务全由下属代劳。

　　这种尸位素餐、腐朽堕落之人，最令叶诚不喜。

　　他们找到他时，此人正缩在某会所的私密包间里，与几个少女嬉闹。

　　“你是谁——！”

　　叶诚没有废话，也没有犹豫。神识之力如雷霆般直冲老者的意识海——不是摧毁，而是重塑。将他的意志碾碎、熔炼，重新浇铸成正直友爱的模样，又在潜意识深处刻下一道不可违逆的指令：支持王芳菲为首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老者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那些少女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等尖叫出口杨极已经走上前，温和地笑了笑：“好好睡一觉。醒来以后，你们从没见过我们。”

　　少女们的眼神渐渐涣散，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省执政官是个老妇人，看起来却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她痴迷于留住青春美貌，而极丰集团恰好能提供延缓衰老的药剂。一拍即合，她从此成了极丰集团的政策走狗，大肆推广集团的科技技术，全然不顾同胞的生计死活。

　　叶诚和杨极闪身上门时，她正在落地镜前试一柜子的新衣。

　　镜中突然多出两个人影。她张嘴要喊，但银色神力的速度更快，意念已改。

　　第三省执政官是个青年人。民众以为他青年有为，殊不知此人一无是处，唯有一个优点：听话。极丰集团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因此，他坐上了这个位置。

　　叶诚和杨极找上他时，他竟还敢恼怒地威胁：“极丰集团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集团！是能带给我们永生永恒的集团！你们永远也打不败它——！”

　　叶诚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也没有多问。

　　直接改。

　　第四省执政官是个断手的大汉。

　　此人背地里曾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被极丰集团改头换面、包装履历，硬生生推上了执政官之位。从此对杨威忠心耿耿，刀山火海都敢去。

　　叶诚看着他断臂上露出的狰狞疤痕，皱了皱眉，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大汉浑身一僵，双眼翻白，两息后，跪了下来。

　　“支持王芳菲。”叶诚说。

　　大汉木然地重复：“支持……王芳菲。”

　　第五省执政官是个有心脏病的中年人。

　　医生曾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如今他活了四十岁，而且还能活很久。全靠极丰集团的医疗科技吊着命、续着寿。

　　他的命是极丰集团给的，所以他的命也是极丰集团的。

　　叶诚出手时甚至没有惊动他，此人正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件，笔尖一顿，再抬起来时，意志已换了主人。

　　第六省执政官是个美貌的女人。

　　她的家族世代把持执政官之位，为了世代永固，迫不及待地与极丰集团结了盟。

　　叶诚找上她时，她正在花园里喝下午茶。茶还没凉，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姓什么了，只记得一条指令：全力支持王芳菲。

　　六个人，六个腐烂的灵魂。

　　改完最后一个，叶诚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杨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

　　叶诚睁开眼，看着脚下万家灯火，轻声道：“阿极，你说，人心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有了安稳的一切，还不够，还要更多、更好，甚至想把自己的阶级世世代代传下去。”

　　杨极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握住叶诚的手，带着他漫步在云端之上。夜风拂过两人的衣袍，漫天星辰在脚下铺展。

　　他停下脚步，转身与叶诚面对面而视，目光灼灼，声如金石。

　　“纵然人心幽暗，阶级压迫，不是还有我们吗？”

　　他抬起手，指尖抵住叶诚的心口，又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你我当为日月，镇压一切。人心也好，阶级也罢，我们调控、我们镇压、我们改造。”

　　“我和你，还有我们所爱的人。”

　　“终究会生活在一个幸福公平的美好世界。”

　　他的话语傲然又笃定，那双眼睛里映着漫天星光，也映着叶诚的脸。

　　叶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轻声说：“有你同行，我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