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23、发现燕双双 心中无

　　那声音轻轻柔柔地传入耳畔，叶诚睁开眼，一心二用走到狮子身旁坐下，笑着问：“怎么，无聊了？”

　　狮子半坐起身子，抬手抚上他的额角，指腹轻揉太阳穴：“阿诚，你都观察大半天了，不累吗？”

　　叶诚握住他的手放下来，笑了笑：“你我如今都不是凡人，观察整个春莱国只是费些精力罢了。”

　　说完，狮子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快又轻，一触即分。做完这动作，狮子偏头睥睨着眼看他，神态间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叶诚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感觉自己像被大猫讨赏——工作还没开始，奖励倒先被讨走了。他失笑道：“好，我已排查完春莱国一半的人，剩下的人交给你。”

　　如此，也只能宠着这只大猫猫了。

　　他正准备收回神识，忽然察觉到百花市城外涌出一股异常的气息。

　　狮子的表情也微微一凝，神识同时锁定了那个方向。

　　“狮子，你用神识盯着这群人，我去看看。”叶诚站起身。

　　“放心。”

　　叶诚的身影如波纹般消散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百花市城外西北角。

　　这地方平日里无人问津，此刻却聚集了一群异类——有长着尾巴、肌肉壮硕却看不见皮肤的毛脸大汉，有脸上覆满鳞片的怪异蛇人，还有浑身树皮色的棕色皮肤者……十几个长相奇诡的家伙聚在一起，周身散发着蛮荒凶兽般的危险气息。

　　“布阵，今天把最后一个关节弄好！”

　　为首那人一身红衣，身量高挑，面容阴郁，语气冰凉如霜。叶诚一眼认出——正是燕双双。

　　他没有立刻现身相认，而是隐匿在空间中静静观察。这些人显然在做什么要紧事，分工明确，各自从腰间木盒中倒出诡异的红色软膏，在地上勾画阵列。那红色软膏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叶诚将神力灌注双眼细细查看。银蓝色的法眼中，玄奥符文流转，他看见了——冲天的怨气与阴郁能量如参天大树般根植其中，无数人的哀嚎与痛苦凝结成实质。他甚至看见了一个个叶星人临死前的呼喊：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死！

　　他的表情一瞬间沉了下来。

　　那红色膏体，分明是用叶星人的血、肉、骨、魂炼成的！

　　叶诚再也隐匿不下去。他踏出空间，手握渺空剑，神情冷冽如霜。

　　银光一闪。

　　玄妙的光弧掠过地面，正在写画的怪异身影们瞬间被斩碎消散，五六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变故骤生，其余人慌忙起身戒备，为首的燕双双却冷声下令：“剩下的人继续工作，他交给我。”

　　她柔美的脸庞转向叶诚，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旋即恢复冷漠：“叶诚，你来这里做什么？”

　　还未等叶诚回答，背后血磷石翼已如毒蛇般暴射而出，一前一后交叉斩向叶诚。叶诚身形飘忽，宛若鬼魅，在石翼的夹击间从容闪避，每一次落空的血翼都在地上砸出轰鸣的深坑。

　　叶诚声音冷沉，“燕双双，这就是你见故人的态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走上歧途了？”

　　燕双双毫不在乎，血磷石翼如活物般疯狂追击他的身影：“我走上歧途又怎样？只要能达成所愿，我不在乎！”

　　“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与外界之人合作，毫无人性地残害自己的同胞？”

　　“你懂什么！”燕双双讥讽地大笑，“叶星人死来死去，死就是活，活就是死，有什么意思？他们能帮到我，算我提前结束他们的痛苦！”

　　叶诚像重新认识她一般：“你何时变得如此傲慢，如此随意地剥夺他人生命？”

　　“哈哈哈——”燕双双笑声愈发尖锐，“叶诚，你这副正直审判的模样，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你当年随意原谅、随意宽恕那些伤害你妹妹、你母亲的人时，怎么不这么正义凛然？”她越说越恨，血磷石翼猛然分裂，从两翼化为十道，又化为数十条活蛇，铺天盖地砸下！

　　轰！轰！轰！

　　大地震颤，碎石飞溅。叶诚在空间跳跃中极速闪避，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深坑。

　　他飞至半空，看着下方发狂的燕双双，心中滋味复杂难言：“小双，你去极丰集团总部，是为了杀杨威？”

　　燕双双赤红的瞳孔中恨意滔天，语气激昂：“当然！你不愿意杀，我母亲不愿意帮我杀，那我就自己来！哈哈哈哈——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我把那个老家伙碾成了肉浆！”

　　叶诚心中五味杂陈。欣慰，喜悦，遗憾，空茫……种种情绪汇聚成一张难言的面孔。良久，他开口：“所以你就把自己卖给了外界之人？这身力量，就是复仇的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小双，回头吧。你妈妈在等你，她让我带你回去。”

　　燕双双竟真的安静了一瞬。她看着叶诚，目光复杂，最终轻声道：“叶哥，我回不了头了。”

　　叶诚沉默。

　　她手上沾满了叶星人的血，这是事实。

　　燕双双的目光瞥向远处仍在工作的六个怪异人影，忽然又笑了起来：“叶诚，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吗？”

　　“什么？”

　　“复活！”燕双双眼中燃起纯净而狂热的火焰，“真真可以活着，她还能活着回来！只要她能活，哪怕付出我的真灵！”

　　叶诚一愣。他何尝不想让母亲和妹妹复活？但如果要以他人的生命和灵魂为代价——

　　他做不到。

　　就在此时，那六个怪异人影忽然朝六个方向四散奔逃。叶诚正要追击，识海中传来狮子的传音：“阿诚，那六个人交给我。”

　　“好。”

　　就在他分神回复的一刹那，燕双双身形化作一道利剑，原地消失。

　　叶诚立刻祭出素月仪，撕裂空间追了上去。燕双双借助黑夜的掩护，在建筑群中疯狂穿梭，却故意往人群密集的区域逃窜，血磷石翼不断轰击四周，制造出巨大的动静。

　　叶诚起初不解，很快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破——！”

　　空气中传来破空的弹药声。这一声仿佛信号，无数弹药刹那间齐齐朝他倾泻而来。

　　官方的火力，对准了他。

　　燕双双显然是想引军方来纠缠他，好借机脱身。但这些炮火若不拦截，会伤及居民楼里的普通人。

　　叶诚平静地举起素月仪，银光大盛，一轮巨大的球仪笼罩全身，弯月与圆月交相辉映。弹药炮火撞上银辉，如烈火入水，瞬间哑火，消失不见。

　　而燕双双趁着这一瞬，血光一闪，消失在沉沉黑夜中。

　　官方似乎意识到炮火对他无效，停止了攻击，人群涌动，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叶诚立于半空，身前圆月弯月交替明灭，银辉点点洒落，宛如月中仙神，尊贵而不可侵犯。

　　“我不是失踪案的同伙，”他平静道，“我们可以谈谈。”

　　军方戒备地注视着他，半晌，似乎确认他暂无威胁，转向上级请示。

　　片刻后，一位身穿春莱国藏蓝色裙服的青年女子走了出来。交领与裙角绣着日月山川、花鸟纹样，满头银饰随步伐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她身段曼妙，面容姣好，眼神却锋利如刀、黑沉如渊，一股慑人的气场随着她的走动弥漫开来。

　　“你好，我是春莱国盟主，苗银花。”